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幽鬼之名(4k)
终焉奇物之主 作者:佚名
第86章 幽鬼之名(4k)
第86章 幽鬼之名(4k)
警局前院,火光还未熄灭。
几辆警车的残骸横七竖八地堵在院门处,橘红色的火焰从扭曲的车壳缝隙里舔出来,將满地碎玻璃映得忽明忽暗。
领队站在前院中央,双眼扫过浓烟笼罩的院落,沉声开口:“所有人,集合!”
声音不高,但在源能的裹挟下清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散落在各处的袭击者同时停下手中的动作,陆续朝前院返回。
就在这时,一声惨叫从三楼的方向传来。
领队的脚步顿住,那是三號的声音。
“三號?”他將源能凝成一线,声音穿透墙壁,精准地投向三楼的方向,“回答我,你遇到了什么?”
没有回应。
紧接著,四號的低吼突然炸响,近得像是贴在他耳边:“当心—
”
然后是利刃破开身体的沉闷声响,接著是五號的惨叫,短暂而尖锐,被某种力道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
“四號,你看到了什么?”领队再次驱动源能,声音沉了下来。
话音未落,四號的身影便从警局正门的浓烟里冲了出来。
他捂著左肩,指缝间不断有鲜血渗出,硬底靴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一串暗色的血点。
他踉蹌著朝领队跑来,整张脸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喉咙里发出嗬的气音,嘴唇翕动著,努力想要说出某个词。
领队看清了那个口型——是“幽”。
噗呲!
一只覆盖著墨蓝鳞片的利爪从他张开的嘴里刺了进去。
利爪自他身前的虚空中探出,五指併拢如锥,指节处蜿蜒的银色纹路在火光下泛著幽冷的微光。
它带著沛然大力贯穿口腔,从后颈穿出,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雾。
血雾被夜风一吹,在四號身后飘散成猩红的薄纱。
四號的身体僵住了,他的眼睛还在转动,眼球因为极度的痛苦缩成针尖。
他看见了从虚空中浮现的那道身影——墨蓝银纹,半透明的鳞甲在火光的映照下像流动的深海,狰狞而冷峻,几乎贴在他的面前。
这样的距离,哪怕四號是一名二阶源能者,也根本反应不过来。
噗——
林远抽出利爪,四號的身体抽搐了一下,整个人像一具被抽掉骨骼的空壳,软倒在地上。
血从他的后颈泪泪流出,在水泥地面上蔓延开来,渗进碎裂的砖缝里。
前院的气氛骤然凝固。
领队站在原地,看著那道墨蓝色的身影逐渐变得虚幻,瞳孔微微收缩。
面前的身影与圣教內部几天前下发的资料逐渐重合。
幽鬼————搅毁禾溪镇据点的那头怪物。
他面色微沉,抬起右手,对身旁已经聚拢过来的剩余同伴做了一个简短有力的手势。
六名袭击者迅速向他身侧收缩,背靠著背,肩抵著肩,手中的短刀指向不同方向,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的每一处阴影。
短短数秒,一个密不透风的圆形防御阵型便已结成。
下一秒,九號却闷哼了一声。
他的身体晃了晃,挣扎著想要回头。
视野被猛地扯动,天旋地转。
九號看见了自己的后颈,看见自己的身体还站在原地,肩上方的脖颈断口平整如镜,鲜血正从切口处喷涌而出,在夜风中炸开成一团猩红的雾。
他的头颅坠落,在地上滚了两圈,眼睛还睁著,表情凝固在困惑与惊惧之间。
“他在中间!”
阵型在那一瞬间炸开,有人猛地转身,短刀本能前挥,有人下意识后退,肩膀撞上同伴的后背。
“保持阵型!”领队深吸一口气,厉声道,但阵型已经不可避免地开始鬆散。
那道墨蓝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只留下九號的尸体。
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
而当无从得知攻击从何处来时,防御也无从谈起。
领队望著四周,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他再次开口,带著命令的冷硬:“二號、六號、八號,祭命术准备!”
三个人的身体同时一僵。
这份迟疑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便被整齐的回应取代。
“是。”
三人同声应道,每个人的眼中都燃起近乎癲狂的虔诚,脸颊的肌肉因激动而微微抽搐0
他们同时举起短刀,刀锋对准自己的喉咙,齐声高喊。
“圣轮永悬!”
话音未落,一道墨蓝色的身影在八號侧面浮现,利爪赶在短刀之前刺入八號脖颈。
八號狂热的眼神变得黯淡,手指鬆开,短刀坠落。
“十號!”
就在林远出手的同时,领队也同时低喝道。
十號没有丝毫迟疑,刀锋狠狠划过自己的咽喉,鲜血从伤口涌出,他的嘴角露出一丝解脱般的微笑,仰面倒下。
隨著鲜血喷洒,一股令人心悸的沉闷氛围悄然笼罩整座前院。
周围的声音突然变低了些,仿佛在迎接某种伟大的存在降临。
林远的动作顿了顿。
他能感觉周围的空间被某种力量腐蚀,原本坚固如钢铁的空间壁垒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像被酸液浸泡的金属。
林远停止了遁入次空间的动作,直觉告诉他,他依然可以强行穿梭,只不过落点无法精確控制,穿过去后不一定还在次空间。
这种手段————简直就像是专门为我量身打造?”
“就是现在!”领队抓住了他停顿的瞬间。
源能在领队体內骤然爆发,以他为中心扩散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將地面的碎石和玻璃全部掀飞。
他整个人如同一枚炮弹扑来,短刀高举过头顶,刀身上覆盖著一层暗青色的光芒。
剩余的袭击者同时从三个方向合围,短刀从不同角度封死所有退路,刀锋上的源能震盪著空气,发出尖锐的嗡鸣。
林远站在原地,没有举剑格挡,也没有侧身闪避。
假面后的双眼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似乎已经选择放弃。
然而下一秒,所有的画面在同一瞬间被拉成模糊的光带。
林远的身形在五百米的高空重新出现。
这显然是锚传。
林远没有停顿,重新下降。
风声在耳边呼啸起来,几百米的距离转瞬即逝。
脚下的前院已经恢復正常,那股令人心悸的沉闷感消散殆尽,空间壁垒重新变得坚固完整。
那道邪术的效果確实很强,但持续的时间也短得可怜。
前院中央,剩余的袭击者警惕地环顾四周。
有人蹲在九號尸体旁检查伤口;有人举刀对著空无一物的虚空,刀刃在火光中发颤;
还有人抬头望向夜空,眼神有些许茫然。
没有人知道墨蓝色的幽鬼去了哪里。
领队站在队伍最中央,右脸蜿蜒的黑色纹路已蔓延至全身,沿著脖颈爬上手臂和小腿,在皮肤表面形成密密麻麻的暗色纹路。
“队长。”
“为什么祭命术没有限制住他?”
领队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祭命术,是圣教的神术。
它的效果不定,像是一个万能的许愿术。
刚才领队想要的效果是限制幽鬼虚化的能力,但却似乎没有起效。
他不知道这一次为什么会失败,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这头怪物的能力比他们预估的更强,三名献祭者的生命不足以激发足够的效果。
这个念头让他的后背发凉。
“不管怎样。”领队压下心中翻涌的不安,警惕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任务已经差不多了,趁现在,撤——”
话音未落。
他瞳孔猛地一缩,想要向前翻滚,可还是慢了半拍。
墨蓝色的利爪从侧后方的虚空中探出,刺入他侧颈的血肉。
千钧一髮之际,领队脸上的黑色纹路像活物般扭动起来,沿著脖颈的皮肤飞速游走,在利爪刺入的位置层层堆积、硬化,发出细密的噝声响。
利爪被阻碍了不到一息的工夫。
但这一息的延迟足以让他在利爪彻底贯穿脖颈之前翻滚脱离。
林远的身影在虚空中显现了一瞬,看了领队一眼,隨即再次消失。
领队单膝跪地,侧颈的伤口还在渗血,黑纹沿著脖颈爬上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补著受损的组织。
但他右眼的光芒变得暗淡,看著再次消失的林远,心中已有死志。
“黑潮將至。”他嘴唇翕动,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最深处挤出,声音沙哑低沉,带著迴光返照般的虔诚,“我们—提前回归圣轮。”
话音落下,他腹部的源核剧烈涌动。
周围散开的袭击者们听到他的声音,同时抬起头,眼底残留的恐惧瞬间被更炽烈的虔诚所取代。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他们同时做出了相同的举动。
源能在他们体內同时躁动,像被点燃的火药,即將炸开。
嗡—
下一秒,锚定的力量落在领队身上。
他周围的空间在一瞬间变得无比紧密,空气不再流动,灰尘在他身旁凝滯成细密的灰雾。
他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僵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隨著林远晋升一阶,锚定的力量也有所提升。
领队的源能正在肆意奔涌,光靠著肉体力量他根本无法挣脱锚定。
林远飞速来到领队面前,右掌按上领队腹部袍甲。
唰!
源能破体而出。
墨蓝鳞甲表面的银纹骤亮,质量明显更纯粹的源能从林远体內涌出,以摧枯拉朽的姿態冲入领队的源核周围,將那些正在酝酿自爆的源能冲得七零八碎。
隨后,余势不消的源能继续撞向源核本体,狠狠撞在那枚暗青色光团上。
咔嚓。
源核表面顿时出现几道细长的裂纹,暗青色的光芒从裂纹中泄出,大量的源能逸散而出。
领队的身体猛地一震,嘴角溢出鲜血,咬牙挣脱了锚定束缚。
他眼底闪过一丝狠色,下顎猛地发力。
但在那之前,林远已经捏住了他的下頜骨,微一用力。
咯嘣。
清脆的脱臼声在空气中迴荡。
领队的下巴无力地垂了下来,舌头在空荡的口腔里徒劳地蠕动,牙齿再也无法咬合。
林远伸出手指,轻巧地挑出一枚藏在后槽牙深处的黑色毒囊。
领队从嗓子里挤出一声怒吼。
源能在体內爆发出最后的气力,握著短刀横斩而出,刀锋在火光下划出一道暗青色的弧线。
林远的身影短暂虚化了一瞬。
刀锋从虚影中穿过,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林远重新凝聚,利爪反转,金属般的手指扣住了领队的后颈,轻轻一捏。
咔嚓。
脊柱碎裂的声音响起。
领队的身体抽搐了一下,脖颈以下彻底失去了所有知觉,双腿像麵条般软了下去,上半身砸落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还活著,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浑浊的眼睛无神地睁大,舌头却在空荡的口腔里拨动,发出含糊的、不成调的声音,像是某种诡异的祷词。
林远没有在意,转过头,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已经倒地的袭击者。
除了领队外的袭击者都已经死亡,他的锚定暂时只能锚定一个目標。
火光还在燃烧,血腥气混杂著焦臭味在前院飘荡。
倖存的警员三三两两从各处聚集过来。
他们停在原地,看著站在火光中央的那道墨色身影,眼神中有恐惧,也有无法抑制的感激。
林远拎起领队,刚准备开口,走廊深处忽然传来另一个声音:“超凡物品管理室一”
一名警员从侧楼方向跟蹌著跑出来。
他半张脸全是血,制服从左肩到胸口被撕开一道参差不齐的口子,一只手扶著墙,另一只手颤抖地指向侧楼方向。
“管理室————
“超凡物品管理室,还有————袭击者————”
领队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浑浊眼底的狂热一瞬间被纯粹的愤怒和慌乱取代。
虽然他下一秒便又恢復了那副狂热的模样。
但林远將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半眯双目,手上用力往前一甩,將失去行动能力的领队扔在最近的警员脚边。
“看好他。”他低声道,又看了眼侧楼方向,“管理室在哪?”
“那一栋的地下一层。”
警员连忙指向右后方。
那是一栋被浓烟笼罩的旧办公楼,入口处铁门已被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