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肠中囈语

全民大航海:我的卡牌池连万物 作者:佚名

第342章 肠中囈语

      “噗嗤——!”
    杨立一脚陷入一个沾满分泌液的坑洞里。
    那声音,像是踩爆了一个粘液球,又像是把脚伸进一滩刚凝固的胶水里,再狠狠拔出来。
    带著淡淡腥味的粘稠液体,瞬间溅得他满腿都是。
    那液体温热。
    又黏腻。
    顺著小腿往下淌,钻进靴筒里,渗进袜子里,糊在皮肤上。
    每一寸被沾到的皮肤都传来一种诡异的微微刺痛。
    杨立强忍著胃里翻涌的噁心,咬著牙弯下腰,索性將裤腿撕烂。
    “刺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空旷的甬道里迴荡。
    他撕下被黏液浸透的那截裤腿,露出沾满黏糊糊液体的小腿。
    皮肤已经被泡得微微发白,有些地方泛著淡淡的红,像是被某种弱酸轻微灼伤。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撑在旁边的肉壁上。
    那肉壁温热、柔软,带著微微的弹性,手感像是按在一头活物的侧腹上。
    然后他一发力,將腿从坑洞里拔出来。
    “啵!”
    又是一声闷响,腿出来了,靴子却陷在里面。
    杨立看著那只被黏液吞没、正在缓慢下沉的靴子,嘴角抽了抽。
    算了。
    不要了。
    他光著一只脚,踩在柔软的肌肉层地面上,继续往前走。
    “不要用你的皮燕子去侵犯一只瞎眼的鹅,除非你是真馋了。”
    旁边墙壁上,一张猴脸齜牙咧嘴地乐道。
    那张猴脸没有身体,只有一张脸,从肉壁里凸出来,像是被镶嵌进去的浮雕。
    棕色的毛髮乱七八糟地贴在脸上,一双浑浊的眼睛半睁半闭,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黄牙。
    它说的每一个字杨立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
    杨立面无表情地瞥了它一眼,继续往前走。
    “放屁!那明明是他的腿!”
    另一旁,一对匍匐前进的水蛭从肉壁里钻出来,大声反驳道。
    那对水蛭每一条都有手臂粗细,黑褐色的身体油光发亮,两头各长著一张小小的嘴。
    它们没有眼睛,但似乎能通过某种方式看到周围。
    此刻它们正从肉壁的褶皱里挤出来,一拱一拱地向前蠕动,嘴里还在继续:
    “不对不对不对,他为什么有腿?”
    “对啊,他为什么有腿?!”
    “我们都只有嘴,他居然有腿!这不公平!”
    “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
    “要不我们把他的腿啃下来安在自己身上?”
    “好主意好主意好主意——!”
    它们一边念叨著,一边加速向杨立蠕动过来。
    杨立停下脚步,回过头,面无表情地盯著那对越来越近的水蛭。
    那目光,冷的像冰刀。
    水蛭们突然停下。
    “他……他居然看见我们了。”
    “他看过来了看过来了看过来了!”
    “要不……要不还是算了吧?”
    “算了算了算了——!”
    说完,那对水蛭以更快的速度,一拱一拱地缩回了肉壁的褶皱里,消失不见。
    杨立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回话。
    像是没有听见一般。
    他已经学会了。
    在这个地方,回话就是浪费时间,就是自找麻烦,就是把自己拖进那些顛三倒四毫无逻辑的话语深渊里。
    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不听、不回、不停。
    他回过头去,看著这一路走过来的路。
    甬道四通八达,由粉红色的肌肉壁组成,像是一根根纠缠在一起的肠子,向各个方向延伸。
    每一条甬道都长得差不多,弯曲、蜿蜒、分叉、再匯合,如同一个巨大的活物迷宫。
    踩在脚下的是柔软的肌肉层,每走一步都会微微下陷,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然后很快又被肌肉的回弹抹平。
    偶尔踩到某些凹陷处,就会像刚才那样,溅起一滩黏液。
    走在这样的路上,总有一种在肠子里拖曳著步伐的错觉。
    因为……
    这真的可能就是肠子。
    偶尔,还会有一些镶嵌在墙壁里的不完整生物,向他搭话。
    有一次遇见一个只剩下半张脸的女人。
    她的脸从左边被斜著切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孤零零地嵌在肉壁里,一只眼睛直愣愣地盯著前方,嘴唇微微开合,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今天……今天天气真好……太阳……太阳晒得我好舒服……你……你也来晒太阳吗……”
    可这里没有太阳。
    从来都没有。
    杨立没有说话,从她身边走过。
    那半张脸还在继续:
    “晒完太阳……我要去星海……买……买一条鯨鱼……很大的鱼……”
    “养在腿湾里……它会……它会陪我说话……”
    杨立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还有一个只剩下脊背和一只手臂的生物。
    那脊背弓起在肉壁上,像一座小小的山丘,手臂从山丘侧面伸出来,无意识地在空中抓握著,仿佛想要抓住什么。
    “等等我……等等我……”
    那手臂的主人在囈语,“你们跑得太快了……我跟不上……它们追上来了,等等我……”
    它抓握的方向,是空荡荡的甬道。
    那里什么都没有。
    更有一只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大眼球。
    那瞳孔比杨立的人还高,呈现诡异藕色,此刻正直直地盯著他。
    眼球周围延伸出无数细小的血管,深深扎进肉壁里,隨著眼球的每一次转动而微微颤抖。
    “我看到了……”那眼球发出低沉的梦囈,“我看到了……看到了……为什么!”
    “我不该看到的!”
    它在看什么?
    杨立不知道。
    他也不想知道。
    大多数都是这样的囈语。
    自顾自地说话,完全不管旁人是不是能听得懂。
    那些话语破碎、混乱、毫无逻辑,像是被腐蚀了千万年的意识残片,在彻底消亡前做著最后的挣扎。
    偶尔有几个能说完整句子的,也都是顛三倒四。
    比如刚才那只猴脸。
    比如那对水蛭。
    再比如……
    “这小子力道好大,到了这地居然能把咱哥俩摁在地上动不了。”
    “我看这傢伙一点也不简单,八成又是外面来的,惹不起惹不起,还是等他自己死掉了我们再吃吧。”
    身后不远处,那两只大嘴畏畏缩缩地跟著。
    是的,它们跟上来了。
    从杨立离开那片“胃”开始,这两张嘴就一路跟著。
    不近不远,保持著大概十几米的距离,偶尔凑在一块嘀嘀咕咕。
    是的,大声密谋的那种嘀嘀咕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