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新年快乐,大吉大利!)

速通诸天,红尘戮仙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五十二章 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新年快乐,大吉大利!)

      第153章 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新年快乐,大吉大利!)
    “今日讲授射艺,不为让你们成为百步穿杨的神箭手,只为让你们明白读书人的手,不仅能握笔,也能执弓。”
    学子们一脸认真的听著,眼底还闪过倾慕之色,早几年之前,他们就已听说过小先生之名。
    不过十多岁的年纪,医家有医圣之名的念端先生称他为忘年交,鬼谷剑圣盖聂与他有旧,直言就半师之宜。
    墨家班大师更对他讚不绝口,就连那些桀驁不驯的江湖豪侠,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地唤一声小先生。
    慕墨白开始讲授射艺的要领:“射有似乎君子,失诸正鵠,反求诸其身。”
    他拿起一张弓,动作舒缓而优雅:“射箭之道,不在中与不中,而在心正与不正。心正,则箭直,心不正,则箭偏。”
    “你们要记住,每一次拉弓,都是一次修心。每一次放箭,都是一次明志。”
    慕墨白示范了一次,箭矢破空而去,正中靶心,学子们纷纷鼓掌,跃跃欲试。
    就在这时,一个稍长的学子快步走来,手中捧著一只信鸽,神色匆匆:“小先生,三叔公飞鸽传书!”
    慕墨白接过信鸽,从它腿上取下那捲小小的绢帛,他没有立刻展开,而是看向那些跃跃欲试的学子们:“你们先用我所教授的法门,自行练习射艺。我去去便回。”
    学子们齐声应是,慕墨白走到演武场边缘,展开那捲绢帛,他的目光扫过绢帛上的字跡,神色渐渐变得微妙起来。
    片刻后,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旋即轻轻摇了摇头,將那捲绢帛收入袖中。
    演武场上,学子们正热火朝天地练习著射艺,箭矢破空声此起彼伏。
    慕墨白静静看了一会儿,直到授课时辰结束,才转身离去。
    他没有回自己的小院,而是径直朝庄中那座最高的楼阁走去。
    楼阁大堂,伏念正端坐於主位,面前案桌上放著那捲绢帛。
    只见他的面色沉凝,眉宇间隱隱透著怒气。
    “胆大包天,还真是越大越是数典忘祖,自己与帝国反叛贼子同流合污也就罢了,竟还想把自己的师弟,乃至我们整个儒家拖下水吗!”
    伏念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气,沉声道:“墨家,自从新任巨子上任以来,就是一心想要和帝国作对的叛逆贼子,就连那歷经千辛万苦建造而成的机关城,都成了帝国口中的天外魔境,乃藏污纳垢之所,反秦逆贼的巢穴。”
    “道家天人两分以后,人宗与天宗决裂,天宗秉持万物忘情所以无情,超然物外,而人宗则秉承眾生一视同仁,没有贵贱之分的宗旨,成了反秦联盟的主要力量之一。”
    他看嚮慕墨白,眼中怒火未消:“子房倒好,竟和这些人搅合在一起,如今还想让你去镜湖医庄帮忙,简直是岂有此理!”
    慕墨白静静听完,声音如清风拂过水麵:“子房师兄让我去镜湖医庄,自是清楚几件事。”
    “其一,已故的念端先生同我有交情,镜湖医庄传人端木蓉,是念端先生的嫡传弟子,我若前去,她多少会给几分薄面。”
    “其二,那个莫名反叛敌国的剑圣盖聂,跟我也有一些交情,当年游歷天下时,我曾与他有过数面之缘,彼此还算谈得来。”
    “如今盖聂身受重伤,隨项氏一族逃往镜湖医庄,按医庄的规矩,端木蓉定然不会出手相救,但盖聂的到来,必定会给医庄带来危险。”
    “这一环扣一环,子房师兄算准了我於情於理,在知晓二者都有性命之忧的时候,无论如何都会心生惻隱,念在往日的交情,出手相救一次,如此今后也能彻底划清界限。”
    伏念闻言,脸上的怒容更重了几分:“还真是把全部的聪明才智,都用在了自己的师弟身上!”
    慕墨白淡然一笑:“此为君子之局,子房师兄是算准了,我不会不去。”
    伏念眉头微皱,道:“齐师弟,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你当真要去?”
    慕墨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那片熟悉的院落。
    远处有学子朗朗的读书声传来;近处有僕役洒扫庭除的身影,一切都是那么平静祥和。
    他缓缓开口,声音轻缓如诉:“君子当坐如尸,立如齐,礼从宜,使从俗,夫礼者,所以定亲疏,决嫌疑,別同异,明是非也。”
    他转过身,看向伏念,再道:“正因子房师兄算准了我的行事作风,知晓我对是与非的尺度,从而於分清楚我决计不会不去。”
    伏念沉默片刻,眉宇间的怒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你行事多有分寸,此次去可以,但绝不能跟他们有太多的牵连,另外,记得把子房带回来。”
    慕墨白作揖行礼,郑重道:“明白。”
    六日后。
    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水,在阳光下泛著碎金般的光芒,湖水尽头,隱约可见一座山谷的入口,那里便是镜湖医庄所在之地。
    山谷较为狭长,两侧山势陡峭,林木葱蘢,此刻,谷口附近的道路上,满地狼尸,还有一些死尸。
    鲜血染红了泥土,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气,显然这里刚刚经歷了一场大战。
    山谷入口处,一群人正围著一辆马车忙碌著,马车旁躺著一个白袍剑客。
    他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正是有剑圣之名的盖聂。
    围著马车的有老有少,一个白髮白须的老者,神色凝重,正在为盖聂把脉,他身后站著两个十余岁的少年。
    一个紫衣华服,眉宇间透著几分英气,一个布衣寻常,一双眼睛却格外灵动。
    周围还有十余个手持火把和兵刃的人,警惕地注视著四周,寂静无声的峡谷中,忽然响起一阵马蹄声。
    那马蹄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仿佛閒庭信步,眾人脸色骤变,纷纷握紧手中兵刃,如临大敌。
    那紫衣少年低声道:“范师傅,会不会是秦军的追兵?”
    白髮白须的老者也就是范增没有回答,只是紧紧盯著谷口的方向。
    马蹄声越来越近,接著一道青衫身影,出现在眾人眼前。
    他二十出头的年纪,骑著一匹青驄马,神態从容,仿佛不是来赴险地,而是来踏青游玩的,眉目清俊,唇角噙著一丝淡淡的笑意,让人一见便觉如沐春风。
    范增看清来人,神色顿时一松,快步迎上前去,作揖行礼:“原来是小圣贤庄的小先生。”
    慕墨白跃下马,迈步走来,微笑道:“看来是有人告诉了你们,我会来镜湖医庄。”
    范增含笑回道:“是墨家巨子曾传信给我项氏一族,说小先生会前来相助。”
    慕墨白微微摇头:“我跟墨家巨子可从未见过面,只是跟班大师有一些交情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警惕的护卫,最后落在马车旁昏迷的盖聂身上:“此外,或许是人缘太好的缘故,曾经许多人都卖过我一个面子,我又或多或少的欠下一些人情,实在是不好推脱,不然就有违我的做人之道。”
    范增却听得心中感慨,只觉这位小先生当真是名不虚传。
    明明是被请来帮忙的,却说成是还人情,明明是要冒风险的,却说成是不好推脱,这样的人难怪能朋友遍天下。
    慕墨白走到马车旁,低头看了看昏迷的盖聂。
    他伸出手,轻轻搭在盖聂的手腕上,片刻后,微微点头:“失血过多,体力虚脱,伤势虽重,却不致命。”
    慕墨白看向范增:“不远处就是镜湖医庄,我先为他调理一番,等会儿直接去医庄取草药,为其疗伤。”
    范增闻言,心中一块大石终於落地:“那真是太好了,我之前就一直在忧虑,等进了医庄,蓉姑娘若见死不救,那该如何是好。”
    旋即,项氏族人將盖聂抬上马车,平放在车厢中间,身下垫著厚厚的褥子,慕墨白盘膝坐在他身旁,一手搭在他手腕上,一手按在他胸口,以自身真气为他梳理体內伤势。
    范增坐在一旁,目光专注地看著,两个少年也挤在车厢里,都睁大眼睛,好奇地望著眼前的青衫书生。
    紫衣少年也就是项少羽,低声对身旁布衣少年道:“小子,你就別担心你大叔的安危了,有这位小先生在,定能万无一失。”
    “据我所知,齐先生的医术,不比镜湖医仙低多少。
    “7
    天明悄声不解道:“这又是小先生,又是齐先生的,都是在说给大叔疗伤的人吗?”
    项少羽笑道:“不错,这位是儒家大宗师荀况之徒,姓齐,名静春,在天下之中,有小先生之名。
    “”
    他用眼神示意前方那道青衫身影:“你方才没有大惊小怪,阻止这位齐先生靠近你的大叔,你觉得是为何?”
    天明挠著后脑勺,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为何,我分明从未见过他,就是由衷地感觉面前之人,不像是什么坏人。”
    项少羽一把揽过天明的肩膀,压低声音道:“范师傅跟我讲过不少这位齐先生的事,说跟他相识之人,总有一股如沐春风之感,便如他的名字一般。”
    “说这位是真真切切在践行儒家之道的诚挚君子。”
    天明疑声开口:“儒家之道?”
    项少羽摇摇头:“我对儒家之道也不怎么清楚,但今日一见这位齐先生,就觉得突然对儒家之道,有一些了解了。”
    他凑到天明耳边,用更小的声音说道:“你在面对这位齐先生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一种清贵的气质?”
    天明眨眨眼,一脸懵懂,项少羽用他能听懂的话继续解释道:“就是那种见到他,无法生出半分邪念,唯有满心敬畏,能感知到如玉般澄澈、纯粹无杂的气质,不经意间还会流露出温柔的慈悲之意。”
    “范师傅之前便同我说过,这位齐先生之所以朋友遍天下,便因无论是谁,总会被他所散发的气质所侵染。”
    “如小孩偎在他身边,便能触到满心温暖,老者看到他,能看见刻在骨子里的品德,鸟兽鱼虫之类的生灵,则能寻得全然的安心。
    天明听得似懂非懂,只是懵懵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忽然响起:“这倒是有些过誉了。”
    两人猛地抬头,只见慕墨白正看著他们,笑吟吟地望来,一边为盖聂梳理伤势,一边缓缓开口:“我儒家修行之道,修到极致,不是活成了別人眼中的清贵,而是活回了本自具足,无染无杂的自己。”
    项少羽和天明听得一愣,似没有听懂。
    “所有的磨礪,不过是拂去心上的尘埃,让他人明白,让自己明白,天下无论是谁,都能是照耀世间的光。”
    “而想要做到这一切,当明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
    项少羽若有所思,天明依旧懵懂,却莫名觉得,有一些感悟。
    当一行人出了峡谷,眾多项氏族人似有听见什么响动,纷纷警戒起来,却见一名温柔婉约的少女提著灯笼靠近。
    在马车停下,项少羽和天明便忍不住走出车厢,刚好迎面看到走来的气质柔顺的提灯笼少女。
    再见她盈盈一礼:“我姓高名月,大家可以叫我月儿,蓉姐姐现在正在救治一位重病人,所以让我来代她迎接各位,请诸位大哥前辈恕罪。”
    顿时,气氛为之一松,有人较为惊奇开口:“几年没来医庄,蓉姑娘居然又多出这么个水灵的妹妹。”
    隨后,高月带来一眾登上好几艘事先准备好的船只。
    慕墨白负手立下船头,轻轻笑道:“好些年没来镜湖,如今就算身处在星夜之下,还是能依稀感受到镜湖处处皆可入画的曼妙风景。”
    “那个......齐先生,我大叔怎么样了?”天明凑了过来。
    慕墨白开口道:“等到了医庄,按时给他上药服药,便能好转痊癒过来。”
    天明一脸兴奋:“那就好,你可真是一个大好人,我替大叔提前谢谢你。”
    “我与盖聂本就有交情,倒也不必言谢。”慕墨白语气温和:“至於善恶好坏之分,对於世间种种事而言,却是有待商榷。”
    “你是一个所谓的读书人,却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好人吗?”天明满脸讶异。
    慕墨白侧眸询问:“那你是否相信善恶有报?”
    “我......我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我在流落街头的时候,就看到很多为富不仁的权贵,他们恶事做尽,可却还是每日大鱼大肉。”
    天明说到这,脸色黯然:“还有大叔是一个很好的人,可如今却深受重伤,根本就没有好人有好报。”
    慕墨白声音轻缓:“善恶的標准存乎各人的心中,每个人心中都不一样,有些事有些人可能认为是善,对另外一些人可能认为是恶。”
    “所以,善恶没有一个统一固定的標准,世上的人往往喜欢把做的有利於自己利益的事,看作是善,把有碍於自己利益的事看作是恶。”
    “因此,那些为富不仁的权贵,在你看来就恶,帮你救你的大叔则是善。”
    “但无论是善是恶,其实我们都不用去过多的评价、批判和指点別人,也就不活在別人制定的標准里面。”
    “我们只需做好自己的事,去做自己觉得对的事即可。”
    慕墨白低头注视天明:“作为一名少年人,最好还是莫要太过悲观才好,望你今后不管遇到什么,都不要对这个世界失去希望。”
    天明一怔,略有所思道:“齐先生,你是不是想说,对世界不要失去希望,除了一定要好好活著之外,其实还有一层意思,就是当我们对这个世界给予善意后,如果非但没有得到善意的回报,甚至只有恶意。”
    “这个时候,能够不失望,才是真正的希望。”
    “呦呵,小子,开窍了啊!”一旁倾听的项少羽脸上浮现稍显惊讶的神色,再伸手拍了拍天明的肩膀:“你竟然还能领悟这句话的深层含义。”
    “哼,我本来就很聪明的好不好。”天明没好气的懟了一句,再很是认真地对青衫书生说道:“齐先生,你讲的这些道理,我虽已经听明白了,但我就发现其中有一些,我根本无法做到。”
    “比如我一定会好好的活著,不让大叔白白救我,但面对一些恶人的欺压,我只想以相同的手段报復回去。”
    “至於对世界失望与否,我倒是还不能想到这一步,我今后爭取多努力一下,朝这个方向走。”
    慕墨白轻笑一声:“我儒家本就讲究以直报怨,以德报德,只因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天明很是兴奋道:“我又听明白了,若是用恩德来报答怨恨,那能用什么来报答恩德,应该是用正直回报伤害,用恩惠报答恩惠。”
    慕墨白微微頷首:“孺子可教也。”
    天明一听这讚誉之话,更加兴奋高兴,只觉眼前的青衫书生只比他的大叔差一点点,但也是一个顶好的人,不禁用鼻孔出气,斜了一旁的项少羽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