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虫林
序列001的我,今天也想摆烂 作者:佚名
第207章 虫林
黎雨停下脚步。
说不清为什么,就是忽然想停下来。
她回头望了一眼,来路已经被树影吞没了,什么都看不见。
江城现在应该还是阳光明媚的吧。
她哥大概还躺在老位置,手机搁在胸口,屏幕暗著,眼睛半睁半闭,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可能什么都没想,就那么躺著。
哥哥在想我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才出门半天,又不是不回来了。
她摇摇头,把那点说不清的情绪甩掉,转身跟上队伍。
瘴气从进入魔林外围开始就一直在,灰白色的,贴著地面缓慢流淌。
人在其中行走,像趟一条看不见底的河。
这不是普通的雾,是魔林不知道积攒了多少年的东西。
它会渗透,从皮肤、从呼吸、从每一个能钻进去的缝隙往身体里渗。
待久了,人会变得迟钝。
先是感知范围缩小,然后是反应速度下降,最后连判断力都会受影响。
s级以下在这里撑不过半天,s级能撑,但需要无时无刻用精神力在体表维持一层隔离层。
那层隔离层不能太厚,厚了消耗太大,走不到虫林精神力就先见底了。
也不能太薄,薄了挡不住瘴气,渗进去的那些会在你不知不觉的时候把感知能力削弱两三成。
黎雨把隔离层维持在刚好裹住全身的厚度。
意识切割让她对精神力的控制比大多数s级更精细,同样的消耗她能维持更久。
这是她的优势,但她没有因此放鬆。
从进入魔林的那一刻起,她的感知就没有收回来过,铺在队伍右侧半径三百米的范围內,像一张绷紧的网。
任何东西触到这张网,她都会第一时间知道。
但到目前为止,什么都没有。
不是她没探测到,是真的没有。
这片林子安静得不正常,没有异兽,没有鸟,连虫子都极少。
偶尔有几只黑甲虫从落叶底下爬出来,也是慌慌张张的,像是在逃离什么。
“停。”
慕容白的声音从队伍最前面传过来,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整支队伍停下来,没有人问为什么。
从进入魔林到现在,慕容白一共说了三次停。
第一次是调整方向,第二次是避开一片能量异常区域,第三次就是现在。
黎雨的脚步骤然停住,靴底碾碎了几片枯叶,声音很轻。
她的感知网还在,半径三百米內依然什么都没有。
但慕容白不会无缘无故喊停。
她侧过头看了明人一眼,明人也在看她,脸上的表情跟她差不多——什么都没探测到。
不是他们弱,是慕容白探测到了他们探测不到的东西。
序列013,昨日迴响。
黎雨在心里把这个序列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总局的公开档案里找不到这个序列的详细描述,只標註了类別——时间系。
时间系的能力在整个异能体系里都属於最罕见的那一类,因果置换、昨日迴响,都是。
林墨的因果置换能干涉因果线,那昨日迴响呢?
慕容白没解释过,也没人问。
九个人里除了孙权苏,恐怕没人知道他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但大家都跟著他的指令走,不是因为信任,是因为他是总指挥。
总指挥不需要解释每一个指令,只需要指令正確。
“方向偏了。往左修正十五度。”
队伍重新动起来。
没有人问为什么偏了,也没有人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雷刚走在最前面,灰黑色的钢铁皮肤在瘴气里泛著冷光。
他没有解除金属化,从进入魔林开始就一直保持著。
不是为了隨时战斗,是为了节省反应时间。
真遇到突发情况,从普通状態切换到金属化需要一点时间,这点时间在別的地方无所谓,在魔林可能就是生和死的差距。
所以他寧愿一直消耗精神力维持著,也不愿意赌那个反应速度。
明人走在他侧后半步,绝对防御的光膜没开,但手一直没插回口袋。
这是他跟雷刚配合了几次之后养成的习惯——雷刚负责扛,他负责判断什么时候需要他扛。
冰火人走在队伍左侧,跟黎雨对称。
左手那团火苗压得很小,只够照亮他面前几步的地面,右手那把冰刃已经化掉了,换成一团缓慢旋转的霜雾。
园丁走在队伍中间偏后,她周身那些藤蔓已经长到一人多高了,藤尖全部朝外,像一个移动的警戒圈。
孙权苏走在她旁边,手垂在身侧,那股探查的能量波动始终没有停过。
从进入魔林开始他就在做这件事——不是扫描,是持续监测。
扫描是一张一张拍照,监测是把手指一直按在脉搏上。
他选择后者,因为地下的东西不会等你拍照。
另外两个人,黎雨没怎么关注。
一个走在她前面,一个走在最后,都是总局从別的省调过来的。
出发前慕容白给他们分配了任务,她记得一个负责断后,一个负责支援。
具体是谁、什么序列、什么能力,她没细问。
不是不想问,是问了也记不住。
九个人,九种能力,九套战斗习惯,短时间內不可能全部磨合。
她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位置守好,相信別人也能守好自己的。
瘴气忽然变浓了。
没有任何预兆,就像从薄雾走进浓雾,灰白色变成乳白色,能见度骤降。
那些灰白色的气体不只是在皮肤表面渗透了,它们开始往精神力里钻。
黎雨把精神力往回收了收,感知范围从三百米缩到两百米,隔离层加厚了一层。
不是挡不住,是没必要把精神力浪费在跟瘴气较劲上。
其他人也做出了同样的调整。
“到了。”
慕容白停下脚步。
黎雨从他身侧绕出来,站在队伍最前面。
然后她愣住了。
虫林到了。
但这里跟她想像中完全不一样。
情报简报里描述的虫林,是虫母的巢穴,是虫群最密集的区域,从地面到地下,每一寸空间都被虫子填满。
蜂鸟拍回来的图像里,虫林的能量密度高到几乎溢出屏幕。
可现在呈现在她眼前的,是一片地狱。
虫子。
到处都是虫子。
但它们並没有和睦相处,而是在互相撕咬。
一只体型堪比卡车车头的黑色甲虫被五六只稍小的同类扑倒在地上。
六条腿在空气中徒劳地划动,甲壳被咬穿,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嫩肉。
那些咬开它甲壳的虫子没有停,继续往里钻,把整个身体塞进伤口里,只留后半截在外面扭动。
甲虫的挣扎越来越弱,最后不动了。
得手的虫子还没来得及享用战利品,就被更大的同类从侧面撞翻。
那只后来者用前顎钳住它的腰部,用力一合,咔一声,虫子断成两截。
体液从断口处喷出来,暗绿色的,洒在地上滋滋作响。
得手的虫子叼著半截尸体正要后退,更多的虫子涌上来,把它连同战利品一起淹没。
这样的画面在虫林里到处都是。
大的撕咬小的,小的围攻大的。
同类的尸体铺了一层又一层,暗绿色的体液匯成细流,在虫尸之间的缝隙里缓慢流淌。
慕容白的目光从那些自相残杀的虫群身上移开,落在虫林深处。
那里是虫母的巢穴,蜂鸟拍回来的图像里,虫母的能量信號就是从那片区域发出来的。
但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的脸色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