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权倾租界,戏牌说撤就撤!

民国:戏子?请叫我武道宗师!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八章 权倾租界,戏牌说撤就撤!

      第139章 权倾租界,戏牌说撤就撤!
    三月的天津卫,海风里总带著股子散不去的寒意。
    国民饭店的三楼阳台上,陆诚换了一身极素的灰布长衫,手里掐著那串刚得不久的红珊瑚念珠,正对著海河的方向吐纳。
    “呼—
    ”
    每一次吞吐,他胸腔里都隱约传出雷鸣。
    体內的气血早已如汞浆般浓稠,洗髓初成后,他这身皮肉瞧著越发温润,像是一块被江水冲刷了百年的美玉。
    “师父,车备好了。”
    顺子快步走进来,脸上带著股子掩不住的兴奋。
    “外头那场子已经炸了。”
    “听戏院的伙计说,黑市的票价翻了十倍,连那洋行的大班都派人来求座儿。咱今儿个这齣《挑滑车》,非得把海河的水都给震沸了不可。”
    陆诚缓缓睁眼,瞳孔深处金芒一敛,復又归於平静。
    “走吧。戏大过天,別让座儿等久了。”
    中国大戏院。
    门口那张朱红色的水牌子,写著“陆诚”二字,在这灰扑扑的街道上格外扎眼。
    戏院里,两千多个座儿早就塞得满满当当,连过道里都站满了背著马扎的票友。
    二楼正中的豪包里。
    宋子齐翘著二郎腿,手里晃著半杯红酒,斜眼瞧著旁边的林语蝶。
    “语蝶,你瞧瞧这帮泥腿子,为了个戏子,命都快挤没了。”
    宋子齐嗤笑一声,眼里满是不屑。
    “这陆诚在北平闹出点动静,还真当自个儿是救世主了?在这天津卫,在法租界,他那点功夫,在真正的权力面前,屁都算不上。”
    林语蝶抿了口咖啡,没搭腔,只是静静地看著下方攒动的人头。
    她心里总觉得,那个一袭白衣,在巡捕房门口如松挺立的男人,不像是这种爱慕虚荣,只懂蛮力的人。
    就在这时。
    戏院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
    “滴——!滴滴—!”
    紧接著,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几十个穿著黑皮警服,挎著盒子炮的巡捕,如狼似虎地衝进戏院,粗暴地拨开人群。
    “让开,都特么给老子让开。”
    “法租界领事馆办差,閒杂人等通通滚蛋。”
    带队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探长,手里的警棍挥得呼呼响。
    原本嘈杂的戏院,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戏院的赵掌柜连滚带爬地从后堂跑出来,脑门上的汗跟瀑布似的往下淌。
    “哎哟,张探长,这————这还没开锣呢,您这是唱哪一出啊?”
    那张探长冷哼一声,根本没理他。
    他转身,对著大门口,腰杆子猛地往下塌了三寸,换上了一副諂媚到了极点的笑脸。
    “恭迎顾老先生。”
    只见门口,一个穿著黑色丝绸斗篷,戴著礼帽的老者,在一眾隨从的簇拥下,缓缓步入戏院。
    这老者虽然白髮苍苍,但那双陷在皱纹里的眼睛,却透著股子能看穿人心的威严。
    顾维申。
    金陵政府退下来的元老,法租界工部局的华人董事,在这一带,他的一句话,比那法律还管用。
    “顾老先生?”
    二楼包厢里,宋子齐惊得站了起来,手里的红酒差点洒了。
    “他怎么来了?”
    “听说他老人家致仕后,最厌恶北派武戏,嫌那玩意儿吵耳朵,只爱听南派的吴儂软语。”
    林语蝶眼神一闪:“看来,今晚这戏,唱不成了。”
    果然。
    顾老先生在大堂中央站定,用那根镶金的拐杖重重敲了三下地。
    “咚!咚!咚!”
    “吵。太吵了。”
    顾老伸出乾枯的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一脸的厌恶。
    “这北方的武戏,除了打打杀杀,一点雅趣都没有。简直是糟蹋这好地段。”
    他转头看向早已瘫软在地的赵掌柜。
    “听说,你们今晚请了个北平的武生?叫什么陆诚?”
    赵掌柜哆嗦著点头:“是————是陆老板,正————正在后台扮上呢。”
    “撤了。”
    顾老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什么?!”
    赵掌柜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可————可票都卖出去了,这————”
    “我说了,撤了。”
    顾老眼神一冷,旁边的张探长立刻拔出枪,“咔嚓”一声上了膛。
    “听不懂顾老的话吗?让那姓陆的滚出后台。”
    “今晚,我要在这儿听南派崑曲,《长生殿》。”
    “去,把租界德胜班”的秦老板请来,给他半个时辰,要是扮不上,你这戏院就別开了。”
    赵掌柜面如死灰,这那是听戏,这是明摆著打陆诚的脸,更是要拆庆云班的台啊。
    不到五分钟。
    大门口那块写著“陆诚”的金字水牌子,被几个巡捕粗暴地摘下。
    “咣当”一声扔在水沟里,还重重地踏上了一只大皮靴。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贴上去的白纸。
    【今晚加演:南派崑曲名家秦素芬——《长生殿》】
    后台。
    陆诚正对著镜子,最后一笔勾完那惨烈的霸王妆。
    二十斤的霸王盔刚拿在手里。
    “师父,不好了!”
    顺子疯了似的衝进来,眼睛红得要滴血,手里的单刀都快捏碎了。
    “那帮孙子————那帮孙子把咱们的水牌子给砸了。”
    “来个当官的老头,说嫌咱们武戏吵,非要听什么南派崑曲。”
    “巡捕房的枪都指在门口了,让咱们半刻钟之內,滚出大戏院。”
    一屋子的学徒、武行,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死一般的寂静。
    在这四九城、在天津卫,陆诚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羞辱?
    这不仅仅是砸饭碗,这是在往祖师爷的脸上啐唾沫!
    陆诚依旧坐在镜子前。
    他看著镜中那个面如重枣、眉若臥蚕的“关老爷”,神色竟然波澜不惊。
    他开启了【玲瓏心】。
    心如明镜,瞬间便看透了此局。
    “南派戏剧————顾维申。”
    陆诚心中暗嘆。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真实。
    武功再高,名气再响。
    在这些掌握著生杀大权、自詡文明高雅的权贵眼里,武生不过是把好用的刀,戏子不过是件玩物。
    想捧你,你是“国术之光”。
    想踩你,你连一块水牌子都不如。
    “师父,咱们跟他们拼了。”
    陆锋从阴影里走出来,那把开了刃的短刀寒芒四射,眼神狠厉如狼。
    “拼?”
    陆诚缓缓摘下手里的霸王盔,轻飘飘地搁在桌上。
    “那是戏院,台下还有几千號不知情的座儿。真动了枪,血溅五步,这庆云班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陆诚转过身,一双眸子清澈得嚇人。
    “既然人家想听雅的,嫌咱们粗。那咱们就让他听个够。”
    “顺子,把箱子锁了。咱们去对面的丰盛饭庄”包个雅间。”
    “我不走。我要在那儿,好好看看这位顾老先生,怎么听他的“雅”戏。”
    对台看戏,古往今来都是羞辱人的法子。
    陆诚带著庆云班的一帮人,大摇大摆地进了戏院正对面的丰盛饭庄。
    要了二楼临窗的位子,正对著大戏院的正门。
    戏院里。
    顾老先生坐在特设的金丝楠木椅上,闭著眼,手指轻点桌面。
    台上,临急被拉来的南派德胜班秦素芬,虽然也是个角儿,但这会儿也是手脚发凉。
    这是砸陆宗师的场子啊!谁不怕?
    开演了。
    ——
    崑曲虽然美,讲究的是“水磨腔”。
    可这地方是天桥,是南市。
    外头是码头力巴的吆喝,里头是喝惯了北派武戏、喝著大碗茶的糙爷们。
    果然,秦素芬刚开嗓,那细若游丝的唱腔,在这两千多人的大场子里,根本传不出去。
    “这唱的是啥玩意儿?跟猫叫似的!”
    “我们要看陆宗师,要看挑滑车!”
    底下的票友不干了,嘘声四起。
    顾老先生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想要“雅”,可这地气不接,再雅的东西也成了笑话。
    台上的秦素芬嗓子都唱劈了,越急越错,一个身段没走稳,竟然在台上晃了一下。
    “下去吧,什么狗屁南派!”
    一个大茶壶被扔了上去,“砰”地一声碎在戏台边。
    顾老先生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对面饭庄。
    陆诚凭窗而坐,【火眼金睛】將戏台上的每一个失误都看得真真切切。
    而他体內的【玲瓏心】,却在飞速运转。
    他在看那南派的“神”。
    北派重骨,南派重神。
    那一招一式的阴柔转换,那一板一眼的细腻情思。
    原本他这辈子都没怎么接触过南派,可此刻在玲瓏心的加持下,这些原本晦涩的技巧,竟像溪流匯海一般,瞬间被他识破、吸收、化用。
    “原来,这柔”到了极处,便是化”。”
    陆诚突然闭目,两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过。
    那一瞬间。
    他体內的气血竟然跟著那南派的节奏,生出了一种奇妙的旋律。
    这就是“博採眾长”。
    就在这时。
    戏院里的赵掌柜,哭丧著脸,又跑到了顾老先生跟前。
    “顾老————不行了,那秦老板嗓子废了。底下这帮座儿要闹翻天了,巡捕房都要压不住了。”
    顾老猛地睁眼,眼中闪过一抹疲惫。
    他终究是低估了这北方汉子的血性。
    “去。”
    顾老看著对面那间饭庄,眼神复杂。
    “去把那位陆老板————请回来。”
    “大少爷说他名气大,我今儿个,就看看他这北派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告诉他,只要他能救了今晚这冷场。”
    “我顾某人,赏他五万块现大洋。”
    五万大洋!
    这在民国,是能买下一座小洋楼、养活一个师一整月的巨款!
    当赵掌柜连滚带爬地跑到丰盛饭庄雅间,扑通一声跪在陆诚脚下时。
    陆锋一脚踢开地上的碎骨头,冷冷一笑。
    “现在想起我们了?”
    “刚才砸水牌子的时候,那股威风哪去了?”
    “五万块大洋?当你家锋爷是要饭的?不演!滚!”
    赵掌柜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陆爷,我的亲爷爷,救命啊!这全天津卫的票友都在这儿看著,要是砸了,咱们这戏院就得拆了啊!
    陆诚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站起身,月白色的长衫在微风中微微一盪。
    ——
    五万大洋?
    他不在乎钱。
    但他对那南派崑曲里的一丝“柔”劲,却有了新的感悟。
    “戏,是唱给人听的。”
    陆诚转过头,看向那座金碧辉煌的戏院。
    “既然顾老先生嫌咱们粗,想听细的。”
    “那咱们今晚,就不唱《挑滑车》了。”
    “师父,那咱们唱啥?”顺子一愣。
    陆诚嘴角勾起一抹惊世骇俗的笑。
    “咱们就演他刚才没听成的————”
    “南派大戏,《清风亭》!”
    整个中国大戏院。
    在听到“陆诚反串南派《清风亭》”的消息时,陷入了长达三分钟的死寂。
    北派武生第一人。
    要唱南派最吃功力的悲剧《清风亭》?
    疯了。
    全天津卫都觉得陆诚是疯了。
    只有陆诚,在跨入后台的那一刻,【玲瓏心】疯狂跳动。
    他感受到了。
    系统的那层膜。
    这一次,他要挑战的不是敌人。
    而是————
    他自己!
    第139章【大悲剧:清风亭!】(4k)
    中国大戏院,空气里那股子燥热劲儿还没散。
    两千多张嘴,原本还吵吵著要退票、要砸台,可这会儿全跟被人塞了大馒头似的,噎住了。
    水牌子又掛上去了。
    红底黑字,道劲有力:
    【压轴:陆诚南派神剧《清风亭》】
    “《清风亭》?我没瞧错吧?”
    二楼包厢里,宋子齐手里的雪茄都快掉裤襠上了。
    “他一个唱武生的,一身横练功夫,拿根木棍能捅穿人胸膛的杀神,今儿个要演那个白髮苍苍、哭天抢地的张继保他爹?”
    “噗——!”
    旁边几个留洋回来的公子哥儿笑得前仰后合。
    “这就叫人心不足蛇吞象。他以为自个儿会两下手势,就能学南派那股子细致活儿?
    那崑曲、皮黄的韵味,没个十年八年的水磨功夫,张嘴就是一股子大碴子味儿!”
    林语蝶抿著唇,目光死死盯著那扇厚重的侧幕。
    不知为何,她心里竟然隱隱有一丝期盼。
    那个男人,好像从来不走寻常路。
    后台。
    “诚子,你————你真是要我的老命啊。”
    周大奎急得在屋子里转圈,鞋底子在青砖地上磨得滋滋响。
    “那是南派的《清风亭》,讲的是忘恩负义、天打雷劈的惨剧!你要演那个被冻死在亭子里的老张守信?”
    “你这身段,这个头,往那儿一站就是个下山虎,哪像个要饭的老头啊?”
    “还有,那唱腔————”
    周大奎一拍大腿,“那是南派的委婉,讲究的是字清、腔纯、板正。你那嗓子是开山裂石的,一张嘴,不得把顾老先生给送走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