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令人忍俊不禁的黄牛(月票加更)

1977:文豪从备考北大开始 作者:佚名

第45章 令人忍俊不禁的黄牛(月票加更)

      余文领著她们绕过影壁,穿过月亮门,走进外院。又穿过垂花门,走进里院。
    两个姑娘一会儿好奇地回头看著月亮门,又忍不住被面前的垂花门吸引,一起仰著头看那两根雕饰精美繁复的垂莲柱。
    看到里院那些雅致的盆栽和水池,以及抄手游廊里的那些临摹画的时候。两个姑娘已经彻底惊呆了。
    陈锦书扭过头看著余文,惊讶到嘴都合不拢了:“这……这院子得多少钱呀?”
    “不贵,六千。”
    听了这个数字,陈锦书和一旁听著的许心兰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许心兰扭头看了看那根莲柱,垂下眼帘轻声道:“真好看,不愧是这么贵的院子。”
    余文领著她们在里院转了一圈。许心兰走到腊梅树底下,仰头看了看枝条上鼓著的花苞。
    花苞还小,裹著一层淡黄色的蜡质,在风里轻轻颤著。许心兰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碰,扭头看著余文,柔声问道:“这腊梅,要等到什么时候开呢?”
    余文对花花草草没什么研究,皱著眉头回忆了下,不確定地开口道:“老周说,要到最冷的时候开,估计已经开过了?”
    许心兰轻轻点点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那树花苞。
    余文从倒座房里找了两把竹扫帚和一块抹布出来。
    他拿起来试了试,虽说竹扫帚的把手上落满了灰,但扫起来还挺趁手。
    “喏,稍微扫扫院子就行。”
    余文把扫帚递给许心兰和陈锦书,自己拎著铁皮水桶去外院的老井边打水。
    井口盖著木盖,上面落了一层灰。余文把木盖掀开,探头往下看了一眼——井水离井口有两三米,水面黑幽幽的。
    他把繫著麻绳的铁皮桶扔下去,只听见“咚”的一声,等桶里灌满了水,一把一把地往上提。
    水打上来,他拎著桶回到里院,把抹布浸湿了拧乾,推开正房的门。
    正房中间是堂屋,东西两间是臥室,老周走的时候把家具都留下了。
    堂屋里摆著一张八仙桌和四把太师椅,东间里是一张雕花架子床和一个衣柜,西间里是一张书桌和一面空荡荡的书架。
    “嗯,老周这人地道啊,这家具还挺不错呢。”
    余文打量著这些家具,满意的点点头。
    家具上都落了一层灰,但摆放得整整齐齐,余文把东间的架子床擦了一遍,又把衣柜里里外外抹乾净。
    许心兰和陈锦书在院子里扫著地,竹扫帚划过青石板,声音沙沙的。
    许心兰扫到腊梅树底下的时候,看了看地上的些许枯枝和落下的花苞,抿了抿嘴,没有把这些东西当垃圾扫掉。
    陈锦书扫到小池子边上,好奇地停下来看了看冰面下的锦鲤,津津有味地看了一阵儿,又继续扫了起来。
    三个人忙活了大半个钟头,把正房东间和院子打扫出来。余文把抹布拧乾搭在水桶沿上,直起腰看了看。
    窗台上的灰擦乾净了,架子床上的浮灰也抹掉了,青石板上的落叶和尘土扫成了一小堆,堆在墙角。
    院子看起来比刚才清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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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差不多了,其他房间之后慢慢有时间再收拾。”
    余文把水桶拎回外院,把脏水倒掉,把竹扫帚和抹布放回倒座房,关上房门,从兜里掏出钥匙锁了院门。
    “走吧,我请你们好好搓一顿。咱们吃全聚德去。”
    许心兰和陈锦书连忙迈著小碎步跟了过来,满是期待的眼睛亮晶晶的。
    余文当先走在前面,引著两个姑娘走到万寿寺站牌底下等车。
    全聚德,余文可太熟悉了,他熟门熟路地带著许心兰和陈锦书坐334路到了西直门,又换105路有轨电车径直坐到了前门。
    饶是如此,七拐八拐弯下来,时间也过了一个小时出头了。
    前门比阜成门热闹得多,大街上人来人往,马路两边整整一溜都是老字號,门脸上掛著各式各样的牌匾。
    有的描金,有的描漆,有的黑底金字,有的蓝底白字,不一而足。
    人行道上挤满了人,有拎著网兜的,有扛著行李的,有牵著孩子的,有扶著老人的,简直是摩肩接踵。
    “不愧是內城,比万寿寺那边繁华得多,也热闹得多啊。”
    余文领著许心兰和陈锦书在大柵栏街口下了车,看著眼前的繁华,嘖嘖有声地感慨道。
    街口立著一座高大的牌坊,彩绘的斗拱一层叠一层,琉璃瓦在阳光下泛著光。牌坊底下人来人往,自行车叮铃铃地响著,三轮车夫扯著嗓子喊“借过借过”。
    从牌坊底下往里走,街两边全是老字號。瑞夫祥的橱窗里摆著绸缎,內联升的门口掛著布鞋,张一元的茶庄门口飘著茉莉花茶的香气。
    余文乐呵呵地揣著手地走在前面,许心兰和陈锦书紧紧跟在后面。
    看著这整街的老字號,两个姑娘眼睛都快放不过来了。
    陈锦书左顾右盼地走著走著,还差点踩著余文的脚后跟。
    见余文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陈锦书不好意思地双手合十,眨眨眼睛俏皮地告了个饶。
    三人一路走,一路好奇地左右张望,走到一个窄胡同口的时候,里面忽然闪出来一个人。
    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灰不拉几的棉袄,领口敞著,露出里面灰黄色的秋衣。
    他肩上挎著一个帆布包,从胡同口探出半个身子,左右张望了一下,看见余文三人胸前的校徽,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三两步凑过来,把帆布包从肩上卸下来,衝著余文撩开包盖,压低嗓子,神秘兮兮说:“同学,要杂誌不要?《人民文学》三月刊,《天行者》大结局,全燕京头一份!”
    呦,到了繁华地带,黄牛都冒出来了。不过,《人民文学》这种销量的杂誌都能倒卖吗?
    余文腹誹一句,低头一看。帆布包里確实整整齐齐码著好几本《人民文学》。
    封面是浅黄色胶版纸,右上角印著“三月號”几个红字。包盖一掀开,油墨味混著帆布的霉味扑鼻而来。
    许心兰和陈锦书听见《天行者》,也面色古怪地对视一眼。
    中年人见余文盯著看,更来劲了,从包里抽出一本在余文面前晃了晃:“看见没有?《天行者》最后一期,余文写的,你好歹也是燕大的学生,不会不知道吧?
    这可是当下最炙手可热的作家。他的大作《天行者》可就在这一期上完结了。
    前两期你们买了吧?一月二月的,新华书店一上架就抢光了,多少人想买都买不著。
    这一期明天才正式上架,我这是提前拿到的,全燕京你找不著第二份。”
    许心兰和陈锦书站在余文身后,眼睛瞪得溜圆,盯著那本杂誌的封面,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看了看旁边盯著杂誌看得津津有味的余文,又忍住了。
    余文目光从杂誌上移开,很有些不解地看著中年人:“这三月刊明天新华书店就上架了吧?城区里那么多新华书店,备货量应该很足,你这边卖得出去?”
    中年人听了这话,嘿了一声,把杂誌往包里一塞,不耐烦地说:“亏你还是燕大的,怎么连《天行者》有多好卖都不知道?
    新华书店怎么了?你信不信明天早上那些新华书店还没开门,门口就排成长队了?
    一月二月那两期就是这样,多少人排了一早上,轮到自己的时候卖光了。我这可是提前给你们省功夫,不用排队,不用起早,现成的拿著就走。”
    他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我下午可是挎著满满一包来的,现在就剩这几本儿了,你说卖不卖得出去?”
    他说著,把包盖一合,狐疑地看著余文:“你到底买不买?不买就別拉著我问东问西的。”
    不是你先窜过来主动推销的吗?
    余文有点无语,摆摆手说:“抱歉,不买了。”
    我还能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吗?
    余文正要转身离开,却看见许心兰低著头在荷包里摸著什么。
    荷包的针脚歪歪扭扭,估计是贺桂芬给她用碎布缝的。许心兰从里面摸出几张皱巴巴的角票,有五分的,有一毛的,还有一张两毛的。
    她把角票摊在手心里数了数,抬起头看著中年人,犹豫了一下:“多少钱?”
    中年人眼睛一亮,伸手比了个数:“一块二。”
    许心兰咬了咬嘴唇,把手里的角票又数了一遍。
    这什么意思,花这冤枉钱便宜黄牛干嘛?
    余文心里一惊,赶紧伸手拉住许心兰的衣角,又转头朝陈锦书使了个眼色。
    陈锦书回过神来,一把挽住许心兰的胳膊,半拉半拽地跟著余文快步走开了。
    走出去一截,余文才鬆开手,放慢了脚步。他转过头,看见许心兰还低著头,手里攥著那几张角票,嘴唇抿得紧紧的。
    “你费那钱干什么?”
    虽然有些不解,余文还是放轻了语气,“这种黄牛要加不少价的。新华书店卖八毛,他就敢要一块二,平白多花四毛钱。
    我过两天正好要去杂誌社那边找崔道怡,到时候顺便给你捎一本来就是了,保证不要钱。”
    许心兰默默地把手里的角票叠好,重新塞回荷包里,系好红绳。
    然后悄悄抬起头看著余文,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马上又垂下眼帘不说话了。
    陈锦书还挽著许心兰的胳膊,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许心兰脸上的表情鬆了松,眉眼也舒展开来。
    “走吧,全聚德就在前边了,来燕京怎么能不吃一次全聚德?”
    余文重新把手拢进兜里,懒洋洋地招呼一声,领著她们继续往前走。
    走了不一会儿,已经能看到,不远处一座灰砖楼的外墙下,掛著一块巨大的招牌。
    上面赫然写著“全聚德”三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