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两不耽误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562章 两不耽误
第562章 两不耽误
与法兰西民眾的悲惨生活相比，奥地利人已经渐渐习惯了安稳的生活，並且正为这一年的丰收而欢庆。
按照惯例召开的奥地利枢密院会议上，拉斯洛与大臣们的议题也不再聚焦於发生在远方的诸多战事，转而关注起了奥地利国內的情况。
毕竟，战爭带来的威胁早在十多年前便已经远离了奥地利。
相比起兵灾，土地和財富分配的失衡与气候变化带来的灾害反而成了影响奥地利稳定的重要因素。
“陛下，除了波西米亚州以外，其余各州的土地和市民財產登记的覆核工作已经基本完成了。
接下来十年的贡税、王室领地税和各类间接税数额也估算出来了，总计在90
万弗罗林左右，其中下奥地利、波西米亚和威尼西亚三州贡献了近六成的税收。
如果將属国的贡金和外交收入也算上的话，我们可调动的財政收入应该比勃艮第王国略高一筹。”
富格尔这边刚刚匯报完，奥地利的大臣们便纷纷喜笑顏开地为皇帝道贺。
放在过去，奥地利虽然不至於沦落到三流小国的地步，但想要在財政收入上比肩以富庶著称的勃艮第那也是绝无可能的。
而如今，在超越了匈牙利王国之后，维也纳政府可以调动的资源在总量上又实现了对勃艮第王国的反超。
如富格尔所言，在这其中起到关键作用的无疑是富饶繁荣的威尼西亚和被揉碎整合的波西米亚王国。
前者虽然在与威尼斯分离后遭遇过一段时间的衰落期，但是隨著威尼斯的屈服，这个位於北义大利的直属州再次变得繁荣。
至于波西米亚那更是无需多言，隨著摩拉维亚和波西米亚分別併入奥地利体系，相当於直接在奥地利財政收入的基础上翻了一番。
根据皇室经济顾问推算，波西米亚王国的收入应该与英格兰王国持平，属於全欧陆第二档顶尖的水准，此前更是能碾压所有神罗邦国的存在。
当胡斯战爭的硝烟渐渐散去，波西米亚逐渐恢復了往日的繁荣，同时也开始为皇帝的事业做出更多的贡献。
“嗯，关於税收的定额一定要仔细审查，我不希望看到因为不恰当的贡税摊派导致的动乱。”
拉斯洛心中感到喜悦的同时还是提醒了一句。
富格尔点头应道：“这是当然，陛下。”
“税收的增加，对我们而言是好事，不过真正重要的是我们怎么使用手头的財政收入。
开销的大头当然是军队，我们的军队正在逐渐走向专业化，开销也隨之水涨船高，好在没有超出我们的承受范围。
然后是王室政府和宫廷，这方面的开销一般不会出现太大的波动，因此无需太过担心。
剩下的钱，用作储备的战爭资金，或是投入公共建设，这些都是可行的，先谈谈你们的看法吧。”
拉斯洛將话题拋了出来，很快就在会议上激起了激烈的討论。
有嚷嚷著要投资產业的，有叫喊著要扩军备战的，还有希望增加外交支出以达成战略诉求的。
最终，还是主导行政事务的首席大臣格奥尔格大主教提出的建议得到了皇帝的首肯。
大主教的提议受到了施瓦本大区提出的《大区治安条例》的启发，打算在权力相对集中的奥地利大区先进行一番试点。
“我们既可以借大区之名颁布治安条例，也可以靠著奥地利政府的权威使其在各州推行。
政府的顾问们此前已经研究过施瓦本和法兰克尼亚的一些法官提出的关於治安条例的构想。
在这些构想中涵盖了婚礼、洗礼和教堂落成礼的规范，对行会的约束和保护，还明確了救济穷人的责任。
通过地方部队与主力军团的配合，解决盗匪、流民带来的威胁，借大区之名整顿幣制，在各地建设储蓄粮仓以控遏粮价。
这其中有许多设想在奥地利已经实现了，但在帝国的其他区域仍旧一团乱糟o
如果我们能將奥地利打造为模范的帝国大区，不仅会使我们的民眾感到满意，也能够增加您和奥地利在帝国的声誉。”
大主教的建议不仅聚焦於奥地利本国的发展，甚至还將范围扩大了一些，覆盖了整个奥地利大区。
在奥地利大区內除了奥地利大公国以外，剩下的除了瑞士那些被强塞进来的瑞士诸州外，就只剩下一眾半独立的帝国主教领地了。
借著推行大区条例的名义，奥地利方面完全可以將影响力渗入周边附著的一系列小邦国。
“嗯，如果能够制定完善的治安条例，我们在面对可能到来的灾害时也就不会再像此前那般手忙脚乱了，民眾的生活也能或多或少得到一些保障。
维持良好的治安是经济和生產发展的基础，如果大主教所提倡的治安条例在奥地利能够取得良好的反馈，之后我们还可以在帝国內推广。”
拉斯洛拍板同意了格奥尔格的提议。
这所谓的治安条例看上去非常宽泛，其实际上涉及到的方面也的確不少，而且大多牵扯到民眾的日常生活。
比如粮仓、济贫院和其他公共建设，这都是关乎社会稳定和民生的重要工程，所涉及的投资肯定不会小，不过拉斯洛相信这些付出都是值得的。
此外就是一些流传已久的风俗习惯、行业规矩，对这些东西加以规范可以减少许多不必要的衝突。
就在其他地区的民眾过著朝不保夕的困苦生活，或是在战火中苦苦挣扎之时，奥地利这边已经开始考虑起投资促进繁荣和公眾福祉的事务了。
不过其他大臣提出的一些建议拉斯洛也没有全盘否决。
比方说军事方面的投入，尤其是对海军的投入，拉斯洛向来是不会吝惜的。
在逐年增加的军费投入加持之下，现在奥地利海军已经可以在地中海澡盆里肆意徜徉了。
就在前段时间，奥地利海军提督杜詹姆还带著一支舰队跟热那亚舰队一同去了一趟已经被卖给皇帝的赛普勒斯王国。
威尼斯人借著凯萨琳王后的名义实际已经控制了赛普勒斯的政权，然而在皇帝的压迫之下威尼斯政府最终选择退让。
他们交出了法玛古斯塔的控制权，热那亚的旗帜重新飘扬在那座港口上空。
赛普勒斯岛上剩下的区域，威尼斯人以每年数千弗罗林的租金得到了使用权o
奥地利舰队护送著怀孕的凯萨琳王后离开了赛普勒斯。
本来按照协议她应该被送到维也纳定居，就像已经在奥地利获得一块封地的夏洛特女王一样作为皇帝的廷臣生活下去。
不过凯萨琳的父亲、威尼斯十人委员会成员兼帝国骑士马可·科纳罗请求皇帝允许他的女儿返回威尼斯定居，拉斯洛最终同意了这个来自一位老父亲的诚挚请求。
如果威尼斯人是打算借凯萨琳的身份和她腹中的孩子做文章的话，拉斯洛会让他们知道打错算盘的下场。
不过这种可能性在拉斯洛看来並不算很大。
威尼斯共和国最近发展的还算滋润，老莫罗死后新上任的是一位锐意进取的出色总督，在他的经营下，威尼斯的海上贸易正在逐渐恢復元气。
从此前威尼斯能够在与热那亚的爭端中大获全胜就可以看出威尼斯仍存留著几分底蕴。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也许是皇帝允许威尼斯在帝国境內补充划桨奴隶和有经验的水手。
对拉斯洛而言，一个恢復生气的威尼斯能够带来的利益要远超过半死不活的威尼斯，而且威尼斯人的商业命脉还被他握在手里，因此不必太担心遭到反噬。
话虽如此，奥地利海军的发展也並未陷入停滯，反而始终在积累舰船的数量和质量，舰队也在通过频繁的出海任务积累航海和海上战斗的经验。
在最新的海军条例中，许多可以通过临时徵调补充的辅助舰船和轻型舰船遭到淘汰，奥地利舰队走上了小而精的道路，只保留了十余艘卡拉克帆船和加莱桨帆船等大型主力战舰。
在儘可能节省开支的情况下，军事宫廷委员会向的里雅斯特、威尼西亚和威尼斯的船厂订购了多艘新造主力战舰，打算进一步扩充奥地利舰队的力量。
而海军增加的这部分投入基本都將用於主力战舰的维护、改造等环节。
枢密院会议结束后，格奥尔格大主教很快就开始组织官员以施瓦本大区的治安条例为蓝本编纂奥地利大区的治安条例。
与这项工作同步进行的还有由帝国宫廷法院主导的习惯法的搜集和编订，两个部门之间甚至互相派出了顾问官员来確保奥地利邦国內部的法律条文与大区层面的条例不会出现太大的衝突。
维也纳政府部门在为皇帝的意志而忙碌之际，拉斯洛也没太多功夫閒著。
法兰西—勃艮第战爭以及白羊—奥斯曼战爭需要他持续关注也就不说了，眼看1473年的圣诞节越来越近，他的精力又不得不投入到这一年的全奥地利会议之上。
与往年各等级的请愿大会不同，今年正好是《休会协议》签订的第十年，旧有的贡税契约到期，他必须確保新的契约能够及时续上。
要不然的话，此前枢密院会议上討论分配的財政预算恐怕需要靠著军队和政府官员绕过各州的等级议会强行徵税了。
这种行径对看重议事权的等级而言跟明抢並没有什么区別，偏偏他们並没有办法阻止拉斯洛真这么干。
为了大家都能体面地度过一个愉快的新年，拉斯洛相信各州的等级代表们不会让他难办的。
等到熬过了全奥地利会议，明年还有一场不知道能否顺利召开的帝国会议在等待著他。
凑巧的是，並不只有他一个人在为帝国的事情感到担忧。
不伦瑞克—沃尔芬比特尔公国。
年过八旬的老公爵【长者】威廉一世面带愁容地站在窗边，看著被冰雪覆盖的城堡，发出一声不甘的嘆息。
站在他身后的两个儿子小威廉和腓特烈正在向父亲介绍共同抵抗帝国捐税的诸侯们如今面临的困境。
“这是皇帝陛下最新颁布的詔书：拉迪斯劳斯皇帝以其正当的知识和对帝国完全的权力，豁免吕贝克城及其所有市民、居民和臣民在梅克伦堡领地上所需缴纳的一切地方关税，包括早已免除的罗斯托克与维斯马两地的关税，以及受皇帝许可徵收的利布尼茨和格雷福斯米勒两地的关税。
詔书中提到了吕贝克市长及市议会的陈情，皇帝给出的理由是吕贝克对帝国贡献颇多，应当享受这样的特权。
与此前的几份特权詔书不同，这一次詔书的末尾皇帝並没有將惩罚定为常见的50马克黄金的罚款，而是以严厉的遣词声明违反詔书者將会受到最严厉的惩戒。”
小威廉將那份最后通牒似的詔书卷了起来，紧跟著又掏出了梅克伦堡公爵亨利四世的信件。
“最严厉的惩戒...所以说亨利现在是顶不住压力了吗？”威廉一世依旧盯著窗外的雪景，头也不回地问道。
“是的，父亲，亨利四世的信件中提及波美拉尼亚公爵埃里克正在大张旗鼓地进行战爭准备，似乎隨时准备响应皇帝的號召。”
“只是这点动静就把他嚇破胆子了？波美拉尼亚人难不成还真敢在这么寒冷的冬季发动战爭？”
“亨利公爵所担心的並不是波美拉尼亚的敌人，而是皇帝可能施加的干预。”
“皇帝还没动静呢，他这就被嚇破了胆子？”威廉一世布满褶皱的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
小威廉也无奈地摇了摇头，如果波美拉尼亚公爵愿意充当皇帝的马前卒，那帝国军队真的可以直接打击梅克伦堡本土，也不怪亨利公爵会因此感到恐惧。
“其他的诸侯呢？”威廉一世又问道。
“萨克森—劳恩堡公爵约翰四世因为在奥格斯堡帝国会议上擅自使用萨克森选侯的头衔、纹章和尊荣而遭到皇帝的训斥，他由此怀恨在心，拒绝在公捐税条例上签字。
近来，皇帝又发布詔书以帝国禁令相威胁，萨克森选侯恩斯特也对此表达了不满，约翰公爵已经停止了僭越的行为，可能也快要屈从於皇帝了。”
“那个譁眾取宠的傢伙本来也不能做太多指望。”威廉一世嗤笑一声，只当是听了个笑话。
帝国內胆大的诸侯的確不少，但敢在帝国议会上冒用选侯名號的这还是独一个。
小威廉这边的情况匯报完了，他的兄弟腓特烈则开始介绍起另一位诸侯的情况。
“父亲，奥尔登堡伯爵如今仍在遭受明斯特主教和汉萨同盟的围攻，他已经完全丧失了抵抗的能力。
据说丹麦国王因为国內动盪而不愿提供太多的援助，奥尔登堡伯爵现在正在考虑向皇帝妥协以换取《帝国和平法令》的保护。”
“要是他屈服的话，恐怕很多人的立场都会发生转变。”
相比起只是被皇帝口头警告的梅克伦堡公爵和萨克森—劳恩堡公爵，奥尔登堡这边才是真的惨。
就因为伯爵在港口庇护海盗並指使他们劫掠海岸，威胁汉萨同盟的贸易航线，吕贝克便纠集邻近的几座汉萨城市从海上对奥尔登堡发起了远征。
为了活命，奥尔登堡伯爵立刻向自己的大哥丹麦国王请求援助，然而得到的回覆却是丹麦人並不希望介入这场战爭。
隨后，这位倒霉的伯爵又转向承诺会为抗税诸侯提供保护和援助的萨克森选侯恩斯特。
然而，选侯恩斯特所谓的保护也只是隨口说说而已。
也许萨克森选侯国確实有组织军队在北德意志发动远征的能力，可惜討厌战爭的恩斯特並不喜欢组织军队跨越遥远的距离去打一场明显没什么利益可图的战爭。
而且，萨克森选侯为了將自己年幼的小儿子扶上马格德堡大主教的位置已经花费了大量的钱財贿赂当地的教会选举团，就算还有余財他也更愿意投入到萨克森选侯国的发展中，而非花在萨克森以外的地方。
选侯煽动诸侯抵抗皇帝的做法与他所奉行的自守战略之间產生了极大的矛盾，而奥尔登堡所遭遇的危机將这种矛盾揭露在人们跟前。
与此同时，萨克森选侯的盟友布兰登堡选侯做的更绝。
他直接將布兰登堡选侯国扔给了刚刚成年的长子，自己带著家人返回法兰克尼亚定居去了。
结果，刚回到法兰克尼亚不久，他的法兰克尼亚总督之位就被皇帝给撤了，而且皇帝转手就將总督的职权交给了选侯的死对头维尔茨堡主教。
堂堂帝国七选侯之一，在法兰克尼亚老家现在过的別提有多憋屈。
领头的尚且如此，下面那些盲从的诸侯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无奈之下，奥尔登堡伯爵只得咽下苦果，转而向帝国法院寻求帮助。
伯爵上诉的理由也很正当，汉萨同盟的这群暴徒明显违背了皇帝承诺的帝国和平，因此他请求帝国的庇护。
可是，他当初在自己大哥的煽动下选择反对皇帝的主张，因此本身应该承担的帝国义务这方面就有所欠缺。
帝国的法官们也是看准了这点，就硬拖著不给判，背后恐怕少不了皇帝的授意。
这就是在逼著奥尔登堡伯爵表態，要么承担完整的帝国义务，然后还得看皇帝的心情接受任何可能的判罚，要么就一直耗下去，看看谁先熬不住。
皇帝会著急吗？显然不会，他才三十多岁，还有大几十年的时间可以耗下去。
而奥尔登堡伯爵呢？他恐怕连一年的时间都没有，因为汉萨同盟和明斯特主教的进攻太过迅猛。
这场战爭是帝国境內唯一一场受皇帝默许而爆发的，由皇帝派对抗反对派的战爭，多少双眼睛都在盯著看呢。
在战爭开始之前，反对派的一眾诸侯们都认为奥尔登堡伯爵背靠丹麦王国和两位选侯这样的重量级靠山，应该会很轻易的度过危机。
谁曾想，当皇帝的支持者们真正蜂拥而至时，奥尔登堡伯爵竟无法获得任何有效的支持。
“父亲，邻近沃尔芬比特尔领地的美因茨大主教属地最近並不安分，而且此前我们的佣兵洗劫富尔达修道院领地的官司也才过去不久，万一...”
有鑑於奥尔登堡伯爵的悲惨遭遇，小威廉心中也不由萌生出退意。
如果皇帝就这样无条件地包庇他的支持者，那么最后在各种衝突中吃亏的只会是他们这些反对派。
与其跟著既无威望也无信义的萨克森选侯一起站在皇帝的对立面，还不如趁早改换门庭。
而且跟其他那些诸侯不同的是，他们父亲威廉一世现在还掛著下萨克森总督的头衔，也许是皇帝实在没法在下萨克森找到值得託付的可靠诸侯，也可能是皇帝在等待著老公爵回心转意。
如果他们能够及时博取皇帝的谅解，那么眼下被动的地位就將得到扭转。
一旁的腓特烈也附和道：“父亲，本来帝国公捐税对我们而言也称不上沉重的负担，您又何必为了一时的怨愤而与皇帝为敌呢？”
两兄弟並没有亲身体会过在帝国议会上被皇帝驳斥的羞耻，因此並不是很能理解父亲的选择。
当初，老公爵曾在拉斯洛召开的第一次帝国会议上对自己的座次提出抗议，抗议很快就被皇帝亲自驳回，此后老公爵一直將此视为公开的羞辱。
此外，他的思想偏向保守，因而將皇帝的一系列改革视作对帝国传统和诸侯统治权的侵犯，哪怕被皇帝任命为大区总督也没能彻底改变他的看法。
看到两个儿子这么轻易就决定拜倒在皇帝脚下，威廉一世长嘆一声，垂头丧气地说道：“那你们说现在该怎么办？”
“写信给皇帝，表明立场，支持改革。”
“召开大区议会，看看能不能劝说那些反对者回心转意。”
威廉一世错愕地看向自己的两个儿子，眼见他们的態度十分坚决，只得无奈地点头说道：“好吧，就按你们说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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