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法租界,钢铁巨兽的威慑力!
民国:戏子?请叫我武道宗师!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六章 法租界,钢铁巨兽的威慑力!
第137章 法租界,钢铁巨兽的威慑力!
海河的夜风,带著股子泥腥味儿,顺著火轮船的甲板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呜——!
“
汽笛声拉响,火轮船的烟囱里喷出一股黑烟,船身微微一震,终於脱离了栈桥,划破了江面的夜雾。
甲板上。
顺子和陆锋一左一右,像两尊铁塔似的护在陆诚身边。
那帮刚才还在码头上看陆诚如同看活阎王般单方面屠杀的庆云班弟子们,这会儿一个个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有几个年纪小的,比如陆灵,这会几才感觉到后怕,两条腿止不住地打摆子。
“师父————”
顺子咽了口唾沫。
“您刚才那手飞铜板的功夫————真绝了。那几十个鬼子,就跟割麦子似的————”
陆诚没有回头。
他站在船头,迎著江风,道。
“杀人是下乘,慑心才是上乘。”
陆诚將帕子隨手丟进翻滚的江水里,看著它被一个浪头吞没。
“天津卫的水太浑。咱们是外江龙,想在这儿唱好戏,不立个规矩,不让他们知道疼,明儿个就有数不清的王八鱉犊子来掀咱们的戏箱子。”
船舱里,刘文华等四位老宗师互相搀扶著走了出来。
软筋散的药效虽然解了,但毕竟被折磨了这么多天,四位老人的精气神都亏损得厉害。
“陆老弟————”
刘文华眼眶通红,走到陆诚身后,嘴唇哆嗦了半天,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了一声长嘆。
“你今晚这番动静闹得太大,只怕那黑龙会和日本驻屯军要疯了。咱们这船,能平安靠岸吗?”
话音未落。
异变陡生!
“嗡——!!!”
陆诚那原本负在身后的双手,猛地一紧。
【趋吉避凶】的灵觉,在这一瞬间,如同被一万根钢针同时扎中。
头皮发麻,汗毛倒竖。
这种感觉,和之前面对快枪刘的冷枪时截然不同。
冷枪是一条线,躲开那条线便是生机。
而现在这种危机感,却像是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又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当头压下,避无可避。
不仅是陆诚,就连气血衰败的刘文华等人,也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惊肉跳,仿佛有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正在黑暗中死死地盯著这艘火轮船。
“停船,拋锚。”
陆诚没有任何犹豫,猛地转头,衝著驾驶舱喊了一声。
那声音用了【虎豹雷音】的震字诀,穿透了机器的轰鸣,直接在舵手的耳膜边炸响。
“陆爷,怎么了?!”青帮的小头目大惊失色。
就在他问出这句话的瞬间。
“唰——!”
一道刺眼到极点的强光,犹如天神的巨剑,毫无徵兆地从前方的江雾中劈了过来。
那光柱太粗了,粗得能把整艘火轮船都罩在里面。
所有人都被晃得睁不开眼,下意识地用手去挡。
紧接著。
“呜—!!!”
一声比这火轮船要雄浑十倍,震耳欲聋的汽笛声,在正前方的江面上轰然拉响。
雾气被生生撕裂。
一头钢铁巨兽,缓缓从黑暗中显露出了它狰狞的轮廓。
那是一艘吃水极深的军舰。
高耸的舰桥,飘扬的法兰西三色旗,以及————舰首那门黑洞洞的,正缓缓调转炮口,死死锁定火轮船的舰炮。
那森寒的炮口,口径大得能塞进去一个成年人的脑袋。
“嘶一—“
全船的人,在看到那门舰炮的瞬间,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刘文华面如死灰,一屁股跌坐在甲板上:“是————是法租界水警巡防营的炮艇。”
个人武力再高,化劲宗师再神。
在那门足以將这艘木壳火轮船一发入魂,炸成漫天木屑的舰炮面前,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这就是时代。
这就是坚船利炮。
陆诚眯著眼,迎著那刺目的探照灯光。
他没有慌乱,甚至连【缩骨功】都没用。
他很清楚,在这种距离下,炮弹一旦出膛,爆炸的破片和衝击波是无差別覆盖的,就算他能跳进江里,船上的这些徒弟和老宗师,也绝对是一个死字。
“师父。”
顺子握紧了砍刀,“跟他们拼了吧。”
“拼什么,拿你的肉身去堵炮眼?”
陆诚伸手按下顺子的刀。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在人家的地盘上,人家既然摆出了炮,那就是要跟咱们讲规矩”了。”
“熄火,让弟兄们把傢伙事儿都收起来。”
陆诚整理了一下被江风吹乱的长衫,“咱们,会会洋人。”
火轮船的引擎声渐渐停息。
对面的炮艇缓缓靠近,两船並排。
“咣当!”
一块跳板搭了过来。
紧接著,一队穿著整齐制服,手里端著法式步枪的法国水兵,迈著皮靴,咔噠咔噠地登上了火轮船的甲板。
他们没有像日本兵那样如狼似虎地大吼大叫,而是动作干练地控制了船的各个要害。
最后,一位穿著笔挺的法军尉官制服,留著漂亮的小鬍子,手里夹著一根细长雪茄的法国军官,在一群巡捕的簇拥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看著满船惊疑不定的中国人,最后將目光落在了站在最前方,负手而立的陆诚身上。
“bonsoir(晚上好)。”
法国军官拿下雪茄,吐出一口青烟,竟然操著一口虽然生硬,但还算流利的中文。
“鄙人是法租界巡捕房的总探长,皮埃尔。”
他微微欠身,行了个不太標准的脱帽礼,举止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晚宴,如果忽略掉周围那些黑洞洞的枪口的话。
“皮埃尔探长,这是何意?”
陆诚淡淡地看著他,“这艘船,应该有法租界合法的通行证。”
“哦,当然,通行证没有问题。”
皮埃尔笑了笑,眼神却锐利如鹰。
“但是,就在刚才,日租界那边发生了极其严重的恐怖袭击事件。我们接到日本领事馆的照会,有一批极其危险的“暴徒”,逃往了海河方向。”
他上前一步,目光扫过陆诚那件乾净得过分的长衫。
“为了维护法租界的和平与安全,也为了诸位的安全”。我想,诸位需要跟我回一趟巡捕房,配合调查。”
“请吧,尊敬的陆先生。中国有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皮埃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是一种“软刀子”割肉。
他没有一上来就喊打喊杀,而是用“维护治安”的名义,用礼貌掩盖著炮管的威胁,將他们强行扣留。
“好一个识时务者为俊杰。”
陆诚突然笑了。
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让皮埃尔微微一愣。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些中国武师要是被洋枪指著,要么暴跳如雷被当场击毙,要么嚇得跪地求饶。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那股子从容不迫的气度,倒像是哪位王公贵族。
“既然皮埃尔探长盛情相邀。”
陆诚转过身,对周大奎和刘文华等人说道。
“班主,刘哥,让大伙儿都把心放肚子里。法租界是个讲法”的地方,皮埃尔探长会好好招待咱们的。”
“走吧,咱们去巡捕房,喝口洋人的咖啡。”
法租界,中央巡捕房。
外头是冷雨淒风,里头却是烧著暖气的。
空气里瀰漫著浓郁的高卢斯香菸味儿和现磨咖啡的苦香。
庆云班的几十口子人和四位老宗师,被客客气气地“请”进了一间宽的拘留室。
说是拘留室,其实更像是个大休息室,有长椅,还有人送来了热茶和毛毯。
法国人確实讲究,在没弄清楚底细之前,他们不会把事情做绝。
二楼的探长办公室里。
陆诚坐在皮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
“苦了点,不如高碎有回甘。”
他放下杯子,看著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皮埃尔。
此时,办公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了。
“砰!”
一个穿著日本军服的少佐带著几个宪兵气急败坏地冲了进来。
那少佐半边脸肿得老高,显然是在码头或者登瀛楼吃了大亏。
“皮埃尔探长,你为什么不把这些人移交给我们大日本帝国?!”
日本少佐指著沙发上的陆诚,眼珠子都红了,“他是个杀人犯,他杀了我大日本帝国的武士,还毁了登瀛楼!”
皮埃尔坐在老板椅上,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雪茄,弹了弹菸灰。
“山田少佐,请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法兰西共和国的租界,不是你们日本人的军营。”
“至於这位陆先生————”
皮埃尔看了一眼陆诚。
陆诚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仿佛这屋里的爭吵跟他毫无关係。
那份逼格,那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淡定,让皮埃尔心中越发觉得这个中国人不简单。
“陆先生和他的戏班子,是受中国大戏院正式聘请来天津演出的艺术家。”
“我们法租界巡捕房,在没有確凿证据证明他们犯罪之前,有义务保护他们的人身安全。”
“证据?满地都是死人,这就是证据!”日本少佐咆哮。
“哦?那请问有谁亲眼看到陆先生杀人了吗?”
皮埃尔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赖,“据我所知,登瀛楼一片混乱,虹口道场更是没有活口。您说他杀人,法庭是需要证人的。”
日本少佐被噎得半死。
谁看见了?看见的人都死了!
活著的那些早就嚇疯了,连陆诚的脸都没看清。
“你————你们法国人是在包庇罪犯,我会向领事馆抗议。”
“隨您的便。”
皮埃尔耸了耸肩,“现在,请您出去,我要和我的客人”谈话了。”
日本少佐咬牙切齿地瞪了陆诚一眼,带著人愤愤离去。
办公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皮埃尔站起身,走到陆诚对面坐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
“陆先生,刚才那场戏,您看还满意吗?”
陆诚睁开眼,微微一笑:“探长先生的演技,不比我们梨园行的差。”
“过奖。”
皮埃尔身子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我帮您挡住了日本人,但您也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日本人给的压力很大,我虽然可以用租界的法律来周旋,但我不能一直扣留你们。”
“你们想重获自由,离开巡捕房,可以。”
“但是————”
皮埃尔的目光变得像商人一样精明。
“在这天津卫,这九国租界里,想要安稳,就得守这儿的规矩。”
“什么规矩?”陆诚不动声色。
“担保。”
皮埃尔吐出两个字。
“我需要一位有足够分量的人,来为你们作保。证明你们不会在法租界闹事,证明你们是守法的良民。”
“不仅是信誉的担保,还需要缴纳一笔保证金。”
“多少?”
“五万块,现大洋。”皮埃尔狮子大开口。
五万大洋!
这在当时,足以买下法租界最繁华地段的一整栋洋楼。法国人这是明摆著趁火打劫。
若是拿不出这笔钱,找不到这个担保人,他们就会顺水推舟,把陆诚等人当成“嫌疑犯”继续扣押,甚至为了平息日本人的怒火,將他们暗中移交。
陆诚没有生气。
他知道,这就是弱国子民在租界里的待遇。
洋人看似礼貌,骨子里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贪婪。
“五万大洋,倒是不多。”
陆诚站起身,理了理长衫。
“只是这大半夜的,我去哪给探长先生找位有分量的担保人呢?”
皮埃尔笑了笑:“这我可管不著了。天亮之前,若是没有担保人,我只能公事公办了。”
楼下,拘留室里。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周大奎急得团团转,像热锅上的蚂蚁。
“五万大洋,还要有头有脸的担保人,这这不是要了咱们的命吗?”
“咱们庆云班这次来天津,拢共也就带了几千块的盘缠。这上哪去弄五万大洋啊!”
顺子一拍大腿:“大不了咱们杀出去。”
“糊涂。”
刘文华老爷子呵斥道,“外头全是洋枪洋炮,这是租界,真要动手,那就是给洋人藉口屠杀。”
陆诚站在铁柵栏前,看著窗外蒙蒙发亮的天色。
他不急。
他手里还捏著那张袁八爷给的黑虎牌,若是真逼急了,大不了通过青帮的暗线递消息。
——
但那样,等於欠了青帮一个天大的人情。江湖人情,最是难还。
就在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的时候。
巡捕房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
“滴滴—
”
一辆在天津卫极为罕见的,加长版的劳斯莱斯轿车,停在了巡捕房的门口。
车门打开。
先是下来两个穿著黑色西装,戴著墨镜的保鏢,动作利落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一个穿著考究的暗纹真丝长袍,手里拄著一根镶金手杖的老者,缓缓走了下来。
这老者面容清癯,带著一副金丝边眼镜,透著一股子歷经世事的儒雅与威严。
在他身边,跟著一位穿著新式洋装,烫著捲髮,容貌清丽脱俗的年轻女子。
“站住,巡捕房重地————”
门口的印度巡捕刚要阻拦。
老者身边的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直接走上前,隨手递过去一张名片。
那印度巡捕看了一眼名片,脸色瞬间大变,立刻立正敬礼,甚至结巴地用半生不熟的中文喊道口“林————林老爷,您请进!”
林家。
在天津卫的法租界,甚至在整个华北商界,这是一个不需要太多前缀的名字。
林世渊。
天津卫最大的买办之一,名下有纺织厂、麵粉厂,甚至在法资银行里都有股份。
这是真正能和洋大班坐在一起喝咖啡、谈生意的顶级权贵。
皮埃尔探长此时正躺在办公室的行军床上打盹,听见手下的匯报,嚇得差点滚下来。
“林先生,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这里?”
皮埃尔赶紧穿好外套,迎了出去。
走廊里,林世渊拄著手杖,走得不紧不慢。
“林先生,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您有什么事,打个电话吩咐一声就行了,何必亲自跑一趟?”
皮埃尔满脸堆笑,那諂媚的姿態和刚才对日本人的高傲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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