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上吊,风媒,进京
从典史开始追凶 作者:佚名
第120章 上吊,风媒,进京
第120章 上吊,风媒,进京
“睡觉!”
卫渊决定不再想这事情,要不然他可能一晚上都睡不著了。
让卫安把桌上的米收起来,然后往床上一躺,放鬆心情,调整呼吸,恍恍惚惚中逐渐进入梦乡————
一觉睡到大天亮,起床收拾东西,出门与厉明杰匯合。
厉明杰的气色似乎好了一些,跟卫渊说笑了几句,然后分头上了马车,离开馆驛。
快要拐上官道时,前方路口出现了一棵大树。
之前说过,这一路行来极少看见成材的树木。
所以这棵大树就非常显眼。
这应该是一棵古树,年龄太大就没人敢动。
它矗立在河西务通往官道的交叉路口,数十米高,树冠很大,但是树叶子都掉光了。
树下面站著不少人,都抬头往上面看著。
隱隱约约的,似乎有哭声传来。
卫渊掀开车窗窗帘,眼睛望出去的剎那,整个人便呆住了。
但见树权上面错落有致地吊著十几个人,其中一人他认得,正是昨天晚上来找过他的罗敬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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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卫渊整个人如坠冰窟,呼吸瞬间冻结,差点活活憋死过去。
“少爷,少爷!”察觉到卫渊不对劲,卫安赶紧伸手拍他胸口,拍了好几下,卫渊才重新开始呼吸。
他的面色涨得通红,两眼直勾勾地望著外面,但其实马车早就离开罗敬尧的尸体很远了。
“少爷,这不关你事,你根本就帮不了他们。”卫安一脸紧张地安慰道。
是啊,自己根本就帮不了他们。
但是罗敬尧昨晚肯定是抱著最后一丝希望来的,要不然双方素昧平生,他也不会如此唐突。
他肯定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却依旧来了,而且还跪地磕头苦苦哀求。
不到走投无路,山穷水尽的地步,谁会这样做?
唉!
卫渊长嘆一声,闭上了眼睛。
从荣县到温陵府,死在自己面前的人哪个不是夺嫡之爭的牺牲品?
原以为到了天子脚下会消停一点,却没想到更加惨烈。
罗敬尧的京口分堂只是个开始,接下去必定有更多的漕帮堂口自尽谢罪。
毕竟如此大规模的漕粮造假,是要抄家灭族的。
自己以死表清白,或许还能救家人一命————
刚要放下窗帘,后面有一辆马车追了上来。
拉车的马是一匹大青骡子,正当壮年,是以速度极快。
双方很快並驾齐驱,对面车厢的窗帘撩开,露出齐延的面庞。
她依旧是男装打扮,不过换了一套雪白顏色的锦袍。
脖颈里还围了一袭同样顏色的雪貂领,面无表情地看著卫渊,摇了摇头道:“想不到来了京城,你就不再是原先的卫子期了。”
“什么意思?”卫渊冷冷地问。
“你在荣县和温陵府的锐气不见了。就不知道是故意藏起来了,还是学会了精明世故。”
“昨晚你明明可以给罗敬尧活下去希望,但是你没有。”
“什么希望?”卫渊眉头皱起,“向他拍胸脯保证这个案子我能破?是你把我当傻子,还是你自己是个傻子?”
说完这句话,卫渊便放下了窗帘,不想再理这个女人。
但是齐延却没有罢休的意思,她隔著窗帘大声说道:“罗敬尧之所以会来求你,是知道你能破別人破不了的案子!”
“只要你表现出对这个案子有兴趣,他或许就不会去吊死在树上。”
“却想不到你突然变得如此明哲保身。卫渊,你再一次令我刮目相看!”
唉!
卫渊嘆口气,扭头对卫安说道:“有什么办法让她闭嘴?”
“少爷,她这小身板儿,估摸著承受不住枪气。”卫安有点心虚地说道。
“那她的马呢?”
“马可以!”
老头起身钻了出去,扭头看了一眼齐延的那辆车。
然后隔空一拳打去,那匹拉车的大青骡子立刻站住不走了。
车把式猝不及防,向前一出溜,直接趴马背上去了。
咚!
车厢里传来一声闷响,听起来是齐延撞车门上了。
似乎撞得有点猛,直接就没声儿了。
等到卫渊的马车走出去一段路了,隱隱约约就听齐延的喊声传来:“卫渊,你把我弄破相了————你给我等著————这事儿没完!”
卫渊抬起手使劲捏鼻樑。
良久,像是自言自语地缓缓说道:“昨晚————我真的能给罗敬尧活下去的希望吗?”
卫安扭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到底是不是?”
“少爷,你没做错。错的,是那些作恶之人。而且罗敬尧本不该知道咱们的动向,是那个齐延卖消息给了他,是以才会找上门来。”
“这个齐延不是什么好人,强加因果给你不说,还企图把罗敬尧之死怪罪到你头上。”
“少爷,你以后別再理她了。”
卫渊继续捏鼻樑,“卫安,她这种人江湖上有什么说法吗?”
“风媒!”
“风指消息,媒是传递倒卖的意思。”
“这种人就算没有很厉害的武功,但是凭藉其打探消息的能力,往往能让各大门派和势力视其为座上宾。”
“因为各种消息在手,是以能够掌握舆情动向,稍加引导,便能左右局势为己所用。”
“而且————掌控风媒之人往往还掌控著各种赌盘,尤其喜欢赌各种轰动事件的最终结局。毕竟他们消息最灵通,稳赚不赔。”
“这个齐延,我感觉她可能押宝你会帮罗敬尧,却没想到你拒绝了。她昨天晚上应该输了不少银子,所以才会气急败坏。”
卫渊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不禁深深看了卫安一眼,点点头,“不愧是老江湖,你这么一说,我豁然开朗了。
天黑之前,两辆马车进了京城。
一国首都,果然气象不凡。
——
街道宽得令人惊讶,人也多得不可思议。
不过路面却坑坑洼洼的,到处都是车辙印子和积水坑,很少有非常平整的地方。
两边店铺鳞次櫛比,多是灰瓦木结构的平房或者二层小楼。
招牌幌子层层叠叠,遮天蔽日。
空气里瀰漫著各种气味,复杂得令人头晕目眩。
然后就是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叫卖声,以及各种骡马畜生的叫唤声。
比温陵府热闹是真的,但没有温陵府繁华也是真的。
所以查赞那傢伙是在闭眼说瞎话。
厉明杰把卫渊带到了离御史台不远的一家馆驛门前,与他约好明天一早在门口碰头,然后一起去御史台见王少甫。
等他走后,卫渊冲卫安摆摆脑袋,“走,咱们回家。”
卫安对京城的道路很熟悉,按照岛津茗子给他的地址,没一会儿工夫就拐进了一条胡同里面。
径直走到底就是一间外表看起来很低调的四合院。
刚一敲门,门就开了。
门房是个当地人,还没开口说话,岛津茗子就飞奔著来了,“哎呀,你们终於到了,快快请进!”
然后先衝著卫渊深深一鞠躬,又冲卫安一鞠躬,隨即就一把抱住了老头。
卫安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卫渊赶紧掉头往里面,刚进前院,么儿飞奔著来了,“乾爹,你可来了,想死我了!”
小丫头一个飞扑掛到卫渊身上,激动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她身后跟著个小男孩,瞧著有两三岁大了,胖乎乎圆鼓鼓的,脑门上那一撮白毛茂盛了不少,赫然正是司马断岳。
“呦,一个月不见,长这么大了?”卫渊惊讶道。
“可不,他现在一天一个样儿。”么儿从卫渊身上下来,抬手一拍司马断岳的脑袋:“小岳岳,快叫人!”
司马断岳眨巴眨巴眼睛,脆生生地喊了一声:“乾爹!”
“別!”卫渊赶紧摇手,“你叫我乾爹就乱辈分了,重新叫。”
司马断岳又眨巴眨巴眼睛,“爹!”
卫渊闭闭眼,回头问么儿,“他这是故意的,还是————”
“乾爹,他这是在保护自己。
“嗯?”卫渊没听懂。
“他才这么小,要是说话做事跟大人一样,很容易没命的。”
“所以他就把自己的脑子断成六截,一个月恢復一截。这不才第一个月么,跟傻子没什么区別。”
“哦,这样啊!”卫渊笑了起来,伸手摸摸司马断岳的脑袋,“那我也不能占你便宜,这样就不厚道了。”
“叫大人吧。”
司马断岳咧嘴一笑,“大人!”
“乖!”卫渊从兜里掏出一把铜板塞给么儿,“带他去买点好吃的。”
“好嘞!”
“马上吃晚饭了,別跑太远。”刘瞎子出来了,衝著自己的女儿喊道。
然后给卫渊行礼。
卫渊上下打量他一眼,发现和么儿一样,都穿上了冬装,而且全是新买的,料子质地都非常不错。
头髮也梳理得整整齐齐,脚上穿了崭新的棉鞋,是以整个人看起来和荣县时完全不一样了。
那时候像个田间老农,现在则像个小买卖人,因为脸也胖了一些,露出一点福相。
“老刘啊,以后未必有验尸的工作给你干了,会不会閒得慌?”
呵呵!
刘瞎子微微一笑,“只要娃儿好,我怎样都行。不过大人您终究非池中之物,小的我早晚会派上用场的。”
这话不错,卫渊伸手拍拍他肩膀:“走,带我看看这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