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敌与友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568章 敌与友

      第568章 敌与友
    拉斯洛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安稳地坐镇东方,从容地解决了奥格斯堡事变带来的帝国政治危机,现在又抵达匈牙利,开始重点关注诸属国的事务。
    与此同时,坐镇西部领地的克里斯多福也没有閒著。
    他的小朝廷在接连征战的间隙终於渐渐完善,一大批来自奥地利和帝国各地的有识之士加入了罗马王的宫廷。
    在洛林与法兰克尼亚的战事告终后,克里斯多福经常流转於弗赖堡和贝桑松之间,维持领地秩序,確保自己统治的稳固。
    在帝国事务上,除了由他代管的奥地利大区西部辖地以外,他还肩负著监察罗特魏尔宫廷法院的职责,处理施瓦本大区內一些不那么重要的纠纷,为此帝国枢密院还专门为他配备了几名顾问和帝国信使。
    至於说政出多门的忧虑?这是拉斯洛最不需要担心的问题。
    且不说帝国事务的处理结果本身对奥地利就不会造成多少影响,在帝国中枢还有兢兢业业的美因茨大主教和拉斯洛亲自把关,只要不出现特別离谱的疏漏就行。
    如果不是担心揠苗助长使克里斯多福承担太重的压力,拉斯洛甚至要尝试將更多的帝国事务转交给他处理了。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適应后,克里斯多福渐渐熟悉了新的生活节奏。
    相比起疲倦、苦闷,並不像想像中那般充满激情的军旅生活,克里斯多福喜静沉稳的个性使他在庶务上获利颇多。
    不过,和平的日子並未持续太久。
    自从第四次法兰西—勃艮第战爭爆发,他那位年轻美丽的妻子就总会在他耳边念叨,或是在夜里吹枕边风。
    玛丽对她父亲的关心几乎是毫不掩饰的,她从继母送来的信件中了解到父亲的困境,隨后就开始不断地劝说克里斯多福。
    並不是劝说克里斯多福召集军队援助勃艮第,而是希望让克里斯多福去劝劝皇帝承担起盟友义务,向查理提供援助。
    与此前不同的是,这一回的克里斯多福態度要强硬的多,无论玛丽怎样苦苦哀求,他都不为所动。
    没办法,此前查理带来的威胁使克里斯多福彻底看清了自己的立场—他是罗马王,是帝国的继承者和统治者。
    而查理呢?虽说他將女儿兼唯一的继承人嫁给了克里斯多福,可勃艮第人是敌是友还很难说。
    经歷了短暂辉煌的康斯坦茨湖上同盟才解散没过半年呢,那还是克里斯多福第一次担任帝国组织的领袖,使他印象极为深刻。
    这个同盟的成员几乎都对勃艮第王国抱有极端的仇视心理,混跡其中几个月的克里斯多福也难免受到一些影响。
    好在还是有人能为他指明方向的,那个人就是他的父亲,拉斯洛皇帝。
    奥地利与勃艮第到底关係如何,谁说了都不算,只有皇帝说了才作数。
    拉斯洛的詔书一天不来,克里斯多福就当没有这回事,整日埋头於案牘之间,將领地的治理放在首位。
    为此,性情热烈的玛丽没少跟他发生爭吵,她甚至尝试联繫一些弗朗什孔泰的贵族组织私军增援查理,可惜贵族们的忠诚总是善变的,没有金钱、物资的支持,没有利益的引诱,他们並不愿意为旧主冒险。
    更糟糕的是,玛丽的小动作还被克里斯多福给发现了,后者虽然没有狠心到把妻子送到奥地利领地以隔绝其与旧勃艮第贵族们的联繫,但也还是稍微限制了一下玛丽的人身自由。
    此事並未在弗朗什孔泰引起过多动盪,此地的权贵们显然找到了合適的与新主君相处的方式。
    直到这天,拉斯洛的詔书自普雷斯堡发来,打破了克里斯多福短暂的平静生活。
    “皇帝陛下终於还是下定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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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完皇帝的命令,主持弗朗什孔泰政务的贝桑松大主教不禁轻嘆一声。
    聚在罗马王跟前的顾问们也对於这突如其来的要求西部领地集结军队增援法兰西战局的命令议论纷纷。
    外奥地利副总督麦可·冯·弗赖堡对此颇有些感慨:“没想到我们几个月前才为了对付勃艮第而召集军队,现在又要为了援助勃艮第而召集军队。”
    “光靠外奥地利和弗朗什孔泰的军队真的能起到什么作用吗?”
    拉斯洛留给克里斯多福的勇將安东尼奥对皇帝的真实意图深表怀疑。
    “我看还不如將军队派往多菲內,那边已经多次通报发现敌情了,没准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这是小海因里希·冯·菲尔斯滕贝格,多菲內驻军將领菲尔斯滕贝格伯爵的亲弟弟,现在也是克里斯多福的重要顾问。
    顾问们七嘴八舌的討论让克里斯多福稍微有些茫然。
    其实他也看不懂父亲的用意。
    不过,按照父亲的指示做就准没错,因此他很快打断了眾人的討论。
    “好了,我父亲的命令已经很明確了,我们需要做的是执行好这项命令。
    大主教,为军队的远征筹集物资和资金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麦可男爵,由你负责召集外奥地利州的军队,安东尼奥,你负责弗朗什孔泰的军队。
    我会亲自负责与勃艮第方面的接洽,各方面的准备务必儘快完成,我们的时间也许不是很宽裕。”
    “是,陛下!”
    等到手下的官员们各自领受命令並开始执行,克里斯多福这才抽出空来梳理一下目前的情况。
    他隨后给拉斯洛写了封信,询问能否得到驻扎在因斯布鲁克的独立军团的增援。
    这支军队在夏季离开查理八世的军队后一路艰苦行军返回了奥地利本土,却因为冬季到来而被迫停驻於蒂罗尔州,眼下还没有启程返回他们位于格拉茨的驻地。
    此前,独立军团曾三度征战法兰西,其中两次都是作为遣外僱佣军团,其对法作战的经验不可谓不丰富。
    不过,这支部队途经弗朗什孔泰时,克里斯多福曾经视察过他们的情况。
    长期不间断的行军和征战使这支部队蒙受了巨大的损失,各个中队的兵员仅仅只有满编状態的一半多点,辐重车、战车损失极大,就连火炮都折损了近三分之一,其他军械的损耗也相当惊人。
    最致命的是这支军队的士气已经在接连的失利中跌至谷底,想要恢復恐怕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即便如此,克里斯多福仍然渴望能够得到这支精锐常备军团的支持,尤其是那种强有力的火力支持。
    將信交给使者后,克里斯多福刚起身,一旁的侍从曼努埃尔就提醒道:“陛下,今天的法语课程...”
    “之后再说吧,我现在得去找玛丽谈谈,她今天总不至於再跟我吵上一架吧?”
    “王后要是知道您已经准备率军援助勃艮第,肯定会高兴不已。”
    “我也希望如此。”
    克里斯多福与曼努埃尔在宅邸中边走边聊,谈了一些关於勃艮第和法兰西的事情,可惜就连战爭的亲歷者都无法判断这场战爭的走向,他们就更聊不出个所以然了。
    来到王后的房门外,曼努埃尔自觉地守在了门口,克里斯多福走进房间就见到妻子正坐在壁炉旁,手里还捧著一本装订精美的书籍。
    见到丈夫,玛丽也是很给面子地起身行礼,虽然脸上掛著微笑,但她的眼神却让克里斯多福心里有些发毛。
    “我亲爱的国王陛下,是什么风把您吹到我这儿来了?还是说您终於打算把我从这个憋闷的监牢里放出去了?”
    “玛丽...”克里斯多福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旋即解释道,“我父亲那边来消息了,他已经决心向勃艮第提供援助,而我將召集並率领军队加入法兰西战局。”
    “真的?”
    闻此喜讯,玛丽也顾不得跟丈夫慪气,马上就扑到克里斯多福身前,希望从他口中得到再次確认。
    “当然,所以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以便与勃艮第方面进行沟通和协调。”
    “交给我吧。”
    奥地利与勃良第的同盟再次发挥效力,克里斯多福与玛丽这对联姻夫妻的感情也就此重归於好。
    儘管他们的感情仍然像国家间的关係一样微妙且脆弱。
    奥尔良,法军驻地。
    路易十一的大营相比起往日显得热闹了不少。
    就在几个月前,他们的敌人还占据著此地阻挡大军收復国土的脚步,如今,法军的斥候都已经撒到了巴黎附近。
    季节的变化迫使法兰西与勃艮第双方不得不暂时停止交战,寻找合適的地方休整以熬过这个格外寒冷的冬季。
    不过,在这段时间里,路易十一可没有閒著啥也不干,乾等冬天结束后与勃艮第人爆一波。
    他並不是那种无谋的君主和统帅,哪怕在最艰难的时刻,他也靠著沉著冷静的操作扭转了局面。
    现在,想得开、挺得住的阶段已经过去,他更不希望接下来的战事出现什么疏漏。
    因此,这位绰號【万能蜘蛛】的外交大师又开始了他的操作。
    纵观他的诸多敌人,勃艮第、布列塔尼为死敌,不可能与他保持和平,阿马尼亚克不过是小患,根本影响不了局面,唯独波旁是一个绝佳的目標。
    儘管波旁公爵辜负了路易十一的信任,带著法兰西最精锐的军队送了波大的,还因为害怕责罚而背叛了他。
    但是,为了法兰西能够儘快重归统一,路易十一还是决定原谅他。
    不仅要原谅他,还得给他加官进爵!
    这不只是因为波旁公爵掌握著左右战局的力量,还因为波旁公爵与查理、皇帝之间存在著领土纠纷和私人恩怨。
    当初被割让出去的福雷伯爵领还有富庶的里昂及周边地区,路易十一篤定波旁公爵一定对此耿耿於怀。
    他的猜测毫无疑问是正確的。
    当路易十一给出郑重的承诺,保证恢復波旁公爵此前所享有的一切尊荣,並且不因他过去的错误而对他进行责罚时,公爵最终动摇了。
    路易十一承诺让他在吉耶纳总督、朗格多克总督和诺曼第总督这三个职位中挑选一个符合心意的奖励,並且保证替他討还波旁家族的一切损失。
    这份协议的担保人还有安茹公爵、阿尔布雷领主和富瓦伯爵。
    於是乎,波旁公爵让二世回想起了过去的一切。
    他是法兰西王国的元师,是查理七世亲手培养的將领,是英格兰人的克星,是法兰西的保卫者一反正不可能是侵略者的帮凶。
    就在查理还未曾察觉的时候,波旁家族的军队已经拱手让出了被其占据的贝里公国的土地,使得路易十一彻底解决了大军侧后的隱患,甚至打通了进攻勃艮第本土的道路。
    本来,如果路易十一的宠臣拉巴吕主教还在的话,查理应该会提前得知这个消息,並且加以防范和应对。
    然而,就在不久前,拉巴吕与查理的通信被法军间谍截获,路易十一这才揪出了自己身边藏得最深的一只內鬼。
    这个惊人的发现令路易十一又惊又怒,他於是命人剥去拉巴吕的一身衣物,將他困在笼子里,就悬掛在奥尔良的城头,直到寒冷缓慢且残忍地夺去背叛者的生命。
    在完成了化敌为友的关键步骤后,路易十一开始命人不断徵集军需物资,並將其大量囤积於奥尔良。
    至於军队的募集,他会在稍晚一些时候发布詔令徵召更多军队,否则仅凭眼下法军的这些歪瓜裂枣,恐怕很难正面击败声名远播的勃艮第新军。
    儘管缺少了北方市民阶层提供的有力经济支持,路易十一还是靠著南方的老农们筹集了基本的军资,並且准备拉起一支足以与勃艮第军队抗衡的法国军队。
    每到这个时候,路易十一就会怀念自己的那些瑞士盟友们,如果他的瑞士佣兵团还在,对付查理岂不是手到擒来?
    可惜的是,现在的瑞士无法为他提供佣兵服务,而且他也没有足够的钱財去僱佣那些昂贵的职业士兵。
    这一时代的多位编年史作家,无论是法兰西一方的还是勃艮第一方的,他们无不將路易十一描述为最善於摆脱困境的君主。
    而只有路易十一本人清楚,如果有得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打逆风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