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夺城(四)

中兴大宋从冒充皇帝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八章 夺城(四)

      赵鸣站在府衙门口,看著张叔夜带著人把范致虚府上的家眷一一请出来,安置在偏院。
    范致虚的正房梁氏被带出来时,脸上还敷著脂粉,衣裳穿得整整齐齐。
    梁氏看见府衙门口站著的赵鸣,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一声:“你是什么东西?也配站在这里?你......”
    还没骂完,王善的巴掌就上去了。
    左右开弓,啪啪两下。
    那妇人一声鬼嚎,胭脂脸瞬间肿了起来,鼻子歪了,嘴角也裂了,跪趴在地上,半个屁也不敢再放一个。
    “你又算什么东西?敢骂我家公子?老子这两巴掌还收著劲呢,要不然你这颗脑袋早飞了!”
    王善从来不知道怜香惜玉,眼见一个泼妇敢侮辱自家君主,哪还能惯著她?
    不过王善也没想到,梁氏这脸比他想像的还嫩,一巴掌下去皮就破了。
    王善打完人,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擦掉沾上的脂粉和血丝,回头看了赵鸣一眼,心里嘀咕:这妇人其实长的不赖,官家也没个声响,这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算了,反正打都打了。
    赵鸣看在眼里,心中暗爽,挥了挥手,范致虚的两个儿子被带了出来。
    一个十六七岁,一个十二三岁,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赵鸣看了他们一眼,对王善道:“別难为他们。”
    王善点头:“臣明白。”
    孙平家更简单。
    孙平没有妻小,只有一个老娘和一个伺候老娘的老妈子。
    张伯奋带人进去时,那老娘正坐在院子里纳鞋底,看见衝进来这么多人,手里的鞋底都没放下,只是抬起头看了看,问了一句:“我家平儿又闯祸了?”
    张伯奋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好说:“老太太,孙平出门办事去了,我们是来保护您的。”
    老太太“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纳鞋底,嘴里嘟囔了一句:“这孩子,打小就不让人省心。”
    搜了半天,范致虚和孙平家连个人影都没见著。
    很显然,这两人不在城里。
    但这也在赵鸣预料之內。
    只要城门一关,城防一控,瓮中捉鱉,等的就是他们自投罗网。
    ......
    翌日,
    张叔夜推门进来,面带欣喜之色:“陛下,四门已固,城中守军全部缴械。范致虚府上和孙平家都已控制,家眷无恙。”
    赵鸣问:“我们的人呢?有没有损失?”
    张叔夜道:“我军动作快,范致虚的人甚至没来得及拔刀就被拿下了。整件事做得乾净利落,没惊动任何人。百姓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压根不知道城里换了主人。”
    赵鸣点点头,问:“常平仓呢?”
    张叔夜道:“都已接管。常平仓尚有存粮一万八千石,足够城中军民吃小半年。但是义仓和社仓几乎无粮可用。”
    赵鸣道:“南阳盆地素有“中州粮仓”之称,土地肥沃,盛產小麦,常平仓里的粮食就这么点儿?”
    张叔夜道:“陛下有所不知,南阳虽然富庶,但屯粮大多在粮商和地主手里,府库粮食確实不多。”
    赵鸣又问道:“那些粮商和地主呢?有多少存粮?”
    张叔夜道:“目前还没查清。有的在城外,有的躲在家里,其中最大的那个地主,叫做庄煌言,宣和年间任光禄卿,年满七十致仕回乡。此人家族世代宦游,祖上在仁宗朝便做过諫议大夫,到他这一辈,庄家在邓州已是五代大族。他名下光在邓州境內就有良田一万二千余亩,南阳、唐州、襄阳三地加起来,怕不下三万亩。佃户上千家,每年收租米三万石。庄家在城中还有五座大宅、二十六间铺面,城外另有六座庄园。”
    赵鸣道:“这人朕倒是有些印象,没想到致仕回乡还有这么大能量。”
    张叔夜道:“此人虽然致仕,但在朝中人脉极广。他是元祐二年进士出身,同年中有不少人如今还在朝中为官。他的大女婿是当朝太常少卿,二女婿在户部做侍郎。他早年在邓州当知州时,范致虚每有大事必先登门请教。襄阳知府李积中,与他是元祐同年的至交。每逢年节,三家的书信和节礼往来不断,连传递消息的快马都是专门养的。”
    赵鸣现在没工夫处理这些事,对张叔夜道:“让伯奋盯住这些人,尤其是这个庄什么。有些守財奴,要钱不要命,都给朕看紧了。谁都可以饿肚子,唯独不能让朕的兵饿肚子。”
    张叔夜点头记下。
    赵鸣又问:“兵器库呢?查点的如何?”
    张叔夜道:“兵器库有刀枪三千余件,弓弩五百张,箭矢两万支,甲冑七百副。这些东西范致虚攒了不少,看来早有准备。”
    “不是早有准备,是待价而沽。”赵鸣拿起舆图上压著的一块镇纸,在手里掂了掂,“范致虚攒这些东西,不是为了抗金,是为了跟金人谈价钱。手里有粮有兵,金人才会高看他一眼。可惜,这些东西现在都是我们的了。”
    张叔夜道:“陛下,范致虚还在城外。若他知道邓州已失,会不会直接去投靠金人?”
    “投金人?”赵鸣冷笑,“他已经在投了。区別只在於,以前他是想带著朕和邓州城一块儿投,现在都没了,他只能自己投。一个光杆知州,金人还看得上吗?”
    张叔夜微微頷首,觉得有理。
    赵鸣又道:“不过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他在邓州经营多年,各县的官员、城里的乡绅,利益盘根错节。仍要防著他们狗急跳墙,从外头勾结金兵来攻城。”
    张叔夜道:“臣已派人打探。穰东镇方向,金兵斥候从二百增至近两千,仍在集结。不过看动作,他们应该不知邓州已变天。金人善野战,不善攻城。闭门不出,不久便会自行离去。”
    赵鸣听著张叔夜匯报,脑子里已经飞速盘算起来。
    兵不血刃拿下邓州,这是好事。
    但范致虚这颗棋子,不能就这么废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迟早要回来。
    赵鸣招手將张叔夜叫到近前,压低声音,如此这般地说了一番。
    张叔夜一开始还皱著眉头,听著听著,眉头渐渐鬆开,眼睛越来越亮,最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陛下!您这是要吃掉那两千金兵?”
    张叔夜心里清楚,两千金兵意味著什么。
    听著人不多,但不能小瞧他们的战斗力。
    按金军编制,两千人大约是一个谋克,配备战马六百至一千匹,装备精良,骑射嫻熟。
    宋军要吃掉这样一支金兵,通常需要三到五倍的兵力,还得占据地形优势。
    而他们手里只有五千人,战斗力虽然比刚从汴梁出来有所提升,但仍然无法正面与之对抗。
    即便胜了,也会损失惨重,得不偿失。
    要吃掉他们,靠的不是蛮力,是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