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这个人,我霍家保了!
民国:戏子?请叫我武道宗师! 作者:佚名
第一百六十章 这个人,我霍家保了!
第161章 这个人,我霍家保了!
天津卫的晨雾,总是带著海河水那股子化不开的潮腥味儿。
但这几日的雾里,仿佛还多夹杂了一股子没散尽的硝烟与血气。
距离中国大戏院那场惊天动地的《战太平》,已经过去整整一天一夜了。
可这九河下梢的市井街头、茶楼酒肆,那股子沸腾的劲头不但没降温,反而像是一锅底下被添了把猛火的滚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头通鼓,战饭造。二通鼓,紧战袍————”
南市“三不管”的早点摊上,一个拉了一辈子洋车,背脊佝僂的老汉,手里捧著一碗热腾腾的嘎巴菜,竟然没头没脑地跟著胡琴的调子,扯著沙哑的嗓子哼起了《战太平》里的西皮导板。
他唱得不准,调子也荒腔走板。
可那周围吃早点的人,不管是扛大包的苦力,还是穿短打的练家子,没一个笑话他的。
甚至有个卖炸糕的胖子,听著听著,眼圈一红,把手里的漏勺往油锅沿上重重一磕,嘆道。
“大將难免阵前亡————好一个陆宗师!昨儿个晚上那出戏,我是站在戏园子外头听的“”
。
“那嗓子,那血衣,那最后落在台上的白蜡杆子。”
“我滴个乖乖,我这辈子没读过书,不知道啥叫精忠报国,可昨晚听完那一声吼,我回家把那把生锈的切菜刀都给磨出光来了。”
“可不是嘛!”
旁边一个穿长衫的教书先生推了推圆框眼镜,压低了声音。
“你们是没看见,那东洋的什么剑圣,化劲的大宗师,在那方寸氍毹之上,被陆老板一记无形拳风,打得跪地而绝。”
“那是关老爷、花云將军借著陆老板的身子,显了圣了!”
老百姓的嘴,是堵不住的。
儘管日租界和法租界的巡捕满大街地贴告示,严禁谈论昨夜大戏院之事,违者以“扰乱治安”论处。
可这天津卫百万口子的心,已经被那一滴霸王血泪和花云的绝唱给彻底烧热了。
然而,在这市井狂欢的背后,上层势力的圈子里,却已是黑云压城,风雨欲来。
法租界,中央巡捕房二楼,总探长办公室。
往日里总飘著法国香水和雪茄味儿的宽办公室,此刻空气却凝固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皮埃尔探长瘫坐在真皮老板椅上,额头上的冷汗將他那精心打理的金髮都浸湿了,一綹一綹地贴在脑门上。
在他对面,站著几个身穿土黄色军装,腰挎將官刀的东洋军官,以及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的特高课高级参赞。
“皮埃尔先生,大日本帝国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特高课参赞双手按在办公桌上,身子前倾。
“船越一夫阁下,乃是我大日本帝国武道界的国宝。”
“他在你们法租界的戏院里被那个叫陆诚的支那戏子谋杀,这是对帝国的公然宣战。”
“为什么你们还不放行,让我们进去拿人?!”
皮埃尔咽了口唾沫,拿著一块丝绸手帕不停地擦汗,苦笑道。
“参赞先生,请您冷静。”
“昨晚的匯报我也看了,那是一场签了生死状的公开比武,而且——是船越先生自己跳上戏台的。从法理上讲————”
“去他妈的法理!”
旁边一名东洋少將猛地拔出半截指挥刀,刀光映在皮埃尔惨白的脸上。
“我只知道,那个支那人是个极度危险的恐怖分子。
“他不仅杀了船越阁下,还血洗了登瀛楼和虹口道场。他根本不是人,是个披著人皮的怪物!”
那少將的声音里,除了愤怒,更藏著一丝恐惧。
昨夜大戏院里那无声无息、隔空透体的一拳,不仅震碎了船越一夫的心脉,更震碎了这帮东洋武人对自身武道的骄傲。
他们终於意识到,那个一袭月白长衫,看似文弱的年轻人,若是不被锁死在天津卫,一旦让他回到北平,或者潜入暗处————
以他那“秋风未动蝉先觉”的化劲修为,和飞花摘叶皆可杀人的手段,大日本帝国在华北的所有高官,睡觉时都得睁著一只眼。
“皮埃尔探长。”
参赞制止了少將的拔刀,冷冷地说道。
“我知道梅兰芳先生动用了国际上的关係,你们原本打算以保护艺术家”的名义,派车护送庆云班走陆路离开天津。”
参赞嘴角扯出一抹残忍。
“但现在,情况变了。”
“帝国军部已经下达了最高指令:陆诚,绝对不能活著离开天津卫!”
皮埃尔一惊。
“你们想干什么?这里是租界,如果引发大规模流血衝突————”
“不需要在租界內动手。”
参赞走到窗前,指向远处那波涛暗涌的海河。
“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出云號”和两艘驱逐舰,已经封锁了海河出海口。”
“陆路方面,通往北平的铁路线和公路,也已经设立了最高级別的军事关卡,马克沁机枪已经架好。”
“从现在起,天津卫,只进不出。”
参赞回过头,盯著皮埃尔。
“您可以继续装作中立,不交人。”
“但只要他陆诚敢踏出租界半步,无论是走水路还是陆路,迎接他的,將是帝国的舰炮和机枪阵地。”
“武功再高,能挡得住大炮的齐射吗?”
皮埃尔探长颓然地倒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完了。
在国家机器和重火力面前,一个武道宗师,终究只有灰飞烟灭的下场。
陆诚这次,是真的被逼入绝境了。
与此同时,天津卫华界,一处幽深僻静的深宅大院。
这宅子隱在一片百年古松之中,青砖灰瓦,飞檐斗拱,大门上没有掛任何匾额,但门口两座歷经风雨的巨大汉白玉石狮子,却透著一股子几百年传承下来的名门底蕴。
这,便是天津卫隱藏最深的武林世家————霍家老宅。
——
不同於外头那些开馆收徒、爭名夺利的门派,霍家底蕴之深,財力之厚,早已超脱了普通的江湖范畴。
在这九河下梢,黑白两道,乃至军政界,都有著盘根错节的庞大势力。
书房內,檀香裊裊。
一个二十出头,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英式三件套西装,鼻樑上架著金丝边眼镜的年轻人,正呆呆地站在书桌前。
他叫霍震霄,霍家这一代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这位平日里在天津商界叱吒风云、在各大洋行大班面前谈笑风生的霍家少主,此刻却眼眶通红,手里死死地攥著一张揉皱了的《大公报》。
报纸上,赫然印著陆诚昨夜在戏台上,一身血衣,拄著断枪,仰天悲歌的模糊照片。
“拼將一死酬知己,留取丹心照汗青————”
霍震霄嘴唇微颤,低声念诵著这句戏词。
念著念著,两行热泪竟毫无徵兆地从那张俊朗的脸庞上滑落,滴在地板上,碎成几瓣。
他哭了。
这个掌握著天津卫几大码头和数家纱厂命脉的少东家,竟然哭得像个委屈的孩子。
“震霄,怎么了?”
书案后,一张太师椅上,坐著一位鬚髮皆白、穿著藏青色暗福纹对襟长袍的老者。
霍家老太爷,霍青山。
老爷子手里盘著两颗玉化的狮子头核桃,看著平日里沉稳老练的嫡孙这副失態的模样,那双古井无波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爷爷————”
霍震霄抬起头,声音有些哽咽。
他快步走到书桌前,將那份报纸铺在老爷子面前,手指在那张血衣戏子的照片上点了点。
“昨晚————孙儿就在台下。”
“我亲眼看著他,在这个洋人耀武扬威、汉奸横行霸道的天津卫,穿著一身最寒酸的破布血衣,硬生生地把那不可一世的东洋大宗师,一拳打得跪死在戏台上!”
霍震霄的胸膛剧烈起伏著,眼中的光芒亮得刺眼。
“爷爷,您知道吗?我小时候也学过拳,也站过三体式。”
“我曾梦想著,有一天能像先祖那样,提三尺剑,扫平世间不平事,做一个顶天立地的武道大侠!”
他猛地扯开自己名贵的西装领带,仿佛那是一根勒住他灵魂的绳索。
“可是————可是我是霍家的长孙啊!”
“家族的生意,几千口人的饭碗,租界里那些洋人的脸色,军阀的勒索————这一切,逼得我不得不放下拳头,穿上这身洋人的西服,去学那些尔虞我诈,去学那些虚与委蛇。”
“我以为,这个时代变了,火器当道,武人的骨气早就成了笑话。”
霍震霄指著报纸上的陆诚,眼泪再次决堤。
“可是他————他做到了我这辈子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他不畏强权,不惧生死。在台上,他是寧死不屈的花云。在台下,他是护佑同胞的真仙。”
“爷爷,这个世界,就该有陆诚这样的人活著。”
“如果连这样的一根脊梁骨都被洋人给生生折断了,那咱们中国人的魂儿,就真的散了啊!
”
霍震霄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他噗通一声,双膝重重地跪在了霍老爷子面前。
这一跪,不是孙子给爷爷请安。
“爷爷,孙儿知道家族有训,不涉党爭,不惹洋人。”
霍震霄抬起头,眼神决绝到了极点。
“但今日,孙儿想动用一次————霍家第一顺位继承人的特权!”
“我要保他,我要保陆诚平安离开天津卫!”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紫铜香炉里沉香燃烧发出的“嘶嘶”声。
霍老爷子停下了手里盘转的核桃。
他静静地看著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的孙子。
恍惚间,老人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他仿佛穿透了时光的迷雾,看到了五十年前的庚子年。
那时候,他也是这般年纪,也是这般热血沸腾。
穿著一身短打,提著大刀,想要去津门的炮台,去跟那些黄头髮蓝眼睛的洋鬼子拼命。
结果,被他的父亲,用绳子死死地捆在后院的老槐树上,眼睁睁地看著同胞倒在洋枪洋炮之下,流了一天一夜的血泪。
“唉————”
一声绵长的嘆息,在书房里迴荡。
霍老爷子缓缓站起身,走到霍震霄面前,伸出那双乾枯却有力的手,將孙子扶了起来0
老人的眼眶,不知何时也泛起了一丝微红。
“傻孩子————”
霍老爷子拍了拍霍震霄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既苦涩又欣慰的笑意。
“你这副犯轴的倔脾气————倒是像极了老夫年轻的时候。”
“不愧是我霍青山的嫡亲孙子!”
霍震霄一愣,不敢置信地看著爷爷。
“爷爷,您————您答应了?”
“既然这天津卫,还有人敢替咱们中国人出一口恶气,咱们霍家,若是连个顺水人情都不敢送,那这百年的武林世家,岂不成了徒有虚名的缩头乌龟?”
霍老爷子眼神一凛,那股子隱藏在富贵乡里几十年的武人杀伐之气,轰然爆发。
“东洋人想封锁海河,想用军舰堵截?”
老人冷笑一声,转身走向书桌,拿起了桌上那部黑色摇把电话机。
“他们怕是忘了,这九河下梢,这海河的水面,到底是谁的天下!”
霍老爷子摇通了电话,声音沉稳。
“喂,是老常吗?”
“传我的话。霍家名下在港口的所有商船,全部点火预热。”
“另外,去给青帮的袁老八递个话。就说我霍青山说的,国难当头,那些见不得光的恩怨先放一放。让他把他手里那些跑漕运的、走私的船,全给我拉出来!”
“明晚子时,起雾之时。”
“我要海河江面上,百舸爭流,千帆竞发。”
“给那位陆宗师————搭一条迷踪阵”出来!”
电话掛断。
霍震霄听得热血沸腾,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爷爷,这“鱼目混珠”之计,能行吗?洋人的军舰可是有探照灯的。”
“只要船够多,水够浑,他们就算有通天眼,也不敢隨便乱开炮,除非他们想跟整个天津卫的商界和黑白两道彻底开战!”
霍老爷子眼中精光闪烁。
隨后,他看著霍震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不过,震霄啊。咱们霍家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担了这么大的风险。”
“爷爷有个条件。”
“爷爷您说!”
“去安排一下。
“9
霍老爷子指了指门外。
“明晚开船前,你亲自去一趟国民饭店,见一见那位陆宗师。”
“爷爷想让你,以霍家少主的身份,跟他————切磋一局。”
“什么?!”
霍震霄大惊失色,“爷爷,陆宗师可是化劲的大能,我这点微末道行,这不是去班门弄斧吗?”
“不是让你去拼命。”
老爷子摇了摇头。
“是让你去“討教”。”
“这陆诚的武功,已经脱离了门派的窠臼,隱隱有了开宗立派、直指大道的意境。你困在暗劲巔峰许久,缺的就是这一份“破天”的意。”
“去感受一下他身上的那股子神意。若是他能隨手指点你一二,抵得上你苦修十年。”
“去吧,准备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