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守门人

港综从算命开始,开局截胡小结巴 作者:佚名

第93章 守门人

      第93章 守门人
    送走鹿宝釵,已经是下午两点。
    陈九坐在茶台边,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里的日文记录冰冷而残酷,每一个字都透著血腥味。
    活体摘心。
    阵眼封印。
    三百多个冤魂。
    陈九觉得这一趟肯定事不小,趁著还有时间,画多几张符备用也好。
    【风水阵符图解lv.2】打开。
    他直接消耗运势点,开始画符。
    破邪符、化煞符、护身符————
    “九哥?”
    画了一半,张美润从楼上下来,手里拿著那几张复印件,“我对照著古籍查过了,金丝网確实是锁阴阵”,想破这种阵,要么用至阳之物硬烧,要么找到生门。”
    “生门?”陈九抬头。
    “就是布阵时留下的活路。”张美润把资料摊开,“任何阵法都有生门,这是规矩,福义楼下面的锁阴阵,肯定也有,但咱们现在连阵眼具体在哪都摸不清,更別说找生门了。”
    陈九没说话。
    他手指在茶台上轻轻敲著,脑子里闪过白天在城寨里看到的画面。
    那个老头。
    那个手势。
    天,地,心。
    “阿润,”陈九突然开口,“准备一下,晚上再去一趟城寨。”
    “啊?”张美润一愣,“还去?今天不是刚————”
    “今天只探了皮毛。”陈九站起身,“鹿宝釵给的信息,加上白天那个老头————我总觉得,他知道的比他说出来的多。”
    “可那老头看著疯疯癲癲的————”
    “疯癲的人,有时候记得最清楚。”陈九从抽屉里拿出个布袋,开始往里面装东西。
    黄符、糯米、红绳、铜钱,还有那柄雷击木特製桃木短剑。
    张美润看著他的动作,咬了咬嘴唇:“那我————”
    “你跟我去。”陈九头也不抬,“你身上有清气,对阴邪敏感,能提前预警。”
    张美润咬了咬嘴唇,重重点头:“好!”
    自从踏进这一行,她就知道早晚有一天要去面对的。
    看书再多,不如实战。
    晚上八点,城寨的夜生活刚开始。
    巷子里的霓虹灯陆续亮起,大排档的油烟味混著廉价香水的味道,在狭窄的空间里瀰漫。
    陈九和张美润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混在人群里往里走。
    这次他没打算惊动任何人,因此没走寨口,而是绕到城寨西侧。
    那里有个小偏门,平时没什么人走,守门的古惑仔正蹲在门口打牌。
    “喂,什么人?”一个红毛抬起头。
    陈九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两张金牛(港幣一千元),递过去。
    红毛眼睛一亮,接过钱捏了捏,嘿嘿一笑:“进去吧,当没见过我。”
    两人闪身进门。
    张美润低声问道:“九哥,咱们去哪找那个老头?”
    “他白天出现在福义楼附近,应该就住在那一片。”
    陈九一边说一边开启【风水辨位lv.2】。
    视野里,城寨的气场分布再次浮现。
    福义楼方向,那团黑金混杂的气场依旧刺眼。
    而在福义楼周围,有几个微弱的气场点。
    那是还有人居住的痕跡。
    “跟我来。”
    陈九带著张美润穿过几条小巷,越往里走,环境越破败。
    到了福义楼附近,几乎看不到亮灯的人家了。
    大部分房子都空著,门窗破烂,墙皮脱落。
    只有最里面一栋三层的老唐楼,二楼窗户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陈九抬头看去。
    那扇窗户后面,隱约有个人影在晃动。
    “就是那儿。
    “”
    两人走到唐楼楼下,门是破的,根本不用敲。
    楼道里堆满了杂物,散发著霉味和尿骚味。
    楼梯踩上去嘎吱作响,感觉隨时会塌。
    上到二楼,陈九看到那扇透光的房门虚掩著。
    门缝里飘出一股劣质白酒的味道。
    “阿伯?”陈九敲了敲门。
    里面没回应。
    陈九轻轻推开门。
    房间很小,不到十平米,摆著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桌子、两把椅子。
    墙上贴满了旧报纸,有些已经发黄卷边。
    老头正坐在桌前,对著一盏煤油灯喝酒。
    他听到动静,慢慢转过头。
    看到陈九,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又是你。”老头灌了口酒,“后生仔,你系真唔怕死?(年轻人,你是真不怕死啊?)”
    “怕。”陈九走进房间,张美润跟在后面,“但有些事,怕也要做。”
    老头打量了张美润几眼,突然笑了:“带个女仔来?你以为系游街啊?”
    张美润没说话,只是静静观察著房间。
    她的目光落在墙上的旧报纸上。
    那些报纸的日期,大多是1942年到1945年之间的。
    而且贴得很整齐,不像隨手贴的。
    “阿伯,”张美润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柔,“您以前是读书人吧?”
    老头手一顿。
    他慢慢抬起头,看著张美润:“点解咁讲?(为什么这么说?)”
    “这房间虽然破,但东西摆得整齐。”张美润指了指墙角,“那些酒瓶,都洗乾净了才丟,还有墙上的报纸,贴得横平竖直————只有讲究的人,才会这样。”
    老头盯著她看了几秒,突然哈哈大笑。
    笑得很苍凉。
    “读书人?哈哈哈————”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系读书人啊!我读过圣贤书,读过四书五经!然后呢?然后我去帮小日子做翻译!我帮抓人(我帮他们抓人)!我帮詎(我帮他们)————”
    他的声音突然哽住,抓起酒瓶狠狠灌了一大口。
    陈九和张美润对视一眼。
    果然。
    “阿伯,”陈九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您白天给我打的那个手势————是什么意思?”
    老头没回答,只是盯著煤油灯的火焰。
    火光在他眼里跳动,映出一片空洞。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天、地、心————天不公,地不容,心有愧。”
    “您愧什么?”
    “我愧————”老头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愧那个女仔————阿彩。”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煤油灯燃烧的啪声。
    “昭和十七年,三月初七。”老头喃喃道,“那天————是我把她带进去的。”
    张美润心里一紧。
    “她阿妈病了,没钱医。”老头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小日子说,只要带细路仔(小孩子)去做个检查,就给钱,我信了————我真系(是)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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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开始发抖。
    “我带七个细路进去(我带了七个小孩进去)————福义楼地下————仨话系防疫站(他们说是防疫站)————”老头闭上眼睛,“七个————一个都冇(没)
    出来。”
    陈九深吸一口气:“后来呢?”
    “后来?”老头睁开眼,眼里全是血丝,“后来我偷睇(看)到记录————活体摘心————阵眼封印————我当场就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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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抓起酒瓶又要喝,陈九伸手按住了。
    “阿伯,”陈九看著他,“您守在这里这么多年,是想赎罪?”
    “赎罪?”老头惨笑,“点(怎么)赎?命还得起吗?”
    “还不起,但可以做点事。”陈九鬆开手,“告诉我,怎么进福义楼地下?”
    老头盯著陈九,看了很久。
    “你系唔系(是不是)————真想进去?”
    “真想。”
    “就算知道下面有三百几个冤魂?”
    “就是因为知道,才更要进去。”陈九一字一句道,“有些债,该清了。”
    老头沉默了很久。
    煤油灯的火焰跳动著,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终於,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钥匙在戏台下,有人守著。”
    陈九眼神一凝:“什么戏台?”
    “永乐戏院————”老头低声说,“当年小日子改造过,戏台下面————有暗格。”
    “然后呢?”
    “门在井底。”老头继续说,“福义楼后院————本来有口井,后来填了,但井口还在————系(是)地道入口。”
    “鬼在镜中————”老头的声音越来越低,像和陈九说,又像对自己说,“地下室————有镜阵————小心————”
    他说到这里,突然抱住头,身体开始发抖。
    “好多镜——————好多血————但都睇住我(他们都看著我)————睇住我————”
    “阿伯?”张美润上前一步。
    “走!”老头突然尖叫起来,“快走!但呲来了(他们来了)!但睇到了(他们看到了)!”
    他抓起酒瓶往墙上砸去!
    “砰!”
    玻璃碎片四溅。
    陈九一把拉住张美润往后退。
    老头蜷缩在墙角,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念叨著:“唔好(不要)怪我————唔好怪我————我都系被逼·————被逼————”
    他抱著头的手,指甲很长,长到蜷曲,顏色灰白,像死了很久的人。
    张美润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她注意到,老头的影子,比正常人淡。
    陈九知道问不出更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布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桌上。
    里面是几道安神符,还有一些钱。
    “阿伯,”陈九轻声说,“谢谢。”
    “等一下!”
    就在两人转身要走一刻,老头喊了他俩一声。
    陈九回头,老头抱著头,眼睛一会清明一会浑浊,他似乎在和什么对抗。
    “老伯,你还有什么要说吗?”陈九问。
    老头死死抱著头,抬眼看了陈九一眼,指著床上一块红布,咬牙道:“把——
    把那——那个带——带走,或——或许有用————”
    “那是什么?”陈九问。
    “红玉————”
    “什么?”
    “啊,红玉,唔好(不要)怪我————唔好怪我——我唔想害你的——”
    老头又开始发疯了。
    陈九见没法沟通了,拿起东西。
    一块红布。
    上面用金线绣著四个字:永乐长春。
    他凝神沉思一下,收了起来,然后拉著张美润转身离开。
    下楼的时候,张美润还心有余悸:“九哥,他刚才说的————可信吗?”
    “七分真,三分乱。”陈九脚步很快,边做边说,“钥匙在戏台下,门在井底,鬼在镜中————这三句话,应该是真的。”
    “那我们接下来————”
    “先去永乐戏院。”
    两人刚走出唐楼,陈九突然感觉不对劲。
    巷子太安静了。
    刚才进来的时候,还能听到远处大排档的喧闹声。
    现在一点声音都没有。
    就像被什么隔绝了一样。
    “阿润,”陈九压低声音,“站我身后。”
    张美润立刻照做。
    陈九开启【阴气感知lv.1】。
    视野里,巷子的空气开始扭曲。
    一层薄薄的黑雾,从地面慢慢升起。
    雾里,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啪嗒。
    啪嗒。
    啪嗒。
    像光脚踩在湿地上。
    “九哥————”张美润声音发颤,她也感觉到不对劲,紧紧抓著陈九的衣角,问道,“是不是————”
    “別说话。”陈九从布袋里掏出红绳,快速在两人周围绕了一圈,又撒了一把糯米。
    黑雾越来越浓。
    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终於,雾里出现了几个小小的身影。
    五个。
    六个。
    七个。
    全是小孩。
    有男有女,年纪都在七八岁左右。
    他们穿著破烂的衣服,脸色惨白,眼睛是空洞的黑。
    站在最前面的是阿彩。
    她还是那身红袄,扎著双髻。
    但这次,她的脸抬起来了。
    那是一张很清秀的小脸,如果没有那两个黑洞般的眼睛的话。
    她看著陈九,嘴角慢慢咧开。
    笑了。
    然后,她抬起手,指了指陈九。
    又指了指张美润。
    最后,指了指他们身后的唐楼。
    像是在说:你们见过他了。
    陈九握紧桃木剑,另一只手摸出几张黄符。
    “阿彩,”他沉声道,“我们不是来害你们的。”
    阿彩歪了歪头。
    她身后的六个小孩,也齐刷刷歪了歪头。
    动作一模一样,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
    “我们想帮你们。”陈九继续说,“让你们离开这里,去该去的地方。”
    阿彩盯著他看了几秒。
    突然,她张嘴了。
    没有声音。
    但陈九的脑子里,直接响起了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骗————子————”
    “当年————也有人————这么说————”
    陈九心里一沉。
    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阴冥玉。
    玉佩在黑暗中发出淡淡的青光。
    阿彩和那些小孩看到玉佩,明显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是小日子。”陈九举起玉佩,“我是中国人,我来这里,是想结束当年的事。”
    阿彩盯著玉佩,又盯著陈九。
    过了很久,她脑子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钥匙————在————戏台————”
    “但————戏台————有————看守————”
    “小心————镜子————”
    说完,她和那些小孩的身影开始变淡。
    黑雾也慢慢散去。
    巷子里的声音回来了。
    远处大排档的喧闹声,隱约的电视声,还有不知哪家传来的麻將声。
    就像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张美润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陈九扶住她:“没事吧?”
    “没——没事————”张美润脸色苍白,“九哥,刚才那些————”
    “是另外六个。”陈九看著阿彩消失的方向,“和阿彩一样的实验体。”
    他收起玉佩,拉起张美润:“先离开这里。
    两人匆匆往外走。
    快到寨口的时候,陈九突然感觉有人在看他们。
    他猛地回头。
    巷子口的阴影里,站著两个人。
    这次是两个成年男人。
    一个穿著黑色西装,戴著墨镜。
    另一个穿著唐装,手里盘著两个铁核桃。
    两人就这么站著,远远看著陈九。
    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
    但陈九能感觉到,那是审视的目光。
    “九哥?”张美润也察觉到了。
    “別回头,继续走。”陈九低声道,“是玄门会的人。”
    “他们怎么————”
    “鹿宝釵说过,他们已经到了。”陈九脚步加快,“看来,已经开始盯梢了。”
    两人出了城寨,阿鬼的车就在路边。
    上车后,阿鬼立刻发动车子:“九哥,刚才有两个生面孔在寨口转悠,我盯著他们,他们没靠近。”
    “看到了。”陈九靠在座椅上,“回铺子。”
    车子驶离城寨。
    陈九闭著眼,脑子里把今晚得到的信息过了一遍。
    钥匙在戏台下————永乐戏院。
    门在井底————福义楼后院填埋的井。
    鬼在镜中————地下室的镜阵。
    还有阿彩的警告:戏台有看守。
    以及刚才那两个玄门会的人。
    “九哥,”张美润小声问,“我们什么时候去永乐戏院?”
    “明天。”陈九睁开眼,“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恐怕不会轻鬆。”
    他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
    九龙城寨的方向,一片漆黑。
    但陈九知道,那里正暗流涌动。
    各方势力,都已经就位。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
    找到钥匙,打开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