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获果位关注!天下何人不识君!(初四加更)

大周仙官 作者:佚名

第134章 获果位关注!天下何人不识君!(初四加更)

      青石之上,风声已厉。
    苏秦的神念沉入识海,那株原本应当崩解、却被【虚实符】强行逆转因果而救回的八品【万愿穗】,此刻正悬浮於金色的愿力海洋之上。当这符纂起效的瞬间,苏秦便明悟了他的作用。
    它介於虚实之间。
    枯黄的叶片正在一点点重焕生机,乾瘪的穀粒正在重新变得饱满。
    那是一种超越了时间流速的“回溯”,是规则层面上的重塑。
    苏秦的神念化作一只大手,甚至带著几分急切与粗暴,狠狠地抓向那株正在恢復的稻穗。
    他想吞了它。
    哪怕它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復.。
    只要吞了这株八品灵植,其中蕴含的庞大愿力,足以让他在瞬息之间填满乾涸的气海,甚至强行衝破通脉五层的壁障,直抵通脉六层,乃至更高!有了那样的修为,他便能再次催动神通,稳住这摇摇欲坠的防线。
    然而。
    “嗡”
    当神念触及那稻穗的瞬间,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排斥力,將他的意志轻轻弹开。
    那不是抗拒,那是“不存在”。
    在【虚实符】的规则判定下,这株万愿穗正处於“从虚妄回归真实”的过程之中。
    在它彻底凝实之前,它不属於现在,不属於过去,只存在於因果的缝隙里。
    看得见,摸不著,吃不到。
    “该死…”
    苏秦在心中低骂了一声。
    他明白了。
    【虚实符】只有一击之力。
    它既然已经判定“万愿穗崩解”为虚妄,並正在修正这个结果,那么在此期间,它便无法再对外界的兽潮產生任何反应。所谓“凡不利於我,皆为虚妄”,並非无敌的护身符,而是有代价、有冷却的规则置换。
    路,断了。
    苏秦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那一抹因急切而生的血丝,迅速被冰冷的现实所冷却。
    外界,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已如实质般碾压而来。
    “吼一—!!”
    数头通脉九层的【烈风魔狼】与【撼地妖熊】,此刻已衝破了外围的防线。
    它们並非那些只知杀戮的凶兽,它们是有智慧的妖。
    它们看出了那金光屏障的强弩之末。
    一道道足以切金断玉的风刃,一颗颗燃烧著硫磺气息的火球,如同狂风暴雨般轰击在【护土】神通所化的金色壁垒上。“哢嚓……哢嚓……”
    那尊原本巍峨如山的灵植妖虚影,此刻已是遍体鳞伤。
    它身上的金光在黯淡,那原本坚不可摧的护盾上,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每一次撞击,都会震落下大片的金色光屑。它在哀鸣。
    它在向主人索取力量,索取那已经不存在的真元。
    “没元气了啊…
    苏秦的手指轻轻颤抖了一下。
    气海之內,空空荡荡,连最后一丝压榨出来的真元都已耗尽。
    而在他身后。
    “推!用力推啊!”
    一阵嘶哑的吼声传来。
    苏秦回过头。
    只见在那金光屏障的边缘,一百名衣衫襤褸的灾民,此刻正做著一件在修士眼中近乎愚蠢、却又悲壮至极的事情。他们手挽著手,肩並著肩,排成了一道最为脆弱的人墙。
    那【护土】神通虽然能在一定程度上压制妖兽的凶性,让它们在进入圈內时变得迟缓。
    但妖兽毕竟是妖兽,那庞大的身躯和本能的威压,依然在一点点挤压著生存的空间。
    灾民们没有法力,没有兵器。
    他们只能用那双长满老茧的手,死死抵住那些试图挤进来的妖兽的皮毛。
    用那瘦弱的肩膀,去抗衡那数千斤重的巨力。
    “噗嗤!”
    一头风狼虽然动作迟缓,但身上繚绕的风刃余波,依旧轻易地割开了最前方几个汉子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黑土。
    但没人退后。
    后面的妇人顶上来,用身子死死抵住前面男人的后背;老人举起拐杖,发疯一般敲打著妖兽的爪子;甚至连孩童都在捡石头,哭著砸向那些狰狞的头颅。“顶住!不能让它们过去!”
    “村长还在后面!別让这帮畜生惊了村长的法!”
    王有財满脸是血,那是前面汉子喷在他脸上的。
    他死死盯著那头快要挤进来的妖熊,眼珠子都要瞪裂了。
    他知道苏秦没动静了。
    他看得出那金光快灭了。
    “村长……”
    王有財忽然转过头,隔著攒动的人头和漫天的烟尘,看向青石上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老人的眼中,没有责怪,只有一种看透了生死的通透与……心疼。
    “走吧!”
    王有財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声音悽厉:
    “別撑了!”
    “您已经尽力了!您帮了我们够多了!”
    “这是咱们的命!咱们认!”
    “您是神仙,您能飞!快跑啊!別把命搭在这儿!”
    跑?
    苏秦看著那张沾满血污的老脸,看著那些在妖兽爪牙下如同草芥般倒下的乡亲。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是啊,可以跑。
    只要他现在腾云而起,这些没有对空能力的妖兽根本奈何不了他。
    只要他跑了,虽然会损失这一百个“人口”的分数,但至少能保全自身,保全神魂不受重创。这是一个绝对理性的、绝对划算的买卖。
    毕竞,这里是幻境。
    死在幻境中,多少是对神魂有损伤的。
    而这些人,是假的。
    为了救一群假人,而让自己陷入绝境,甚至损伤神魂,这在任何一个修仙者看来,都是愚不可及的蠢事。但苏秦没有动。
    他的目光穿过了这片虚假的灵窟,穿过了那漫天的血雨腥风,仿佛看到了那遥远的、真实的青河乡。那里的土地也是这般顏色,那里的人……也是这般模样。
    如果……
    如果现在站在那里的,是苏家村的乡亲们呢?
    如果那个满脸是血、让他快跑的老人,是三叔公呢?
    如果那个被风刃割开胸膛的汉子,是二牛呢?
    如果那个在后方瑟瑟发抖的孩子,是村口的虎子呢?
    “若是苏家村遭遇了这种情况……”
    苏秦在心中轻声问自己:
    “我会跑吗?”
    答案,几乎是本能地浮现在心头,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我不会。”
    这三个字,重若千钧。
    “我生在那片土地,长在那片土地。”
    “那里的每一寸泥土都浸润著祖辈的汗水,每一缕风都带著亲人的期盼。”
    “我热爱生我养我的乡土。”
    “我愿意,也必须……和这片乡土共存亡!”
    苏秦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澈与坚定。
    这不仅仅是一场考核。
    这是对他道心的一次拷问,是一次预演。
    如果他在面对一群“假人”的时候选择了逃跑,选择了权衡利弊。
    那么来日,当真正的灾难降临在苏家村头顶时,他拿什么去保证,自己不会因为恐惧、因为利益,而再次转身逃离?“修仙修仙,修到最后,若连自己的根都守不住,若连心里的那口气都泄了……”
    “那这长生,不要也罢!”
    苏秦缓缓闭上了双眼。
    既然气海已枯,既然外物不可借。
    那便用这最后一样东西吧。
    “千金难买……
    苏秦的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意:
    “我愿意!”
    “以我之血,祭天地之灵。”
    “以我之魂,补造化之缺。”
    苏秦的心神沉入体內,不再去搜寻那乾涸的经脉,而是直接探向了更深处!
    那蕴藏著生命本源的精血,那燃烧著神魂之火的识海!
    燃烧!
    没有任何犹豫,苏秦直接引燃了自己的本源!
    “轰”
    一股无形的火焰,在他的体內骤然点燃。
    那不是灵火,那是生命在燃烧的惨烈光芒。
    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涌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紧接著便迅速灰败下去,像是被抽乾了水分的枯木。肌肤开始乾瘪,光泽开始黯淡。
    那种痛苦,比千刀万剐还要剧烈百倍,是直接作用於灵魂深处的撕裂感。
    但苏秦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將被点燃的精血与神魂力量,毫无保留地、疯狂地灌注入身后那尊已经快要崩塌的灵植妖虚影之中!“吃吧。”
    “都给你。”
    “给我……站起来!!”
    苏秦咧起了嘴,扯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吼!!!”
    原本已经黯淡无光、身躯佝僂的金色神將,在那一瞬间,猛地抬起了头颅!
    它那原本空洞的眼眶中,此时竞燃起了两团血红色的火焰!
    那是苏秦的血!
    “嗡一!!!”
    一股比之前还要狂暴、还要惨烈数倍的气息,从它残破的身躯中爆发而出!
    那不是神圣的愿力金光。
    那是一一血光!
    原本金色的屏障,瞬间被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猩红。
    “砰!砰!砰!”
    那些已经挤进防线、正张开血盆大口的妖兽,在这股血色气浪的衝击下,竟像是断了线的风箏,被硬生生地轰飞了出去!“嗷呜……”
    几头通脉九层的风狼,在这股包含著修士本源之力的衝击下,竟发出了惊恐的哀鸣,夹著尾巴想要后退。屏障,再次立起来了!
    而且比之前更厚,更硬,带著一股子令人胆寒的煞气!
    “这……
    王有財被那股气浪推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呆呆地看著那尊突然变得狰狞而伟岸的血色神將,又看了看青石上那个身形迅速枯槁、仿佛瞬间老了几十岁的少年。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他不懂什么是燃烧本源,不懂什么是道基受损。
    但他看得懂。
    他在拿命换命啊!
    那个高高在上的仙师,那个本该在云端俯瞰眾生的贵人,此刻正在把自己当成柴火,烧给他们这群泥腿子取暖!“不……不要……”
    王有財颤抖著伸出手,想要去阻止,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何必呢?村长……
    “值得吗?”
    所有的灾民都停下了动作。
    他们看著那个在血光中摇摇欲坠、却始终不肯倒下的身影,一个个泪流满面。
    在这最后一刻。
    在这必死的绝境里。
    他们感受到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直击灵魂的震撼与温暖。
    哪怕是死…
    能有这样一个人护著,这辈子,也值了。
    灵植妖发出最后一声咆哮,那血色的屏障光芒大盛,將所有的妖兽死死挡在十丈开外。
    哪怕是那头最强的妖熊,此刻也只能在屏障外无能狂怒,再难寸进分毫。
    多一秒。
    哪怕是多一秒。
    也是这群人在这世间多存留的一秒。
    苏秦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眼前的景象变得支离破碎,耳边的嘶吼声也变得遥远而失真。
    他感觉自己正在坠入一个无底的深渊,那是神魂耗尽后的寂灭。
    但他没有后悔。
    他的嘴角,依然掛著那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就是……守护的感觉吗?”
    “真好啊…”
    恍惚之间。
    他似乎听到了一声嘆息。
    那嘆息声很轻,却很真切,像是穿透了灵窟的规则,穿透了生死的界限,直接响彻在他的灵魂深处。“如果……”
    那是王有財的声音。
    那个一开始精明、后来绝望、拚命的老人。
    此刻,他的声音里没有了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带著些许遗憾的呢喃:
    “如果……
    “你真的是我们的村长……”
    “该多好……
    意识如坠深渊,四周是一片死寂的虚无。
    没有预想中回归现实的喧器,更没有演武场的风声。
    苏秦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在一种粘稠的黑暗中缓缓凝固,又重新聚拢。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没有时间流逝,只有无尽的空旷与寂妻,仿佛是被遗弃在世界边缘的缝隙。忽然。
    两团光亮,在这无边的黑暗中突兀地燃起。
    那是两块悬浮於虚空之中的陆地,仅有丈许方圆,却涇渭分明,如同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摆在了苏秦的面前。左侧的光地之上,静静悬浮著一只箱子。
    那箱子通体呈深紫色,表面流转著神秘的雷纹与云篆,紫气氤氳,贵不可言。
    哪怕只是远远望去,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惊人灵压。
    那是一一【紫色宝箱】。
    依照灵窟的规则,赤橙黄绿青蓝紫。
    紫色,乃是这方小世界所能孕育出的最高品阶奖励。
    而在右侧的光地之上。
    没有宝光,没有灵气。
    只有一群人。
    一群衣衫襤褸、浑身浴血、维持著死前最后一刻姿势的一“人”。
    王有財拄著断裂的拐杖,半跪在地,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还残留著推开苏秦时的决绝。
    二牛胸膛塌陷,却依然张开双臂,像是一堵墙般挡在前方。
    猎户、铁匠、还有那个被护在身后的孩童……
    他们是静止的虚影,周身散发著淡淡的灰败气息。
    但他们的眼睛,却仿佛是活的。
    那一双双眸子里,没有怨恨,没有痛苦,只有两行清泪,无声地顺著脸颊滑落,滴落在虚无之中。那是无声的悲歌。
    “嗡”
    一行行闪烁著冰冷光泽的金色大字,在两块光地之间缓缓浮现,带著一股审判般的威严。
    【试炼者苏秦,你於兽潮之中,以命换命,死於任何一个灾民之前。】
    【以此特殊结局,触发隱藏抉择。】
    【1:向左。】
    【你可以拿走这口紫色宝箱。其內规则已定,必开出不低於八品的珍稀灵植,甚至有小概率,可得七品灵植之造化。此乃修仙之资,登天之梯。】【2:向右。】
    【放弃宝箱,选择保留王有財等一百名灾民在兽潮中“存活”的可能性。】
    【註:此选择无实质奖励,且那只是“可能”。】
    【请在十息之內,做出你的抉择。】
    【十……】
    倒计时的数字刚刚跳出第一个笔画。
    苏秦动了。
    他没有丝毫的迟疑,甚至连哪怕一瞬间的停顿都没有。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不出那足以让无数修士疯狂的紫色宝光,也映不出那代表著七品灵植的通天诱惑。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只落在那群满身血污、无声流泪的“虚影”身上。
    脚步迈出。
    一步,两步。
    他走向了右边。
    “八品灵植?七品造化?”
    苏秦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冷的弧度。
    对於旁人而言,那是修行的根本,是长生的资粮。
    但在他苏秦眼里……
    那不过是身外之物。
    “我修这仙,求这官,为的是什么?”
    “为的是护土安民,为的是让这世道多几分公道,让这百姓少几分苦难。”
    “若为了那点死物,便要我眼睁睁看著这群信我、护我、甚至为我而死的人,哪怕是在幻境中彻底消亡……”苏秦的脚步坚定,踩在那虚无的地面上,发出並不存在的迴响。
    “那我这道心,也就碎了。”
    “修仙修仙……若是修得连七情六慾都断了,修得连来时的路都忘了,把自己修成了一块只会计算利弊的石头……”“那这仙,不修也罢!”
    “千金难买……
    苏秦站在了那群虚影面前,轻声低语:
    “我愿意。”
    就在他双脚踏上右侧光地的那一剎那。
    “轰”
    原本悬浮在空中的金色文字,连同左侧那个散发著诱人紫光的宝箱,瞬间崩解,化作漫天流觉消散。而眼前的这群虚影……
    动了。
    那种感觉极其玄妙。
    原本如同死物般的灰败气息,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暖流。
    王有財那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二牛僵硬的脸庞上有了一丝生动的波澜。
    他们並没有说话。
    在这规则森严的结算空间里,他们无法发出声音。
    但苏秦看到了。
    看到了王有財那乾裂的嘴唇微微蠕动,看到了二牛那慈厚的笑容在血污中绽放,看到了那一百名乡亲眼中同时涌出的、比任何宝光都要璀璨的神采。虽然没有声音。
    但那一瞬间,有一道整齐划一、直击灵魂的心声,在苏秦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谢谢…
    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感激。
    是生命对於守护者的最高礼讚。
    紧接著。
    那一群虚影开始变得模糊,化作点点白光,向著四周飘散。
    但他们並没有消失。
    而是化作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庞大到令人心惊的纯净元气,如江河倒灌一般,衝破了苏秦头顶那早已破碎的斗笠,疯狂地涌入他的识海!“这是……
    苏秦心神巨震。
    这股力量,不同於天地灵气,也不同於之前的愿力。
    它带著一种古老、沧桑,却又充满了生机与守护意味的规则之力。
    那是一“活下来”的意志!
    识海之中,风起云涌。
    原本悬浮在那里的【天元】紫气,与那刚刚凝聚不久的【万民念】赤金光辉,此刻竞被这股新来的力量引动,开始剧烈地翻涌、交织。三种力量,在苏秦的头顶上方匯聚。
    紫气为骨,赤金为肉,白光为魂。
    渐渐地。
    在那两道救名之上,在那个就连苏秦自己都未曾触及过的更高维度之中。
    五个古朴、厚重,仿佛由青铜浇筑而成的大字,缓缓凝聚成型!
    每一个字落下,都伴隨著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钟鸣。
    【青】
    【云】
    【护】
    【生】
    【侯】!
    “青云护生侯…
    苏秦仰头,目光穿透了识海的迷雾,看著那五个高悬於顶、散发著镇压一切气象的大字。
    一股难以言喻的明悟,瞬间涌上心头。
    这不是普通的救名。
    这是一【爵】!
    在大周仙朝的官制体系中,官是职,爵是位。
    官可免,爵难得!
    这“侯”之一字,虽是虚衔,虽只在这青云养灵窟的规则之內生效,但其位格之高,已然超出了寻常学子的想像。隨著敕名的成型,三道与之伴生的神通信息,如流水般淌过苏秦的心田。
    【神通一:多財】
    【財散人聚,义薄云天。既捨得千金,天必厚报。】
    【效用:在这青云养灵窟內,凡你所开启之宝箱,其奖励品级……自动上浮两个等级!】
    苏秦的呼吸猛地一滯。
    上浮两个等级?!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开赤色宝箱,拿到的是黄色宝箱的奖励!
    开青色宝箱,拿到的是紫色宝箱的奖励!
    这哪里是什么“多財”?这分明就是“点石成金”!
    他放弃了一个紫色宝箱,放弃了一次暴富的机会。
    但天道轮迴,这【多財】神通,却给了他无数次暴富的可能!
    “捨得,捨得……有舍方有得。”
    苏秦心中感慨万千。
    若他方才贪图那紫色宝箱,选择了左边,这逆天的神通,怕是就此与他擦肩而过了。
    【神通二:护生】
    【护土安民,生死与共。既为村长,当护一村周全。】
    【效用:在青云养灵窟中,你可以隨时消耗元气,强行切入关於灾民兽潮的时间线节点。】【当你在该节点成功击退兽潮、逆转必死之局时,王有財等一百名灾民將受此敕名庇护,死而復生,重塑肉身!】【註:当灾民死而復生时,敕名【青云护生侯】將產生不可知之蜕变。】
    看著这道神通,苏秦的眼眶微微湿润。
    “死而復生…
    他看著那些早已消散的虚影位置,拳头紧紧握住。
    “好一个护生!”
    “你们没白死,我也没白选。”
    “既然你们叫了我一声村长,既然这规则给了我这个机会……”
    “那我就一定会回去!”
    “回到那个绝望的夜晚,回到那道防线崩塌的前一刻!”
    “这一次……
    苏秦轻声呢喃:
    “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一个人,倒在我的面前!”
    这不仅是神通,更是他给这群苦命人的一一承诺。
    然而。
    当苏秦的目光落在最后一道神通上时,他的眼神却猛地凝固了。
    【神通三:復灵体】
    【万物有灵,冬至阳生。】
    【效用:你的肉身与神魂,已获得了一丝极其特殊的“格位』加持。】
    【说明:你,得到了【冬至復灵】果位的……关注。】
    “冬至……復灵…
    苏秦低声重复著这几个字,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这一条神通,没有具体的效果描述,没有明確的数值提升。
    只有这一句没头没尾、却透著股子高深莫测的话。
    “二十四节气果位……”
    苏秦想起了王燁在课堂上的讲述。
    罗姬执掌【芒种】,主生养、教化。
    王燁曾提过【立春】、【霜降】。
    但这【冬至】,却是他从未听说过的。
    “冬至一阳生…
    苏秦在心中推演:
    “冬至,乃是阴极之至,阳气始生之时。是大雪纷飞后的第一缕暖阳,是万物復甦前的最后一道门槛。”“復灵……復甦灵性?还是復活生灵?”
    他不理解。
    但他能感觉到,这短短的一行字背后,似乎隱藏著一个比这二级院、比这青云养灵窟还要庞大、来自三级院的秘密。“果位的关注…
    苏秦抬头,似乎想要看穿这无尽的黑暗,看到那高居九天之上的神灵。
    “所谓的果位…
    “究竟意味著什么?”
    “大周仙朝,凡正式官员,均掌握天地果位权柄”
    “这道神通,是否意味著,比別人多了一份做官的可能?”
    思索至此,苏秦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苏秦摇了摇头,將这份疑惑强行压下。
    “终究是事关三级院的內容。”
    “层次太高,多思无益。”
    “只要知道这是机缘,不是祸事,便足够了。”
    “既然罗师能执掌芒种,那日后若有机会,定要去向他请教一二。”
    苏秦长舒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这片黑暗的空间。
    “该回去了。”
    隨著心念的转动。
    那黑暗的空间开始剧烈震颤,四周的景象如同打碎的镜子般片片剥落。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天旋地转。
    “王叔,王二年牛……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苏秦在心中默念:
    “等著我。”
    “咱们的帐……还没算完呢。”
    “下一次见面…
    “咱们,一起活!”
    光影破碎,黑暗褪去。
    当那种灵魂被强行抽离肉身的眩晕感彻底消散,耳畔重新响起了演武场上那熟悉的、带著些许燥热的风声。苏秦缓缓睁开双眼。
    入目所及,是湛蓝如洗的天空,和脚下坚实的青石地板。
    “回来了……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
    那里没有血洞,没有剧痛,只有心臟在有力地跳动。
    虽然明知是幻境,但那最后时刻,血肉在兽吻下撕裂的触感,以及神魂燃烧带来的枯竭感,依旧如附骨之疽,让他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稍微定神,苏秦便发觉了周围的异样。
    不知何时,他所在的这块区域,已经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並非是那些看热闹的普通班学子,而是百草堂种子班的同门。
    邹文、邹武两兄弟站在最前面,身后是那一眾刚刚被淘汰出局、面色各异的师兄师姐。
    甚至连不远处的沈雅,也静静地佇立在人群边缘,一双美眸正定定地看著他。
    空气有些凝固。
    数十道目光匯聚在他身上,那些眼神太复杂了。
    有震惊,有惋惜,有敬佩,更有一种……仿佛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傻子”般的复杂情绪。苏秦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这眼神…
    他心中暗自苦笑一声,一股凉意顺著脊背蔓延。
    “看来……是搞砸了。”
    他在灵窟中虽然拚尽全力,但在最后那一刻,为了护住村民,他选择了自爆本源,以身殉道。这意味著他的考核时间,定格在了那一刻。
    而对於其他的通脉后期老生来说,若是选择游走缠斗,或者是拋弃灾民苟延残喘,在那四十倍的时间流速下,他们完全可以再坚持很久。“时间……才是排名的硬指標。”
    苏秦在心中默默復盘:
    “我虽然手段尽出,但毕竞修为是短板,又选择了最惨烈的退场方式。
    这时长……恐怕在眾老生中,是垫底的存在。”
    “再加上我之前还是个备受瞩目的“天元……”
    “捧得越高,摔得越重。”
    苏秦看著邹家兄弟那欲言又止、满脸纠结的表情,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判断。
    这哪里是迎接英雄?
    这分明是在安慰一个刚刚遭受重创、跌落神坛的失败者。
    苏秦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了心態。
    他並不后悔。
    哪怕重来一次,在那张王有財满是血污的脸面前,他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既然无悔,便无惧。
    苏秦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脸上重新掛起了那抹温和而从容的笑意。
    他看著面前神色凝重的邹文和邹武,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
    “邹兄,还有诸位同门。”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丝毫的颓丧,反而透著一股子看透得失后的豁达:
    “怎么都这副表情?”
    “胜败乃兵家常事。二级院藏龙臥虎,我一个新人,本就底蕴浅薄,若是这次没能杀入前两百,拿不到那记名弟子的身份……”苏秦摊了摊手,语气轻鬆:
    “那也是技不如人,合情合理。”
    “大不了,回去再苦修几月,下次月考再来便是。”
    “我苏秦这点抗压能力还是有的,倒是不必劳烦诸位师兄师姐为我介怀。”
    他这番话,说得坦坦荡荡,真心实意。
    他是真的在安慰这些人,也是真的在给自己找阶下。
    然而。
    他的话音落下,周围的死寂不仅没有缓解,反而变得更加……古怪了。
    邹武瞪大了那双绿豆小眼,嘴巴微张,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
    邹文则是麵皮抽动,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精明与稳重的眼睛里,此刻满是一种“你是不是对你自己有什么误解”的荒谬感。“苏……苏兄。”
    邹文终於忍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那只手重重地拍在了苏秦的肩膀上。
    力道之大,甚至让毫无防备的苏秦身子微微一晃。
    “你……”
    邹文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是极度激动后的破音:
    “你瞒得我们好苦啊!”
    “没入前两百?技不如人?”
    邹文苦笑一声,指著苏秦的鼻子,手指都在哆嗉:
    “你若是都算技不如人,那我们这些人算什么?
    算地里的烂泥?还是算那被虫子啃剩下的糠皮?”
    苏秦一怔,有些不明所以:
    “邹兄,此话何意?”
    “何意?”
    一旁的邹武再也憋不住了,他猛地跳了出来,那张圆脸上写满了“你別装了”的夸张表情:“师弟啊师弟!你能不能把你那谦虚劲儿收一收?”
    “记名弟子的身份?”
    邹武冷哼一声,大手一挥,像是要驱赶什么晦气:
    “那个破身份,你这辈子都拿不到了!”
    苏秦眉头微皱。
    拿不到了?
    难道自己的表现真的差到了极点,连教习都看不下去,直接把自己拉黑了?
    但还没等他细想,邹武的下一句话,便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耳边轰然炸响。
    “因为……
    邹武死死盯著苏秦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现在……已经是”
    “【入室弟子】了!”
    “什么?!”
    苏秦的瞳孔猛地收缩。
    入室弟子?
    前五十名?
    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在兽潮的衝击下就选择了同归於尽,那时候……
    “不信?”
    邹武似乎早就料到了苏秦的反应。
    他没有多做解释,只是伸出一根短粗的手指,指了指头顶那片依旧光芒流转的苍弯。
    “你自己抬头看看吧。”
    “看看这天上……还剩下几面镜子?”
    苏秦下意识地抬起头。
    阳光有些刺眼,但在那刺眼的光芒之中,原本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数百面水镜,此刻已是大片大片的凋零。那里,空空荡荡。
    只剩下妻妻几十个光点,还在顽强地闪烁著。
    苏秦眯起眼睛,神念扫过。
    一面,两面,三面……
    他在心中默数。
    当数到最后一面时,那个数字,定格在了一一四十七。
    四十七面水镜。
    这意味著,此刻依然身处灵窟之中、还在坚持考核的学子,只剩下四十七人。
    而他苏秦……是刚刚出来的。
    也就是说……
    他是第四十八个出局的人。
    第四十八名!
    “前五十…
    苏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动。
    他做到了。
    凭藉著通脉五层的修为,凭藉著那看似愚蠢的点化八品万愿穗,他竟然真的在一群通脉九层老生的围剿下,硬生生地挤进了前五十的席位!这不仅仅是一个名次。
    这是跨越了阶级、跨越了时光积累的奇蹟!
    “看到了吗?”
    邹文站在一旁,看著苏秦那终於有了波动的脸庞,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几分敬佩:
    “苏兄。”
    “你以为你死得早。”
    “但你不知道的是……”
    “在你用命去填那个缺口的时候,在你燃烧神魂去硬抗兽潮的时候……”
    “其他的水镜里,那些所谓的通脉后期高手,早就被冲得七零八落,哭爹喊娘地被踢出来了!”邹文指了指周围那些垂头丧气的身影:
    “他们是在逃命。”
    “而你……是在拚命。”
    “这灵窟的规则虽然残酷,但它也怕横的,怕不要命的!”
    “你硬是用一条命,换来了比他们多得多的生存时间]!”
    “这前五十…
    邹文重重地拍了拍苏秦的肩膀:
    “是你拿命换来的,实至名归!”
    苏秦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那里似乎还残留著幻境中鲜血的温热。
    原来…
    並未白死。
    那群乡亲,那个村子,还有他心中的那份道……
    终究是没有辜负他。
    苏秦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那层始终紧绷的面具,终於在此刻彻底卸下。
    他笑了。
    笑得有些疲惫,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轻鬆。
    “原来如此……
    “多谢邹兄告知。”
    他对著邹家兄弟拱了拱手,心中那份大石终於落地。
    既然进了前五十,那便是入室弟子。
    那便是罗姬的亲传圈子,是百草堂真正的核心。
    这份开局,比他预想的最好结果,还要完美。
    然而。
    就在苏秦以为一切尘埃落定之时。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穿过人群,停在了他的身前。
    苏秦抬头。
    只见沈雅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那一袭素淡的长裙在风中微动,髮丝路显凌乱,显然也是刚从幻境中脱身不久。
    但她的神色却异常复杂。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正翻涌著一种別样的情绪。
    她看著苏秦,就像是在看一个藏在迷雾中的谜题,终於揭开了一角真相。
    “沈师姐。”
    苏秦礼貌地行了一礼。
    对於这位在藏经阁中有过一面之缘的师姐,他心中存著几分善意。
    沈雅没有立刻回礼。
    她只是定定地看著苏秦,目光在他那张年轻的脸庞上逡巡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篤定:
    “原来……”
    “那日在藏经阁深夜悟道,引动阵法三鸣,將《草木皆兵》推演至四级点化的人……”
    “是你。”
    这不是疑问句。
    而是陈述句。
    苏秦微微一怔,隨即神色如常,並未否认。
    事到如今,他在考核中施展了那一手惊天动地的草木兵阵,这层窗户纸早已被捅破,再隱瞒已无意义。“让师姐见笑了。”
    苏秦淡淡道:
    “不过是侥倖有所得罢了。”
    “侥倖?”
    沈雅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侥倖。”
    “通脉五层,四级点化杀伐术,四级点化本命灵植……”
    她看著苏秦,眼中闪过一丝自愧不如的嘆息:
    “苏秦兄……”
    “你这哪里是侥倖?”
    “你这是要把我们这些在二级院混日子的老生,脸都给打肿了啊。”
    说到这,沈雅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她抬起手,指了指苏秦的头顶。
    那里,是【天元】与【万民念】,以及新增加的【青云护生候】敕名。
    “苏秦兄……”
    “你现在的关注点,不应该是在这前五十的名次上。”
    沈雅的声音变得有些幽深,她转过身,抬手指了指天空:
    “你……再看看吧。”
    “看看?”
    苏秦有些不解。
    他顺著沈雅的手指,再次抬头望去。
    这一次,他的目光越过了那些破碎的镜片,看向了那仅剩的四十七面、依旧悬浮在空中的水镜。那些镜子属於目前排名前四十七的顶尖强者。
    有王燁,有尚枫,有叶英……
    每一个都是二级院赫赫有名的人物。
    但此刻。
    苏秦的瞳孔却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什么?
    在那四十七面水镜的画面之上。
    无论是王燁那漫天花雨的从容,还是尚枫那枯木逢春的坚韧,亦或是叶英那算无遗策的布局……在这些画面的最中央,在那天空的最高处。
    竟然都悬浮著一行字!
    一行赤金色的、如同天地敕令般的大字!
    【唯一敕名青云护生侯一一已被苏秦摘取!】
    字跡如刀,金光璀璨!
    它不是出现在某一面镜子上。
    而是出现在每一面!
    出现在王燁的头顶,出现在尚枫的眼前,出现在所有还在考核、以及所有正在观看考核的人的视线最中心!霸道!
    绝伦!
    这就是一种赤裸裸的、不讲道理的宣告!
    仿佛整个灵窟的世界,都在为这一个名字让路,都在为这一道敕名欢呼!
    “这……
    苏秦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虽然知道自己拿了个“青云护生侯”的爵位,也知道这东西不凡。
    但他没想到……
    这动静竟然会这么大?!
    这简直就是全镜通告!
    是骑在所有顶尖强者的头上拉横幅啊!
    “看到了吗?”
    沈雅的声音在耳边幽幽响起,带著一种见证了歷史的恍惚:
    “不是一面…
    “是剩下的四十七面,面面天空中,都浮现著这个大字!”
    “这意味著……”
    “此刻,无论是还在里面苦战的师兄师姐,还是外面观礼的教习、名流,甚至是那些被淘汰的几千名学子……”“他们的眼里,只有这一行字。”
    “只有这一个名字。”
    沈雅转过头,看著身旁这个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是发自內心的笑意:“苏秦兄……”
    “刚正式入二级院不到一周。”
    “便以通脉五层之身,杀入前五十,摘取唯一敕名【青云护生侯】,引得全院侧目,天地留名……”沈雅轻嘆一声,那声音隨著风飘散,却重重地砸在苏秦的心头:
    “你又何必担心什么记名弟子?”
    “如今这整个二级院……
    “上至院主,下至杂役……”
    “何人不识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