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好好休息一下吧

序列001的我,今天也想摆烂 作者:佚名

第206章 好好休息一下吧

      黎閒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黎雨出差。
    胖橘不知道又跑哪条街去巡视它的猫王国了。
    连雪花都跟著铃鐺去了林晚晚家。
    整个房子只剩下他一个人,安静得能听见客厅墙上掛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他在沙发上又赖了十分钟,才慢悠悠坐起来。
    头髮乱成一团,睡衣领口歪到肩膀,他没管,就那么趿著拖鞋走进厨房。
    冰箱里还剩两颗鸡蛋、半棵白菜、一袋昨天买的切面。
    经过一番操作,面煮得有点软了,鸡蛋的边缘煎焦了一点点。
    铃鐺要是在家,肯定会说“老登今天的蛋煎老了”,然后照样吃得连汤都不剩。
    黎雨要是在家,会自己跑去厨房加一勺辣椒油,顺便帮他也加一勺。
    现在她们都不在。
    他把面吃完了,连汤都喝了。
    碗放在茶几上,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铃鐺的画笔散在地毯上,胖橘的毛刷搁在电视柜旁边,黎雨昨天翻过的那本书扣在沙发扶手上。
    每一样东西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但用它们的人都不在。
    黎閒把目光收回来,盯著天花板。
    忙啊,忙点好啊。
    他忽然想起来,今天还没给小金浇水。
    从沙发上站起来,趿著拖鞋朝阳台走。
    小金的花盆还搁在老地方,藤蔓从盆沿垂下来,在栏杆上绕了几圈。
    往常他走到阳台,那些藤蔓会自己动起来,探过来缠他的手指,或者轻轻抽一下他的手背。
    小金虽然不会说话,但它有灵识,会用藤蔓表达情绪。
    缠手指是高兴,抽手背是不高兴,轻轻晃是无聊了想找人玩。
    今天什么动静都没有。
    黎閒蹲下来,伸手碰了碰离他最近的那根藤蔓。
    小金没有动。
    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用精神力探了一下。
    小金的能量核心还在,缓慢跳动著,比平时慢得多。
    这是…冬眠了?
    他收回精神力,蹲在那儿看了小金一会儿。
    植物也会睡觉?
    他没听说过。
    但小金本来也不是普通的植物,有动物一样的灵识,会睡觉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他把喷壶拿起来,往盆土里浇了点水。
    水渗进土里,土的顏色变深了,小金没反应。
    黎閒把喷壶放下,在阳台门口站了一会儿。
    家里最后一个能动的东西也睡了。
    黎閒躺回了沙发上。
    天花板上那盏灯他看了快半个小时,灯罩边缘有一只小飞虫趴在那儿,翅膀偶尔颤一下,跟他一样懒得动。
    他盯著那只飞虫,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这种什么都不想的状態,他已经维持了很长时间。
    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记不太清了。
    不是某一天突然变成这样,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
    就像那只被温水煮熟的青蛙,不知不觉就变了。
    十三岁之前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他放学回家,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先跑去厨房看妈做什么菜。
    妈嫌他碍事,拿锅铲把他往外赶,他就站在厨房门口,跟妈说今天学校的事。
    妈一边炒菜一边听,偶尔应一声,偶尔笑一下。
    爸下班回来,把外套掛在门廊的掛鉤上,走过来揉一把他的脑袋,问他作业写完没有。
    他说写完了,爸就点点头,走进厨房帮妈端菜。
    那些日子很普通。
    普通到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不在。
    后来就不说了。
    不是不想说,是没处说了。
    爸不在了,妈不在了,家里只剩他和黎雨。
    他要是再说那些话,黎雨会哭。
    黎雨一哭,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以他乾脆不说了。
    把那些话全咽回去,一天一天地咽,咽到最后,连说的欲望都没有了。
    黎雨那时候才十岁。
    十岁的孩子不懂什么叫“不在了”,只知道爸妈去了医院,再也没回来。
    她每天晚上都哭,哭累了就睡,睡醒了又哭。
    他把饭做好端到她面前,她把饭吃完,放下碗,看著他,嘴巴一瘪又开始哭。
    他坐在旁边,不知道说什么,就陪她坐著。
    坐到她不哭了,把碗收走,洗乾净,放在碗柜里。
    第二天再做,再端,再收。
    后来黎雨不哭了。
    不是不想哭,是学会了不哭。
    她早上起来自己扎头髮,扎歪了,拆了重扎,再歪再拆,拆了四五遍才扎好。
    他站在门口看著她,她对著镜子,头也不回地说“我自己能行”。
    语气很硬。
    他“嗯”了一声,转身去厨房煮麵。
    从那时候起,他们之间的对话就变少了。
    不是感情淡了,是都知道对方心里压著东西,谁都不想去碰。
    碰了会疼,疼了会哭,哭了又止不住。
    所以乾脆不说。
    黎閒把目光从灯罩上收回来。
    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他並不是一开始就懒的。
    是爸妈刚走那几年,他逼著自己不能懒。
    黎雨要吃饭,要上学,要开家长会,要交学费。
    家里的煤气灶坏了要修,水管漏了要补,电费水费煤气费每个月都要交。
    他才十三岁,但这些事不会因为他才十三岁就等他。
    所以他一件一件做,做完了,做好了,做习惯了。
    那时陈哲还住在他们隔壁,也就是现在王姨的那间屋子。
    那几年,陈家没少帮他们。
    陈哲他妈隔三差五端菜过来,每次都说是“做多了吃不完”。
    陈哲他爸帮他们修过水管、换过煤气灶,过年的时候把兄妹俩叫过去一起吃年夜饭。
    陈哲那时候天天往他家跑。
    写完作业就拉著他去楼下打球,打完球两个人坐在台阶上喝汽水。
    谁也不说话,但谁都知道对方在。
    后来陈家搬走了,搬到外省。
    陈哲在江城找了份工作,离他这儿不算远,隔三差五还来蹭饭。
    黎雨也终於长大了。
    她不再需要他每天早上叫她起床,不再需要他帮她扎头髮,不再需要他替她挡在前面。
    她把那些事一件一件接过去了,接得比他想像中还好。
    然后他就不用做了。
    不用每天早上六点起来煮粥,不用每天晚上检查煤气关了没有,不用每个月算著电费水费还剩多少。
    那些他逼著自己做了好几年的事忽然都不用做了。
    空出来的那些时间,他开始躺在沙发上盯著天花板。
    一开始只是躺一会儿,后来躺一个下午,再后来躺一整天。
    不是累,是不知道还有什么需要他做的。
    所以现在就好好休息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