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娃娃亲!
民国:戏子?请叫我武道宗师!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七章 娃娃亲!
第138章 娃娃亲!
法租界,中央巡捕房二楼。
皮埃尔探长那张原本带著几分傲慢的脸,在看清名片上“林世渊”三个字时,瞬间像是川剧变脸一般,堆起了諂媚,连腰杆都往下塌了三寸。
走廊里,林世渊拄著一根镶金的紫檀木文明棍,步履沉稳。
他穿著一身暗紫色的团花真丝长袍,外罩黑呢马褂。
这身打扮在租界里虽不张扬,但他身上那股子久居上位,在商海里翻云覆雨积淀下来的威严,却压得周围的巡捕连大气都不敢出。
跟在林世渊身侧的,除了几名保鏢,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女的自然是林家的大小姐,林语蝶。
她穿著一身当下最新潮的法式收腰洋装,头上戴著一顶带网纱的呢绒小圆帽,脖颈上掛著一串圆润无暇的珍珠。
她生得极美,气质清冷,只是眉头微微蹙著,似乎对巡捕房里这股子混杂著劣质菸草和发霉气味的环境极为不適。
而她旁边那个男青年,则是一身剪裁极其贴身的英式三件套西装,头髮抹著髮蜡,梳得一丝不乱,胸前的口袋里还掛著块金表链。
这青年名叫宋子齐,父亲是金陵政府里掛著高衔的大员。
他自幼留洋,喝过几年洋墨水,如今回国在天津卫的海关谋了个肥缺,正是在林语蝶面前大献殷勤、穷追猛打的时候。
“皮埃尔探长,”
林世渊没有过多客套,用他那略带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说道。
“我深夜造访,是为了我的一位故人之后。听说,他今晚被你们“请”到这里来喝茶了?”
皮埃尔一愣,目光下意识地瞟向了开大门的办公室,看向了坐在沙发上那个一袭月白长衫的年轻人。
林世渊点点头,迈步走进了办公室。
沙发上,陆诚依旧端坐著。
听到动静,他缓缓睁开眼,自光平静地迎上了林世渊的视线。
像。太像了。
林世渊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眉眼,这股子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气度,简直和他当年那个在京城里寧折不弯的拜把子兄弟一模一样。
陆诚站起身,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晚辈陆诚,见过林老先生。”
他没有喊“世伯”,也没有攀交情,一声“林老先生”,礼数周全,却也划清了界限。
林世渊眼中闪过一丝讚赏,转过头,从怀里掏出一本支票簿,拔出钢笔,“刷刷”写下了一行数字,撕下来拍在办公桌上。
“皮埃尔探长,这是法兰西东方匯理银行的本票,五万块现大洋。我林世渊,做陆诚先生的保人。现在,我可以带他走了吗?”
皮埃尔看著那张支票,眼睛都亮了,赶紧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里,立正敬礼。
“当然!林老先生出面,陆先生自然是清白的良民。隨时可以离开!”
巡捕房外,夜雨初歇。
街道上坑坑洼洼地积著水,倒映著租界里昏黄的路灯。
林世渊的那辆加长劳斯莱斯停在路边。
“陆贤侄,上车吧,我送你们回饭店。”林世渊站在车门旁,语气温和。
“多谢林老先生解围。不过,不劳烦了。”
陆诚站在台阶上,夜风吹拂著他的长衫。
“我徒弟们还在后面,我们戏班子人多,自己僱车回去便可。今日这五万大洋的垫资,明日庆云班的帐房会如数奉还到林府。”
“呵呵,五万大洋?一个唱戏的班子,口气倒是不小。”
站在林语蝶身边的宋子齐,终於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嗤笑。
他上前一步,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上下打量著陆诚,眼神里全是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你就是那个在北平闹得沸沸扬扬的陆老板?我当是长了三头六臂呢,原来也是个肉体凡胎。”
宋子齐弹了弹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语气里透著股子留洋派的傲慢。
“陆老板,时代变了。”
“现在是坚船利炮、科学民主的时代。你那点所谓的花拳绣腿、江湖杂耍,在洋人的马克沁机枪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今晚要不是林爷爷念著旧情,大半夜把我跟语蝶从公馆里叫出来,动用了各方的关係保你,你现在早就被法国人移交给黑龙会,扔进海河里餵王八了。”
“做人,得有自知之明。”
面对宋子齐这番夹枪带棒的奚落,陆诚身后的顺子和陆锋气得拳头都捏紧了,陆锋那双狼眼里更是凶光毕露,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退下。”
陆诚摺扇一抬,拦住了徒弟。
他连看都没看宋子齐一眼。
那种无视,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一头大象根本不会在意脚边蚂蚁的叫器。
他这种在尸山血海和化劲宗师堆里杀出来的气场,宋子齐这种温室里的公子哥,连给他提鞋的资格都不配。
林语蝶微微蹙了蹙眉。
她虽然也觉得宋子齐的话说得有些难听,失了体面,但骨子里,她其实是认同这些话的。
她看著陆诚,眼神平静而疏离。
在她受过的西洋高等教育里,武术、戏曲,那都是旧时代的糟粕。
她接触的都是商界精英、政要名流,谈论的是国际局势、金融走向。
眼前这个穿著旧式长衫,提著木棍的男人,和她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林老先生。”
陆诚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手腕一翻,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红布包。
那是之前在北平时,林家管事送来退婚时留下的双鱼玉佩的“雄”佩。
“这物件,是当年两位老爷子定下的旧约。”
陆诚语气平淡,没有丝毫留恋,將那块玉佩递了过去。
“林家如今是高门大户,陆某不过是个走江湖唱戏的,这门亲事,確实不合时宜。”
“今日林老先生仗义疏財,救我戏班於水火,陆某铭记在心。但这信物,还是物归原主,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免得耽误了林小姐的大好前程。”
林语蝶看著陆诚递出玉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本以为,这个落魄的戏子在见识了林家的財力和租界的洋枪后,会死皮赖脸地扒著这门婚事不放,当做护身符。
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乾脆,甚至那態度里,透著一股子仿佛是他看不上林家的清高!
“你————”林语蝶咬了咬下唇,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无名火。
然而,林世渊却並没有伸手去接那块玉佩。
这位在商海沉浮了几十年的老狐狸,看著陆诚那不卑不亢,宠辱不惊的模样,那双浑浊却精明的老眼里,闪过一抹讚赏。
他太清楚了,刚才在巡捕房那种阵仗下,还能保持这种定力的人,绝非常人。
“诚子啊。”
林世渊嘆了口气,伸出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硬生生把陆诚递玉佩的手推了回去。
“你爷爷当年跟我拜把子的时候,那可是磕过响头的。这玉佩,既然给了你,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退婚的事,那是底下奴才自作主张,我当时在上海谈生意,並不知情。”林世渊瞪了旁边的一名管事一眼,隨后又和顏悦色地看向陆诚。
“这信物,你先收著。”
“林老先生,这————”陆诚眉头微皱。
“別急著拒绝。”
林世渊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多了一丝疲惫。
“实不相瞒,老头子我最近,也遇上了点麻烦。”
“洋码头那边,法国人和日本人联手,想吞了我名下的两座麵粉厂。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他们手底下养著不少亡命徒,我身边的保鏢,有点压不住阵了。”
林世渊拍了拍陆诚的胳膊。
“你既然来了天津卫,就多留几天。就当是给我这老头子一个面子。”
“过几天,等我把这摊子事理出个头绪,可能————还得厚著老脸,请陆贤侄帮个小忙。”
这话一出,旁边的宋子齐不乐意了,冷哼一声。
“林爷爷,您这可是病急乱投医了。对付那些洋流氓,我明天跟我父亲通个电话,让海关缉私队派一队人过来就是了,何必求一个唱戏的?”
林世渊没理他,只是看著陆诚。
陆诚看著手里的玉佩,又看了看林世渊那张带著几分恳求的老脸。
江湖规矩,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今晚这五万大洋的保释金,虽然他自己也能想办法,但林世渊確实是雪中送炭。
“好。”
陆诚將玉佩重新揣回怀里,点了点头。
“林老先生既然开了口,陆某从命。我就在天津卫多待几日。”
“若是林家真有用到陆某的地方,差人到中国大戏院递个话便是。陆某,隨叫隨到。”
“告辞。”
说罢,陆诚一甩袖子,带著庆云班的几十口子人,头也不回地走入了天津卫那迷濛的夜雾之中口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瀟洒得近乎冷酷。
看著陆诚等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宋子齐轻蔑地撇了撇嘴。
“装模作样。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林语蝶也没有说话,只是看著那浓重的夜雾,不知为何,心里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似乎被那个白色的背影,撕开了一道小小的裂缝。
法租界,国民饭店。
大半夜的折腾,回到饭店时,天已经快亮了。
庆云班的弟子们一个个累得够呛,但在巡捕房里走了一遭,尤其是被那个穿西装的宋子齐一顿夹枪带棒地嘲讽,这帮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心里头都憋著一股子邪火。
“师父,那个姓宋的孙子也太瞧不起人了!”
一进房间,顺子就气呼呼地把大刀往桌上一拍,震得茶杯直跳。
“洋枪怎么了?您在广和楼不照样躲过子弹?他懂个屁的功夫!要不是您拦著,我非抽他两个大嘴巴子不可!”
陆锋更是坐在角落里,拿著一块磨刀石,狠狠地蹭著手里的短刃,眼神阴沉得像狼。
“行了,都少说两句。”
陆诚脱下长衫,掛在衣架上。
他走到脸盆架前,用冷水洗了把脸。
水珠顺著他稜角分明的脸颊滑落,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不起一丝波澜。
“人情冷暖,世態炎凉。人家是留过洋的公子哥,看不起咱们这下九流的行当,也是情理之中。狗咬你一口,你还能咬回去?”
陆诚拿起毛巾擦了擦脸,转过身看著屋里这一帮愤愤不平的徒弟。
“咱们是唱戏的,是练武的。”
“这面子,不是靠在街头跟人斗嘴皮子爭来的。那是泼妇骂街。”
“咱们的面子,是靠自个儿在戏台上,在场子里,一板一眼,一拳一脚,硬生生打出来的!”
他走到桌边,拿起紫砂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就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班主。”陆诚喊了一声。
周大奎赶紧凑上来,他今晚也是嚇得不轻,这会儿腿还有点软:“诚子,你说。咱们是不是得避避风头?”
“避?为什么要避?”
陆诚眼中金光一闪,语气里透出一股子让人热血沸腾的霸气。
“明天,中国大戏院的场子,照常开!”
“不仅要开,还要掛出最大的水牌子。”
“告诉天津卫的老少爷们儿,庆云班陆诚,毫髮无伤地从巡捕房出来了!”
“明晚压轴大戏,我亲自上。”
“我要唱一出————《挑滑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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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诚把茶杯重重地顿在桌面上,“当”的一声脆响。
“让那些躲在暗处看笑话的洋人、汉奸、还有那些自以为是的高等人瞧瞧————”
“咱们中国人的骨头,到底硬不硬!”
“好嘞!”
周大奎一拍大腿,老脸涨得通红,那股子畏缩劲儿一扫而空,“我这就去安排,明儿个咱就把戏楼的门槛给踩平了。”
次日,天津卫的街头巷尾,就像是被扔进了一颗炸弹。
昨晚登瀛楼的血案和虹口道场的冲天火光,虽然被租界和军阀强行压制,但在地下黑市和茶馆酒肆里,早就传得神乎其神。
坊间早有传闻,说陆宗师大闹租界,被法国人抓了,凶多吉少,庆云班怕是要捲铺盖滚回北平了。
可到了晌午。
法租界中国大戏院的门口,突然响起了一阵震天响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动静把整条街都给震动了。
巨大的红纸水牌子高高掛起,字跡淋漓酣畅。
【今晚压轴:百代武圣陆诚,亲演全本《挑滑车》!】
这一下,天津卫的票友们疯了。
“活神仙出来了,法国人的巡捕房都没关住他。”
“不仅出来了,今晚还要亲自掛帅登台,这是在叫板啊!”
“走走走,买票去。倾家荡產也得去看看这位单枪匹马挑了登瀛楼的活阎王。”
一时间,戏票被黄牛炒到了天价,真的是一票难求,连戏院过道里都卖出了“掛票”。
入夜。法租界,一家高级法式咖啡馆里。
林语蝶正穿著一身时髦的呢子大衣,和宋子齐以及几个穿著西装,头髮抹著髮蜡的留洋公子哥喝著下午茶。
留声机里放著慵懒的法国香颂,桌上摆著精致的马卡龙。
“语蝶,听说了吗?昨晚你爷爷保释出来的那个唱戏的,今晚居然还要登台?”
宋子齐端著一杯黑咖啡,用银色小勺轻轻搅动著,语气里满是轻蔑和嘲弄。
“真是个不知死活的疯子。”
——
“惹了黑龙会和租界巡捕房,不赶紧夹著尾巴逃回北平,还敢出来拋头露面?真以为自己是刀枪不入的义和团大师兄了?”
“这种人,就是缺乏现代文明的教化。”
另一个公子哥附和道,“靠著一身蛮力惹是生非,早晚得死在洋枪之下。”
林语蝶切了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却没有尝出甜味。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晚陆诚在巡捕房门口,將那块玉佩平静地放在车盖上的那一幕。
那种不受施捨的傲骨,让她如鯁在喉。
“他就是个井底之蛙。”
林语蝶冷笑一声,放下叉子,“仗著会点武术,就以为天下无敌了。”
“他根本不懂,在如今这个文明社会,在列强的坚船利炮和外交施压面前,他那种粗鄙的暴力,简直就是个笑话。”
“我倒要看看,他今晚在台上,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林语蝶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傲慢。
“走,子齐。我们今晚也去大戏院看看。”
“看看这位所谓的武圣”,是怎么在洋枪洋炮的阴影下,像个跳樑小丑一样在台上翻跟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