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唯死亡与纳税不可避免
时间线玩家 作者:佚名
第六十二章 唯死亡与纳税不可避免
一队卫兵分开人群,簇拥著一名老者走来,他身著体面,手中拄著一根黑檀木拐杖。
人群中立刻有人认出了他:“是女爵大人的管家,费雷德先生!”“太好了!他会主持公道的!”“拜託了!费雷德,给他们一点教训!”
文森特在一旁告诉池缺:“这位管家是前公爵留下的老人,对当地的传统看的很重。”
他点了点头,静观其变。
费雷德走到了板车前,望著那株被砍倒的月泪柠檬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他周围的人,却都瞬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瀰漫开来:“谁允许你们在这里贩卖这些木材和果实的?!”
商队头领上前,微微欠身,却毫无敬意:“这位尊敬的大人,我们在林中发现了这株野树,砍了换些盘缠而已,难道砍树也违法吗?”
“无主?”费雷德冰冷地笑:“橡木林,自三百年前亚纳尔家族受封此地,便是领地私產,每一颗树,每一片叶子,都归属公爵大人!”
原来当地领主姓亚纳尔吗?
池缺一直以为是巴托里来著...
不过,这个名字怎么有些耳熟?
池缺心中微微一动。
“是前任公爵大人仁慈!”管家继续说道:“他特许领民可以入林採集果实,以补生计,但何时允许砍伐森林,毁坏领地的財產?”
“你们的行为!已触犯王国律法!”管家拔高了语气:“盗窃贵族財產!按律,当处鞭刑,罚没全部所得,並赔偿盗窃价值十倍之金!”
此言一出,围观的本地居民也纷纷点头,露出解气的表情。
文森特也低声对池缺说道:“没错,虽然很少有人记得,但橡木林一直是公爵的私產。”
池缺却注意到,商队头领的表情没有变化。
只见他再次躬身:“是,尊敬的大人,你说的的確是王国的金科玉律,但是。”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据我所知,尊贵的伊莉莎白女爵大人,自继承爵位以来,虽有著两位高贵的千金,但並无任何一位男性继承人。”
闻言,费雷德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沉。
商队首领挑衅地说道:“据我所知,按照古老的《萨利克继承法》,像橡木林这样的中间领地,其法理...似乎正在回归王室的进程中?”
他继续说道:“即使退一步,这片橡木林,至少在王室的法务大臣做出最终裁决之前,它暂时是一块无主之地,又何来盗窃財產一说?”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费雷德更是满脸铁青,却无法辩驳,因为这正是女爵目前面对的,最为敏感的问题。
正在这时,管家的队伍中,一名年轻的贵族少女走了出来。
一头金色的秀髮隨意地披在肩头,髮丝飘动,拂过那张清丽绝伦的面容。
她眼睦流转间顾盼生辉,却又带著几分对外界的疏离,好似从画中走出的妖精。
她款款施了一礼,轻声开口:“是的,您说得对,但您是不是忘记了——”
她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在公国领地售出货物,这是要交税的。”
围观的眾人先是安静了片刻,隨即便爆发出了巨大了欢呼:“好啊,狠狠地抽他们一大笔!”“让他们家破人亡,血本无归!”
人的一生有两件事,始终无法避免。
死亡与交税。
吸气要交税,呼气要交税,屏住呼吸要交税,停止呼吸也要交税...
这並非什么讽刺,得益於封地领主的税权,以及贵族普遍低下的道德水平,在白杜鹃王国的歷史上,是真的出现过这些相当奇葩的税款。
虽然王室后来修订了法律,对其进行了限制,但领主依旧享有极大的税权,可以隨意制定领地內商品的税率,最高甚至可以达到九成。
商队首领的脸色瞬间一变,目光在人群之中扫视,紧接著心凉了半截。
池缺此刻也露出了个古怪的表情。
他好像也没交税来著...
不过,更让他诧异的,是那位金髮少女提出的解决方案本身。
看起来,是女爵胜利,但实际上,这相当於认了对方行为的合法性。
甚至更进一步说,默认橡木林是无主之地,不再是归属於公爵领地的私產。
一场交易下来,不仅商队要被重税盘剥,女爵方面也失去了领地合法性。
而且,当地贵族得到柠檬树的可能性少了,甚至平民的诉求也根本没有得到实现......
从头到尾,愣是没有一个贏家!
哦,不对,有的,王室贏了,莫名其妙的,就得到了爭议领地的合法性。
管家此刻也是脸色铁青,但看著那少女的眼神中充满了畏惧,显然並不敢多说些什么。
『惊世智慧...』池缺在心中吐槽:『这女人,看著漂亮,怎么那么胸大无脑呢?』
“大...大人!小姐!”首领跪倒在地。
『该死的臭婊子,老子今天就先服个软,以后有你好看的!』商队首领在心中怒骂著,用尽了所能想到的一切污言秽语。
但是在表面上,他还是不得不低声下气地跪倒在地:“我们只是些行走四方的苦命商人,饶了我们这一次吧!我们...我们愿意缴纳物税!”
物税,顾名思义,用货物本身进行抵债。
他深知,这是此时唯一的生路,对方完全可以將月泪柠檬树的价格定到一个天文数字。
他们的现金根本不可能填满那个无底洞。
一旦被扣上了逃税的罪名,不仅货物会被尽数没收,他们也会全部被关进当地的监狱。
到了那时,他们等於是任由对方处置。
但是,只要眼前这位贵族小姐网开一面...
正因如此,此时的他痛哭流涕,极尽諂媚之事,甚至令不少围观者都动了惻隱之心。
好,很好,连这种刁民都被老子骗过去了,像这种多少有些同情心泛滥的贵族大小姐,难道还能不放他们一条小小的生路?
说不定还会看他们可怜,定个低些的税率呢。
商队首领在心中得意地想到。
“哦?这样啊?那可是真是太可怜了。”预料之中的声音传来,但是还没有等他鬆一口气,却察觉到,这声音中的情绪很异样。
那並非他想像中的同情,而是...有趣?
“不过,可惜,我並没有这样的权力呢。”少女摇了摇头,露出了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首领茫然地抬头,试图从那张精致的脸上找到任何被感动的神情:“您怎么会没有呢?您不是女爵大人的女儿吗?您当然有权力...”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少女打断了:“前代公爵的女儿?不,您误会了,我並不是。”
她提起裙摆,微微屈膝,行了一个哪怕最严苛的老学究,都无可挑剔的礼节。
然而,这个礼节並不属於公爵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