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掀桌子

我就是列强 作者:佚名

第366章 掀桌子

      第366章 掀桌子
    1868年底的开罗,热风卷著沙尘漫过城头,把老城的喧囂和新区的规整搅成了一团。
    老城区里,宣礼塔拔尖儿似的戳在天上,砖石拱廊底下,卖香料的推著木车穿来穿去,铜器敲得叮噹响,阿拉伯语的吆喝声在弯弯曲曲的巷子里绕来绕去。
    几里外的伊斯梅利亚区却不一样,白墙红顶的洋楼排得整齐,铸铁栏杆圈著的花园里,喷泉溅起的水珠被太阳照得发亮,马车碾过碎石路,动静都透著股刻意的讲究。
    “吱呀”
    雕花铁门慢慢开了,一辆鎏金马车从院子里驶出来,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得得”声脆生生的。
    卫兵们穿著亮闪闪的胸甲,抬手行礼时,甲片碰得咔啦响,在安静的街上格外扎耳。
    路边,好些穿灰袍子的埃及人木木地看著,眼里藏著点说不出的羡慕。
    街角,几个瘦得皮包骨的孩子和包头巾的女人跑近马车,伸著黑默的手討东西,嘴唇乾得爆皮。
    没一会儿,一队哨兵扛著枪跑过来,枪托往地上一顿,粗声粗气地赶人。
    尘土被靴子踢起来,混著女人的抽泣和孩子的哭嚎明摆著,是怕这些“碍眼”的人惊扰了车里的贵人,丟了埃及帕夏的脸面。
    马车上,魏国驻埃及公使陈津没看窗外的乱劲,只顾著摩挲手里的地图。
    那是苏伊士运河公司印的宣传图,蓝绿色的水道像条带子,把地中海和红海系在了一起,边上用法语写著“贯通东西,財富之源”一这种图在开罗的洋人圈里到处都是,像是在显摆快要到手的风光。
    “法国人掏钱,埃及人出地出人,折腾十年,好几万劳工埋在沙漠里,才弄出这条运河。”陈津的手指划过图上標著“塞得港”的地方,低声嘆气:“可大头股份攥在法国人手里,说什么合作”,不过是殖民者脸上贴金,哪有什么公平可言。”
    他想起出发前朝廷的嘱咐,手指不由得捏紧了:“运河一开,两洋航运能省老钱了,里头的好处数不清。就是那位伊斯梅尔帕夏,怕是不肯轻易卖股份。”
    话虽这么说,眼里却闪过点盼头,“好在这帕夏爱花钱,宫殿盖了一座又一座,欠的外债能把骆驼压垮,卖股份的可能,总还是有的。”
    马车穿过伊斯梅利亚区的林荫道,停在阿布丁宫门口。
    这宫殿怪得很,奥斯曼风格混著法国排场,门廊柱子上缠著镀金的藤子,玻璃窗反射著夕阳,像座漂在沙漠上的金疙瘩。
    伊斯梅尔帕夏已经在会客厅等著了。
    他穿件挺括的黑燕尾服,领口繫著雪白的领结,衬得皮肤更黑,手上的大钻戒隨著手势晃得人眼花。
    这位出了名爱排场的总督,说话时总带著点懒洋洋的劲儿,法语里夹著几句土耳其话,偶尔蹦两个阿拉伯词,像是故意显摆自己“见过世面”。
    “抱歉啊,公使先生。”伊斯梅尔端起咖啡杯,杯沿的金边在灯光下泛著冷光,“运河马上就通航了,这是埃及的脸面,我没道理卖股份。”
    陈津放下茶杯,杯底碰著托盘,“当”的一声:“帕夏殿下,这世上啥东西都有个价,运河股份也一样。”
    伊斯梅尔挑了挑眉,忽然笑了,钻戒在灯光下划了道亮线:“哦?我看,两千万英镑如何?”
    顿了顿,语气里带点玩笑似的刁难,“当然,就算你有钱,也得先问过法国人一毕竟,他们才是运河的老伙计”。”
    这话一出口,陈津端著杯子的手猛地一紧,心里最后一点指望也没了。
    两千万英镑,虽说比预想的高,倒也不是完全没谱一埃及为了挖运河,欠的外债本就有一千一百八十九万英镑,財政早就扛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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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出的八百万就是赚头。
    可关键是那句“问过法国人”。
    他看著伊斯梅尔嘴角那点藏不住的轻慢,听著对方说法语时那股自然的熟稔,心里透亮了:
    这帕夏早就被欧洲列强攥在手里,埃及的事儿,哪还由得埃及人自己做主。
    他想骂两句法国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两国地位摆著呢,说这些不过是自討没趣。
    在伊斯梅尔那带著点施捨似的眼神里,陈津走出了阿布丁宫。
    晚风吹起他的衣襟,带著沙漠的热气,还有一股子说不出的憋屈,他忍不住低骂一声:“呸,什么东西,狗眼看人低!”
    国际地位这玩意儿,不光写在外交文书的字里行间,更藏在平常日子的点点滴滴里。
    这次见面,是他递了好几次国书、求了又求才换来的“恩典”;可法国大使呢?听说隨时能闯进王宫,跟伊斯梅尔在花园里喝下午茶。
    “唉,啥时候,魏国才能真正站上高处?”陈津望著远处洋人聚居区的灯火,轻轻摇头,“但不管咋说,运河开通后,埃及的分量肯定不一样,魏国必须掺和进去,哪怕从最不起眼的地方开始。”
    回到大使馆,陈津把谈判黄了的消息一说,馆里的外交官们虽有点失落,倒也不意外早料到在英法眼皮子底下,想轻鬆买下运河股份,跟虎口夺食差不多。
    “埃及名义上还是奥斯曼帝国的附庸,其实早成了半殖民地。”经济参讚嘆了口气,掰著手指头数:“英国人爱德华·卡德威尔当埃及陆军大臣,军队里全是英国顾问;农业上更荒唐,被英国人忽悠著把麦田全改成棉花地,借著美国內战赚了笔白花花的金子”,结果从卖粮食的变成买粮食的,命根子被人攥住了。”
    “法国人也没閒著。”另一个秘书接话,“军队教官、学校老师、银行经理,到处都是法国人。开罗新办的法语学校,埃及有钱人的孩子挤破头要去,连帕夏的宫廷舞会,都得按法国规矩来。”
    大伙儿都没说话—这光景,跟鸦片战爭后的满清多像啊,都是半封建半殖民地,都被列强的网紧紧罩著。
    魏国这偏安南洋的小国,在埃及实在没多少分量。
    “既然运河股份暂时没指望,那就换条道走。”陈津忽然开口,语气里带著股狠劲,“往埃及骨子里钻,从根上做起!南洋银行在开罗的分行弄得咋样了?”
    “早开了!”经济参赞眼睛一亮,“总部拨的十万英镑启动资金到了,这几天已有几个华商来贷了款。”
    “好。”陈津点头,语气沉下来,“但贷款別全给商人。从明天起,重点给地主和农民放贷。”
    “可他们————要是还不上钱咋办?血本无归啊。”有人犹豫道。
    “用土地抵押。”陈津的声音斩钉截铁,“英法拉拢军队和总督,咱们就从底下使劲。那些被苛捐杂税压得喘不过气的农民,那些被欧洲资本挤得没活路的中小地主,他们入不了英法的眼,却是咱们能撬动局面的支点。”
    他忽然笑了,眼里闪过一丝冷光:“精英们跟著英法信基督,学洋规矩,那咱们就用他们自己的信仰安拉,去拉那些被忘了的人。
    “9
    既然挤不进那张分赃的桌子,那就掀了它。
    分裂,甚至推翻这届帕夏政府,或许才是最快的捷径。
    ps:先更一章,明天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