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夺城(二)

中兴大宋从冒充皇帝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六章 夺城(二)

      眾人目光交匯,都显出了兴奋。
    赵鸣道:“张枢密,城外那三千人马,全部调入城中。加上城內原本的两千,五千人对付范致虚留下的两千守军,够不够?”
    张叔夜道:“足够。但需出其不意。若让守军反应过来,据城而守,咱们在城里打起来,死伤就大了。”
    赵鸣道:“所以不能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四门同时动手。城內的人分成四队,先將城门守將缴械。每队把住一个城门,控制住城门,城內的守军就是瓮中之鱉。再放城外官兵入城,他们群龙无首,又被包围,不会死战。朕亲领预备队,隨时应对突发事件。”
    言罢,环视眾人:“记住,成败与否,就在一个出其不意!”
    眾人抱拳:“得令!”
    “还有,”赵鸣单独叫住王善,“动手之前,你先派人去范致虚府上。不是抓人,是围住。他的老婆孩子都在,別伤了他们,但也別让他们出去报信。”
    王善点头:“明白。”
    又对张伯奋道:“还有孙平家,你亲自带人去围住,別闹出大动静。”
    “遵旨!”
    “还有什么问题?”赵鸣目光在眾將脸上一扫而过。
    王善道:“若是范致虚真的去见了金人,顺道跑了怎么办?”
    赵鸣摇头道:“范致虚是个恋家的人,一生精明,他就算要跑,也会把妻小先安顿好。更不会把亲兵留在营里等著被缴械,然后把一辈子搜刮的民脂民膏堆在库房里,一样不动地留给我?这不符合他的性格。”
    赵鸣前世见过不少这种“进去了还惦记著给儿子买房”的落马官员。
    范致虚跟他们一个德性。
    坏事做尽,但老婆孩子不能吃苦。
    这种人你让他跑?
    他捨不得那点家当,更捨不得“邓州知州”的官印。
    他要的是金人封他当更大的官,不是当逃犯。
    这就是所谓的“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赵鸣道:“范致虚是去办一件他认为比命还重要的事。他觉得只要办成了这件事,邓州还是他的,荣华富贵还是他的,甚至还能从金人那里换来更多。因此,他鋌而走险,决定赌一把。”
    王善嘟囔了一句:“这老狐狸,精明了一辈子,这回怕是要栽在精明上了。”
    隨后,眾將各自领命而去。
    赵鸣站在门口,看著张叔夜等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转身回到桌前,拿起那杯凉透的茶。
    凉透的茶,又苦又涩,赵鸣一口闷下去,喉结滚动了两下,眉头都没皱。
    ......
    天黑之前,张叔夜的三千人马分批次从城外大营调入城中。
    为了不引起注意,每次只进二三百人,穿著各色衣裳,扮作商贩、百姓、乞丐,混在收工进城的人群里,零零散散地往城里走。
    宋代城市管理实行“厢坊制”,晨钟启门,暮鼓闭门,入夜后百姓不得隨意出入。
    但傍晚收工时分是进城高峰,挑担的、赶驴的、背筐的挤成一团,守兵往往只查货不查人。
    张叔夜选这个时间点混入,正是摸透了城门兵的惰性。
    城门口的守军是范致虚的人,看见有不少生面孔进城,起了疑心,拦住一个挑担子的汉子问了几句。
    那汉子是张叔夜帐下的老兵,操著一口地道的邓州土话,说是“从乡下收了些山货进城来卖”,还从筐里摸出两个柿子塞给守兵。
    守兵接过柿子,咬了一口,甜得眯了眼,摆摆手放行了。
    类似的情形在四个城门同时上演。
    到掌灯时分,三千人马已全部进城,分驻在提前准备好的民宅和商铺里,门窗紧闭,不点灯,不出声,像一群蛰伏在暗处的狼。
    张叔夜亲自带著两百精兵,悄无声息地围住了范致虚的府邸。
    府门前两个守门的亲兵还在閒聊,说著今儿个知州大人去了哪里、晚饭吃什么,浑然不知四周的屋顶上已经架起了硬弩。
    然而,即便计划再完备,也有人算不如天算的时候。
    张叔夜並非把所有的宝都押在这一次夺城突袭上,他早已做了最坏打算。
    从自己的亲兵和旧部中,严格挑选了五百精壮,配备了最好的马,组成了一支“御林军”。
    这五百人配备刀盾和弓弩,每人还领了二十两银子的安家费。
    张叔夜交代他们一句话:“若夺城失败,尔等拼死护著陛下衝出邓州,去开德府,找宗帅。”
    这支潜伏在赵鸣住处附近的十几间民房里,不参与任何城防任务,只赵鸣一人。
    张叔夜甚至没有告诉赵鸣这件事。
    他怕官家觉得他不信任这次行动,更怕官家拒绝这条后路。
    与此同时,
    赵鸣坐在住处堂屋里,面前摊著邓州城的布防图。
    四门的位置、守军的人数、换岗的时间,都標得清清楚楚。
    这些都是王善前几日摸来的。
    王善蹲在门槛上,手里攥著一把炒黄豆,捏得嘎嘣响。
    “指头怎么样了?”赵鸣问。
    “左手只剩三根手指了,不方便。但右手没的事。”王善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又合拢,虽然还有些僵硬,但比前些日子利索多了,“郎中说筋伤著了,光歇著不行,得慢慢活动。捏黄豆好使,能活络手指。”
    说著把捏成粉末的黄豆仔细放进左边布袋里,又从右边布袋摸出一把黄豆,不紧不慢地捏起来。
    那专注的样子,不像个抡八十斤铁锤的猛將,倒像个做针线活的老娘们儿。
    赵鸣看了他一眼,淡淡笑了笑。
    没想到一个粗人,也有细心的时候。
    “陛下,时候差不多了吧?”,王善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就要落山了。”
    赵鸣起身望向窗外:“传令下去,半个时辰后动手。”
    王善捏黄豆的手“啪”的一停,起身离去。
    赵鸣独自坐在堂屋里,听著外头街巷里渐渐稀落的人声。
    炊烟从四面八方升起来,混著饭菜的香气,飘进窗来。
    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饭,有狗在巷口吠了几声,有人挑著空担子从门前走过,扁担吱呀吱呀地响。
    一切都那么正常。
    正常得像一个普通的傍晚。
    可他清楚,再过半个时辰,这座城就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