第五十七章 夺城(三)
中兴大宋从冒充皇帝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七章 夺城(三)
半个时辰后,邓州四门同时动手。
南门的守军正在换岗,白班的兵卸了甲,蹲在城门口等著回营吃饭,晚班的兵还没到齐,稀稀拉拉地往城墙上爬。
两百人从暗处衝出来,直扑城门。
张伯奋冲在最前面,一脚踩进地上的水洼,泥水溅了半截裤腿。
他顾不上看,左手一探揪住一个队正的衣领,右膝顶进对方胃里。
那队正闷哼一声,弓成虾米,刀还没拔出半寸就被按在了地上。
其余人见状,还想反抗,再一瞅,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於是纷纷丟下兵器,抱头蹲在墙角。
张伯奋喘了口气,扭头朝身后吼了一嗓子:“南门拿下了!快发信號!”
嗓子已经哑了,吼完咳了两声,吐出一口带血丝的唾沫,不知道什么时候咬破了嘴。
前后不过三盏茶的功夫,南门易主。
北门更顺利。
守军大部分被调去吃饭了,只留下七八个人看门。
王善带著人摸到门口时,那几个守兵正围在一起掷骰子,赌的是今早发的几十文餉钱。
王善一脚踢翻骰盅,骰子在地上弹了几下,滚到墙角。
那几个守兵愣了一瞬,其中一个伸手去摸刀,摸到一半看见王善身后黑压压的人影,手缩了回去,举过头顶。
“军爷……军爷饶命,小的上有老下有小……”王善没理他,朝身后挥了挥手,几个人上来把守兵按倒捆了。
王善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枚铜钱,在拇指上弹了一下,铜钱翻了个跟头落回掌心。
“娘的!就这几个子儿也值得赌?”
西门同样很快得手,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
唯独东门,出了状况。
张叔夜带著人摸到城门附近时,发现城楼上灯火通明,守军比平时多了一倍。
原来范致虚出城前留了话,说张叔夜的人可能不安分,让亲信都头加强戒备。
可这话传下去,其他几门守將都没往心里去。
一来,张叔夜的兵马进城后规规矩矩,秋毫无犯,跟守军处得还挺融洽。
二来,范致虚这人疑心重,大家都知道,他说“可能不安分”的时候多了去了,也没见哪次真出过事。
只有东门守將李虎不一样。
他是范致虚的外甥,一项很听表舅的话。
他不但听了,还认认真真地加派了人手,日夜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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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叔夜皱起眉头,若是强攻,动静太大。
若是撤,其他三门已经动手,这边拖不起。
赵鸣坐镇城中鼓楼之上,见东门迟迟没有动静,亲自带兵前去查看情况。
听到张叔夜的匯报后,赵鸣道:“让人从暗处把城楼边的草料棚点著。守军一看起火了,第一反应是救火,没人会注意到城门。”
张叔夜眼睛一亮,立刻安排。
十几名弓手从暗处摸上来,蹲在墙角,箭头裹了油布,火摺子一引。
乾枯的茅草遇火即燃,先是几缕青烟,紧接著火苗“呼”地躥起来一丈多高,照亮了半面城墙。
“走水了!走水了!”城楼上的守军顿时炸了锅。
有人喊救火,有人喊拿水桶,有人从垛口往下扔东西,乱成一团。
李虎本来正盯著城外的动静,听见喊声回头一看,草料棚已经烧成了一个大火球,顿时急了眼:“都愣著干什么!快去救火!草料棚烧了,马吃什么!”
守军一窝蜂地往草料棚那边涌,城门口只剩下七八个人,还伸著脖子看热闹。
李虎骂了一声“废物”,正要亲自带人去救火,忽然脚步一顿,猛地转过头,盯著城门口那几个稀稀拉拉的守兵,又看了看城下那片黑暗,瞳孔骤然收缩。
“不对!”李虎拔出刀,厉声喝道,“都给我回来!守住城门!这是调虎离......”
话没说完,一支弩箭从暗处飞来,正中他的肩窝。
李虎闷哼一声,踉蹌后退了两步,刀差点脱手。
他咬著牙还想喊,第二支箭已经射穿了他的小腿,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上!”赵鸣低声下令。
张叔夜一挥手,两百精兵从暗处衝出去。
等那几个守军反应过来,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有人想喊,被一巴掌捂住了嘴。
前后不过几十息的功夫,东门易主。
李虎跪在地上,肩头和腿上的血汩汩往外冒,疼得满头大汗,却死死攥著手中的刀:“你……你是……”
赵鸣从阴影中走出来,来到李虎面前,蹲下身,低声道:“李队正,你表舅范致虚勾结金人,已被朝廷拿下。你是大宋的兵,不是范家的狗。放下刀,朕赦你无罪。”
“朕??”李虎的眼睛立时瞪圆了,望著赵鸣的脸,“您,您是......陛下?!”
赵鸣笑了笑,没说话。
李虎盯著赵鸣看了几眼,终於鬆开了刀柄。
刀落在地上,噹啷一声。
“带下去,先给他疗伤。”赵鸣拍了拍李虎的肩膀。
这时张叔夜走过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陛下真是神机妙算,怎么知道草料棚在那儿?”
赵鸣道:“白天看城防图的时候,王善在上面標了个『草』字。”
张叔夜虽然没说话,但心里佩服的紧。
一个“草”字,在別人眼里是物资,在官家眼里是突破口。
这位官家,心思可真够细的。
......
范致虚留下的两千守军,分散在城中各处营房,等他们得到消息时,四门已经全部控制在张叔夜手中。
张叔夜没有急著去收缴守军的兵器,而是派人把四个营房的门堵住,在外头喊话。
“范致虚勾结金人,出卖朝廷,已被拿下!邓州城现在由张枢密接管!弟兄们都是大宋的兵,只要放下兵器,既往不咎!若执迷不悟,与叛贼同罪!”
营房里安静了片刻,隨即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在商量要不要衝出去,有人已经开始解身上的甲冑,有人在骂范致虚“不是东西”。
骂人的是个老兵,嗓门大得半条街都听得见。
旁边一个年轻的小兵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问:“哥,那咱们投不投?”
老兵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投!不投等死啊?”
小兵揉著后脑勺,嘟囔了一句:“我娘还在城里……”
老兵瞪了他一眼:“你娘在城里,金人来了你娘更活不成。”
最终,两千守军没有一个人衝出来。
他们本就对范致虚谈不上忠心,不过是拿餉吃饭罢了。
范致虚在的时候,他们听范致虚的。
范致虚不在了,他们听谁的?听能发餉的。
张叔夜喊话时,很多人心里算了一笔帐:范致虚已经跑了,金人就算来了也未必发餉,还不如就地投降,至少今晚有热饭吃。
乱世之中,忠诚的价码,往往不如一碗粟米饭。
不到半个时辰,邓州城已经彻底换了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