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天子钦差
从典史开始追凶 作者:佚名
第122章 天子钦差
第122章 天子钦差
哦,原来是总兵之女,难怪有这么大能量了。
卫渊点点头,“齐延————不,閆婍,你刚才老实跟我说你是谁不就行了,干嘛遮遮掩掩的?”
哼!
閆婍一跺脚,“谁让你把我忘了,我就是不想告诉你!”
“閆婍,他连我都忘了。”查贇指著自己的鼻子道:“我小时候被他折腾得多惨,他都能忘!你,他能记得住才怪。”
说话间,外面传来卫安的声音,然后人影一晃,老头进来了。
一看这么多人,顿时就惊了。
“呦,汉卿你来了?咦,这不是————”看见閆婍躲在钟汉卿身后,卫安好奇地瞪大眼睛,“不是那谁?”
“老哥,她是閆琦。”钟汉卿笑道。
“谁?”
“閆闯的小女儿,閆婍!”
“啊?”卫安夫吃一惊。
“长这么大了?哎呦,那真是不敢认了。閆將军离开飞云堡的时候,她应该才七岁吧?”
“来来,閆琦让我好好瞅瞅。真是女大十八变,昨晚我愣是没把你认出来。”
“安大爷,您倒是一点没变,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閆婍过来挽住老头的胳膊,使劲晃了晃,“小时候你对我最好了,总给我买零嘴吃,我到现在还记得吶。”
“是啊,当时飞云堡里面就你一个小女孩,我不对你好难道对查贇好啊。”
噗嗤!
閆婍笑喷,冲查贇皱皱小鼻子,“就是,他最调皮了!”
“天地良心,我再调皮也没我哥调皮啊。”查贇哀嘆道。
卫渊摆摆手,“行了,都进屋吧,外面冷!”
一家人大团圆,自然是其乐融融。
说了一会儿閒话之后,卫安就道:“刚才出去买米时,似乎已经有不少人听见风声了。”
“是以米价已经涨了,而且是陈米比新米贵。”
“我们因为知道假米是什么样子,所以买的还是新米,买了半年的量。”
一听这话,钟汉卿和查贇便询问怎么回事,显然他们还没听到风声。
卫渊就把那一小袋假米倒在桌上,两人看过之后,脸上全都露出震惊之色。
“閆婍,河西务十四仓,都是这种假米?”钟汉卿问道。
閆婍点点头:“到昨天为止,验出来是七成左右。”
“七成?”钟汉卿眉头紧皱,“那可是惊天大案了,不知道皇上收没收到消息。”
“今天晌午,户部主事廖兴安的加急摺子已经递进去了。”
閆婍显然对宫中的动向了如指掌,不慌不忙地道:“今晚,估摸著皇上就得定下由谁来经办此案。”
“毕竟粮食关係重大,一刻都耽搁不得。”
“那皇上会定谁?”钟汉卿和查贇同时开口问道。
閆琦把脸转向卫渊,微微一笑:“新晋御史台九品司狱卫渊,连破荣县和温陵府大案,机智过人断案如神。
且家世清简,素无党援。必能专心办案,秉公执正————”
“这是张辅臣下午刚上的举荐摺子,他老人家一向善於揣摩皇上的心思,知道此时最该做什么。”
“而且,你能当荣县典史,张辅臣也是出过一点力的。在他看来,你其实也算他的人。”
呼!
卫渊轻轻吐了口气,看著閆琦的目光充满敬佩,“这么机密的消息,你怎么拿到手的?”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所以还是刚才那句话,你到底接不接这个案子?”
“皇上若是直接点我,我可以不接吗?”卫渊其实不太懂这方面的规矩,开口问道。
閆婍看了钟汉卿一眼,老钟便道:“皇上点你你必须得接,不然就是抗旨不遵,会被治罪的。但如果你不想掺和这个案子,有很多办法可以婉拒。”
“比如说自己资歷浅薄,身体欠佳等等————而且其他人也会帮忙斡旋,如请你的顶头上司王少甫出面求情。”
“甚至买通几位大臣痛陈你接手此案的种种弊端。”
“因为时间紧迫,皇上就懒得再跟你扯皮,会重新换人。”
“不过这样一来,你的前程可就不太光明了。皇上好不容易点你个差事,你却不干,你认为皇上会怎样想?”
“即便以后王少甫想大力提拔你,但是过不了皇上那一关也是无用。”
“所以————”钟汉卿伸出一只手,在卫渊胳膊上轻轻拍了拍,“究竟如何,你自己判断!”
卫渊点点头,目光转向閆琦,“现在最希望我接这个案子的人,就是你吧?”
“我哪有?”閆婍立刻摇头,似乎怕说晚点会被查贇和钟汉卿揍,“你不接总会有人接,並不影响我操盘。”
“操什么盘?”钟汉卿没听明白。
“叔,你不知道这傢伙现在是南北直隶最大的风媒?”查贇乐了,指著閆婍的鼻子道:“她现在老厉害了,老能挣钱了。”
“哦?”钟汉卿打量閆婍,“我还真一点不知道,不过这丫头打小就机灵,长大了是该这么有出息。”
一听这话,閆婍就得意地皱了皱小鼻子,然后说道:“汉卿叔,如果这次卫渊接下假米大案,你们巡天监恐怕也得出人协助他。”
“我觉得你应该早做准备,毛遂自荐,这样你们两个又能一起办案了。”
钟汉卿想了想,点头道:“没错,若卫渊接这个案子,我必须亲自帮他。”
这时,外边传来岛津茗子的声音:“晚饭备好了,各位可以用餐了。”
“来啦!”閆婍第一个蹦起身,“这一路上就没吃饭,饿死我了。”
其他人也跟著起身,来到前院餐厅里面,刚分头坐下,门房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卫,卫大人————宫,宫里来人了,说有旨意向您宣读————”
唰!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卫渊脸上,几乎同时喊道:“这么快?”
卫渊惊讶的却是皇帝怎么知道他住这儿的。
因为他是新晋京官,必须先住馆驛,不得私自住到其它地方,甚至朋友家也是不允许的。
閆琦看出他在想什么,便道:“司礼监那帮公公的消息也灵通得很,而且最会揣摩圣意。怕不是皇上还没旨意出来,他们就托人打探到了你的真实住处。”
顿了顿,她又道:“別怕,皇上不会在乎这些小节的。你现在要做的是,见到皇上之前便要做出决定。別到时候瞻前顾后,犹豫不决,就坏了皇上对你的印象了。”
这番话瞬间让卫渊镇定下来。
於是站起身,快步向外走去。
大门外边三个太监並排站著。
中间那人稍稍靠前一些,另外两人手里提著灯笼。
再后边则是一队披甲武士,瞧著像是宫中禁军。
卫渊紧走几步,翻身跪地:“臣卫渊,恭请圣安!”
中间那个太监打量他一眼,轻轻嗓子,宣读:“圣上口諭:朕有要务,立宣御史台司狱卫渊,即刻入宫见驾。钦此——!”
“臣卫渊,遵旨!叩谢皇上天恩!”
“卫大人,轿子已经给您准备好了。赶紧隨杂家们走,皇上等著呢!”
话音未落,一顶轿子已经抬到面前。
卫渊不敢犹豫,一步跨了进去————
乾清宫,暖阁。
皇帝朱载炎正在灯下批阅奏章,时不时地咳嗽一声,喉咙里有痰,但他並不著急吐掉。
不远处站著的一个小火者手里捧著个痰盂,竖耳听著动静。
听痰声的浑浊程度。
一旦火候到了,他会立刻把痰盂伸过去,非常精准地接住那一口老痰————
朱载炎是个非常勤勉的皇帝。
打从二十五岁接皇帝位起,他事必躬亲,一改先帝垂拱而治之风。
所以本届司礼监的权力已经大大不如上一届,批红之事基本与他们无关。
內阁辅臣们也不用每日弹精竭虑,因为皇上承揽了绝大部分脑力工作。
这种近乎强迫症的事无巨细大包大揽,让朱载炎的身体早就不堪重负。
事实上他今年刚满六十岁,可是看起来有七十多了。
满头白髮,满脸皱纹。
老年斑从手上爬到了脸上,一双眼睛因为常年在灯下阅读,早已变得浑浊不堪。
咳咳咳!
他又开始咳嗽,痰声听起来快到火候了,小火者立马递来痰盂。
几乎同时,管事太监张骏进来稟报:“皇上,卫渊到了。
噗!
朱载炎把嘴里的痰吐进痰盂,摆摆手:“宣。”
“宣,御史台司狱卫渊覲见——!”张骏朗声喊道。
人影一晃,卫渊趋步进来,扑倒在地:“微臣御史台司狱卫渊,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按照张骏刚才在外边教的礼仪,这才是第一跪,后面还有两次叩首,再次起身,再跪下,再叩首————
总之是五拜三叩首,才算行完大礼。
这对於一名初次进宫面圣的官员尤其重要,几乎没人能免。
但是没等卫渊再磕头,朱载炎说道:“起来吧,走近说话。”
走多近呢?
就是捧痰孟小火者的那个位置。
这也是张骏提前教好的,所以卫渊就站到了和小火者平行两步远的地方。
“再近点儿,让朕瞧瞧你。”朱载炎放下手里的奏摺,抬起头,眯缝著老花眼打量卫渊。
卫渊连忙又向前走了半步,这时候,他听见张骏轻轻咳嗽了一声。
“唔————像你父亲,身上有股子正气,很好!”下了这个结论之后,朱载炎便把头转了回去,重新拿起奏摺看。
一边看,一边说道:“河西务十四仓,出了七成假米。七成,这是想造反呢。”
“你去查一下,要什么人帮你,你自己去调。”
“对了,七日够不够?”
“朕觉得七日够了。七日后,这案子必须有结果,明白吗?”
好么,根本就不问自己愿不愿意,直接就派差事。
而且还直接给出期限!
不过看朱载炎的状態,他是真的忙。
因为御案上面一字排开摆著十几沓奏摺,每一沓都有將近半米高。
所以,在他眼中河西务假米案只不过是全国各地大小案件中一个相对比较棘手的案子。
但是同样棘手的案子肯定还有一大堆,所以他不会在这上面花费太多的精力,更不会因此跟一个臣子去扯皮。
卫渊其实也不想扯皮,来的路上他已经想好了。
与其在九品司狱这个职位蹉跎一辈子,不如放手一搏!
而且皇帝点自己办差,不就是看中自己的能力吗?
但凡能在他心目中不断加深这种印象,自己的晋升通道便会顺利打开。
而且给皇帝办差也不用怕得罪谁,反正不得罪皇帝就行了。
“臣,遵旨!”
“好!”朱载炎点点头,眼睛继续看著奏摺,嘴里说道:“朕现授你为钦差,全权查办河西务十四仓假米一案。”
“务须查明实情,据实奏来。七日为限,不得有误!”
“微臣领旨,定当竭尽全力,以报陛下天恩!”卫渊跪地磕头。
这时候张骏已经过来,在卫渊耳边轻声说道:“卫大人,请隨杂家来吧。”
卫渊起身倒退而出,跟著张骏往司礼监值房而去。
到了门前,张骏示意他稍等,然后冲门里喊了一声:“王公公,卫大人到了。
“
“皇上下旨了吗?”
“下了!”
人影一晃,一个老年太监走了出来,正是司礼监秉笔太监王睿。
手里托著一个黄綾覆盖的托盘,托盘上放著一卷黄封的敕諭,一块用银囊装著的银色令牌和一枚崭新的青铜关防。
看这阵势,显然圣旨早就擬好,就等卫渊去皇帝那里走个过场了。
他身后还跟著两名小火者,抬著一个覆盖黄綾的木架。
木架上有四面深青色的缎旗垂落下来,每面旗上都用金线绣著一条蟠绕的飞龙,中间是一个巨大的“令”字。
旗旁,悬掛著四面朱红底色的令牌,上面分別刻著“王命”,“赏善”,“罚恶”,“肃政”八个鎏金大字。
正是钦差大臣出巡办案时最大的底气所在—一王命旗牌!
有此旗牌在手,紧急情况下无需经过兵部允许,直接调动当地卫所军队。
而且只要证据確凿,对於罪大恶极的官员,无论什么品阶,可以当场抓捕,甚至先斩后奏!
“卫大人,这是皇上赐下的敕諭,钦差令牌,关防以及王命旗牌。”王睿將手中的托盘递给卫渊,关照道:“收好了,千万谨慎,莫要失了体统。”
卫渊恭恭敬敬双手接过,顿感手中重若千钧!
从这一刻起,他就不再是一个小小的九品司狱,而是代天巡狩,手握生杀予夺大全的天子钦差。
他已没有任何回头路可走,必须勇往直前,杀出一条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