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九一章 薑还是老的辣

四合院签到1951年开始 作者:佚名

第六九一章 薑还是老的辣

      运-五降落在南苑机场时,跑道上的阳光白得刺眼。言清渐从舷梯上走下来,军装还是那身在罗布泊穿了半年的,领口被风沙磨得发白,但扣子系得一丝不苟。当然他还有一套相对崭新的,可就是不穿,懂得都懂。冯瑶跟在后面,手里拎著帆布包,都是必须带回四九城归档的绝密材料。
    停机坪上停著一辆黑色的吉普车,车旁站著一个穿军装的中年人,正是聂总办公室的李秘书。见到言清渐下机,他赶紧迎上来,敬了个礼。
    “言主任,聂总在等您。上车吧。”
    言清渐回礼、没有废话,直接上了车。冯瑶把帆布包放进后备箱,坐进驾驶室的位置。车子驶出南苑机场,朝青龙台的方向开去。言清渐靠在后座上,眼睛看向窗外。窗外的四九城风景和罗布泊的铁塔、风沙、蘑菇云截然不同,都没有梁芸站在地平线上挥手的身影美。
    青龙台的院子里还是那么安静,松树在风里轻轻晃,远处的廊檐下站著哨兵,枪刺在阳光下闪著光。李秘书领著他穿过几道关卡,推开聂总办公室的门。
    聂总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一份文件,手边放著一杯茶。他抬起头,摘下眼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路上辛苦了。”
    言清渐坐下来很规矩,腰挺得很直。冯瑶留守在门外,李秘书带上了门。办公室里只剩下聂总和言清渐两个人。
    “聂总,罗布泊的工作,我大致向您匯报下。”
    “讲。”
    言清渐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翻开,上面记录著四月到十月每一天的工作要点。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开始匯报。
    “四月,我到马兰基地报到。当日与张爱萍副总长、刘西尧同志、张蕴鈺司令员对接,明確了中央专委赋予我的任务:现场特派代表兼现场协调总负责人。四月上旬,完成了总装工房的验收,协调解决了核部件装配台的防坠落装置和恆温恆湿系统的备用电源问题。四月下旬,完成了铁塔及测试设备的全面检查,协调空军解决了掛架改装和测试吊舱的转接架製造。同月,建立了物资需求的优先级清单和跨部门协调机制,保障了打猎队等关键巡逻力量的出动。五月上旬,完成了驻军全面检验,人员到位率百分之百,装备完好率百分之九十以上。协调解决了工兵团设备配件、通讯连电池、防化营防护服等缺口物资。五月下旬,完成了九十多项效应工程的布设验收,三千多台测试仪器全部调试联测合格。六月,完成了核心部件加工的技术协调,从北京工具机研究所调拨超精密镜面磨床样机,解决了加工精度问题。七月,完成了全要素预演,发现並解决了运输路线不明沟渠、通讯干扰、电缆鼠咬等三十七个问题。八月,完成了核部件从青海221厂到马兰基地的专列运输,全程安全无事故。九月,完成了原子弹的整体装配,蔡抱真同志带领的十二人装配分队在井下装配间连续作业,解决了聚焦元件安装、恆温恆湿波动等十四个技术问题。十月十六日十五时,原子弹准时起爆,爆炸当量符合设计指標。爆后,防化营按时进场完成了效应物回收和数据採集。所有参试单位已按计划撤离,场区清理工作正在进行。”
    他合上笔记本,看向聂总。毕竟吹了半年戈壁滩的风,冷热交替,脸部乾裂脱皮,配上这套风吹日晒半年的军装,整体那叫一个惨。
    “聂总,我的匯报完了。”
    聂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他上下打量言清渐好久,目光里从审视逐渐变成满意,军人就该是这个样。
    “清渐,你在罗布泊待了半年,晒黑了,也瘦了。但活干得漂亮。张爱萍给我打了三次电话,每次都夸你。刘西尧也写了书面报告,说你是他的左膀右臂。王淦昌、郭永怀那些资深科学家,也都说你办事牢靠。还有很多、很多,你没丟我的脸。”
    “受中央委派,这是我应尽的职责。张副总长指挥得当,刘西尧同志统筹有力,张蕴鈺司令员保障到位。我只是按聂总您的教诲,做了分內的事。”
    聂荣臻笑著摆了摆手。“不用过份谦虚。你的分內事,別人干不了。协调二十六部委、二十个省区市、一千多家工厂,不是谁都能干好的。你在国防工办这几年,把全国的军工协作体系捋顺了。罗布泊这次,又把你协调保障的能力用到了极致。这些,中央都看在眼里,我对你所做的工作,也非常满意。”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上印著“中央军事委员会”的红字。他把信封放在桌上,推到言清渐面前。
    “清渐,原子弹爆炸成功后,我对你的承诺,这是你的调令。”
    言清渐有些微颤的拿起信封,从里边抽出一份文件。文件只有一页纸,红头的,每一个字都显得沉甸甸。他逐行逐字的认真看了一遍,激动万分,自己所求的终於实现。就是,好像分管和自己预先设想的不同啊。
    “卫戍区副司令员,分管中央机关警卫和重要目標安全,兼任8341部队(中央警卫团)联络员。”
    “对。免去你国防工业办公室副主任的职务。三日后述职。”
    言清渐把调令折好,放回信封,放在桌上。他心中有疑问,也很惊讶,但不显露在外表。聂总看到他的反应如此平淡,嘴角抽了抽。
    “你就不问问为什么让你分管这个?”
    “聂总要我分管这个,自然有聂总的道理。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聂总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这次喝得比刚才深,杯子里的茶水下去了一截。这小子完全不按他的剧本走啊,没以前的活泼了啊。
    “清渐,我跟你说说为什么。”
    言清渐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做出乖巧倾听模样。
    “你在罗布泊最后衝刺待了半年,加上西北外围防卫那半年,实际已有一整年亲身接触、安排了咱们最核心的国防机密。原子弹的每一个环节,从核心部件加工到总装到起爆成功,外围的安全级別防卫等等事无巨细你都参与了。你的忠诚度和可靠性,已经得到了最高级別的验证。这不是哪个领导说了算的,是事实本身验证过了的。这一点,中央专委、首长和我都看在眼里。这就是你能够进入卫戍区系统的通行证。”
    他故意停顿下,瞥了眼刚开始还一本正经的言清渐,现在急切望向自己的目光,感觉这小子还是没怎么变化。
    “卫戍区副司令员,分管中央机关警卫和重要目標安全。你的工作对象,不在是工厂、设备、物资。是人、是中央首长、是党政军机关、是电台、机场、重要科研单位——包括核工业相关的保密单位。你之前想分管后勤保障和营房基建,那个提议,我和首长、中央军委的那些老战友都討论过,否了。”
    言清渐好奇的点就在这里,聂荣臻没有在吊他胃口,继续往下说。
    “后勤领域那可是肥缺。物资调配、住房分配,每一样都涉及利益。利益所在,就是矛盾所在、就是斗爭所在。你干后勤,干得好,有人说你收买人心。干得不好,有人说你无能。怎么干都是靶子,和你当初所想,是不是背道而驰了?安排你到现在这个位置,就不会是靶子,反而是盾牌。中央机关警卫工作,是直接为首长服务的。你在青龙台、玉泉山、新六所这些地方负责警卫,天天和首长们打交道。谁要动你,是不是先得要过首长那一关?”
    言清渐的眉头剧烈振动了下,好像真是那么一回事。
    “聂总,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明白,你现在要去的岗位,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保护伞。不单是让你去保护別人,还是让你在制度上、在职责上、在组织关係上,天然地处於被保护的位置。你在卫戍区,分管的是中央首长的安全。首长们对你的工作有直接感受。你的政治安全性,不比你管什么后勤高十倍百倍?”
    聂荣臻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没了,嫌弃的示意言清渐添茶,真是没有眼力劲的玩意。
    “你负责的重要目標守卫,包括党政军机关、电台、机场、核工业保密单位。这些单位,都是要害。你在国防工办的时候,管的是这些单位的生產协调。现在你管的是它们的物理安全。一个是软的,一个是硬的。软的容易被人钻空子,硬的就不会。谁要想衝击这些要害单位,先要过你这一关。你这一关,是武装警卫,不是文官协调。”
    “外事警卫,也是你的职责范围。外国元首访华期间的安保工作,由你负责。这让你有机会与外交系统的领导人建立工作联繫。陈老总那边,以后你会有很多工作交集。陈老总的为人你知道,他认准的人,谁都动不了。”
    聂荣臻说到这里,感觉已经说得很透彻了,不知道这小子领会到了没有。
    “清渐,你听明白了吗?”
    言清渐哪还听不明白,自己之前想躲到后勤那里,不是傻的吗?那个地方虽不会牵扯政治,可光是肥缺这一项,活脱脱就是个靶子,所有人都想碾死你。
    “聂总,我听明白了。在罗布泊之前就跟您提过卫戍区的事。当时我理解的是分管后勤装备,都躲那么远了,总不会还有人惦记吧。现在您和周首长给我定了这个岗位,才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后勤装备是肥缺,更是险地。中央机关警卫虽是苦活、累活,但不怕得罪人的活,是最安全的。您和首长是在给我找最安全的工作环境。”
    聂总靠在椅背上,觉得这孩子还是有悟性的,就是经验少了些。当初一味的想把自己藏起来,却选择最能成靶子的。如果现在还是战爭时期,怎么滴,都得丟到战场上走一遭,这样就懂得怎么才是最好的保护自己了。
    “你明白就好。薑还是老的辣,这句话你心里想想就行了,不用说出来。”
    言清渐被逗乐了,原来聂总也有老小孩的一面,不过真的是薑还是老的辣啊。
    “聂总,我三日后的述职,向谁报到?”
    “向卫戍区司令员曾美同志报到。他是老革命了,参加过万里长征,今天刚上任四九城卫戍区司令员。三天后,你去他那里,在做好你自己事情的同时,要尊敬这位老同志。8341部队那边,你是联络员,不是直接指挥。联络员的职责是沟通、协调、上传下达。不要越权,也不要失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