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麦克唐纳的调查定调

1918:红星闪耀德意志 作者:佚名

第596章 麦克唐纳的调查定调

      电话接通的时候,埃姆斯正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著伦敦灰濛濛的天空。
    凌晨的消息传来后,他就没有再睡。
    埃姆斯的脑子里一直在转同一件事——谁干的。不是他的同志们,这一点他几乎可以確定。
    英共的同志们的行事风格不是这样的。
    燃烧瓶、手榴弹、改装汽车,这些太业余了,不像是同志们能搞出来的。
    “首相,我在。”
    麦克唐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著一种说不清的焦虑。
    “埃姆斯,调查的事,你亲自抓。军情五处那边,我会让他们配合你。”
    “明白。首相,我想问一句——”
    “问。”
    “您对这次事件,有什么看法?”
    埃姆斯的语气放得很轻,但这句话的分量,他和麦克唐纳都清楚。
    每次出了大事,埃姆斯总是要麦克唐纳定个调子。
    这个调子不是法律上的定性,是政治上的方向。
    往哪个方向查,查到什么程度,最后给公眾一个什么样的说法——这些都需要一个来自最高层的、不用写下来的、但所有人都必须遵守的原则。
    这是麦克唐纳喜欢用埃姆斯的原因之一。
    这个人从来不会自作主张,他会在动手之前先问清楚上面的意思,然后把上面的意思变成行动,乾净利落,不留尾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麦克唐纳在思考,或者说在挣扎。
    他站起来,看著窗外伦敦灰濛濛的天空。
    他的手指轻轻敲著,一下,两下,三下。
    “埃姆斯,我跟你说实话。我现在拿不准。”
    “国会那边,分成了三派。保守党的人,你知道的,霍尔、张伯伦他们,恨不得明天就把共產党全部抓起来。
    他们说,不管是不是共產党乾的,先把帽子扣上去,借这个机会把他们打下去。
    工党这边,有人同情共產党,有人怕引火烧身,態度曖昧。
    自由党那边,喊著要依法办事,其实就是不想站队。”
    埃姆斯听著,没有插话。
    “老百姓的情绪你也看到了。早上的报纸,全是共產党恐怖袭击。
    不管真相是什么,在舆论场上面,共產党已经是凶手了。
    如果我们最后查出来不是共產党,老百姓会信吗?他们会说政府在包庇共產党。
    如果我们查出来是共產党,那就更麻烦了。”
    “更麻烦?”埃姆斯的声音依然很平稳。
    “你想想墨索里尼。”麦克唐纳的声音压得很低,
    “墨索里尼对国內的共產党出手了。
    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但他是最惨的一个。
    德国人借著这个由头,直接出兵义大利保护义大利的共產党,保护义大利的社会主义事业。
    结果呢?墨索里尼一下子就垮了。”
    “埃姆斯,你说,如果我们对英共出手,德国人会怎么做?”
    埃姆斯没有立刻回答。
    麦克唐纳的这句话,其实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首相不想对英共动手,不是因为他同情共產党,是因为他怕德国人。
    怕德国人的坦克,怕德国人的飞机,怕德国人像对付墨索里尼那样对付英国。
    英国有海军,有海峡,有世界上最强大的舰队。
    但德国人有欧洲大陆,有源源不断的资源,有那些在欧洲战场上锤炼出来的装甲师。
    打起来,英国一定会输,双方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麦克唐纳平时都不敢想下去。
    “首相,”埃姆斯开口了,
    “我理解您的顾虑。我的看法是——调查的方向,不应该预设结论。
    先查,查到哪里算哪里。至於公眾情绪,我们需要安抚,但不能被它牵著走。”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不要让公眾情绪决定调查方向。但也不能完全无视公眾情绪。我们需要一个平衡——既能平息民愤,又不会把火烧到不该烧的地方。”
    麦克唐纳沉默了几秒钟。
    “你说具体一点。”
    “袭击者肯定不是英共的人。这一点,我有把握。他们的手法不对,动机也不对。
    英共要的是民心,不是暴力。扔燃烧弹、炸首相官邸,这种事只会让他们失去民心。
    他们不会这么蠢。所以,真正的凶手,应该是另外一拨人。
    也许是右翼分子,也许是爱尔兰人,也许是其他什么人。”
    “你的意思是,我们查真正的人,但——”
    “但对公眾,我们可以给一个模糊的说法。”埃姆斯接过话头,
    “不需要说是共產党乾的,先放风出去,有极端分子涉案,不点名。
    等风声过了,再公布调查结果。到时候,公眾的情绪已经平息了,真相是什么,他们反而不那么在意了。”
    麦克唐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確定不是英共乾的?”
    “確定。”
    “有几成把握?”
    “九成。剩下的一成,留给意外。”
    麦克唐纳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好。就按你说的办。调查的事,你全权负责。
    军情五处那边,我会让他们配合你。国会那边,我来应付。
    公眾舆论那边,让新闻署去处理。”
    “明白。”
    “还有一件事。”麦克唐纳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沉。“埃姆斯,如果有一天,德国人真的打过来了,你觉得我们能撑多久?”
    埃姆斯沉默了几秒钟。
    “首相,这个问题,不该问我。该问海军部的那些人。”
    麦克唐纳苦笑了一声。
    “海军部的人说,能撑半年。陆军的人说,顶天一个月。空军的人说,没办法打。我不知道该信谁的。”
    “那就都不要信。”埃姆斯的声音很平静。
    “首相,您要相信自己。英国不是义大利。
    我们有海峡,有海军,有一百年没被征服的传统。”
    麦克唐纳半晌没有说话。
    “去吧。查清楚。別让我失望。”
    电话掛了。埃姆斯把话筒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麦克唐纳的声音还在他耳朵里迴响——“如果我们对英共出手,德国人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他不需要问別人。
    他比麦克唐纳更清楚答案。
    因为他是德共潜伏在军情六处的鼴鼠。
    他知道韦格纳的底线在哪里——你可以在外交上跟柏林博弈,可以在国內搞右翼组织跟共產党打擂台,但你不能动用国家机器去镇压共產党。
    你敢动手,柏林就敢动兵。
    这不是威胁,是承诺。
    他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威尔逊,你来一下。”
    副局长威尔逊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著一份刚整理出来的现场报告。
    他的脸色也不好看,
    “局长,现场的情况初步匯总了。燃烧瓶六枚,引爆了三枚,三枚未爆。手榴弹两枚,都炸了。
    汽车是改装过的,车门內侧焊了钢板,普通手枪子弹打不穿。作案的人很专业,不是新手。”
    埃姆斯接过报告,翻了翻,放在桌上。
    “威尔逊,你怎么看?谁干的?”
    威尔逊想了想。
    “肯定不是我们的同志。
    他们走的是群眾路线,搞的是合法斗爭,不会用燃烧弹炸首相官邸。”
    “那是谁?”
    “右翼的可能性大。爱尔兰人也有可能。还有一种可能——有人故意嫁祸给共產党,想逼政府对共產党出手。”
    埃姆斯看了他一眼。威尔逊这个人,直觉很准。
    他说的“有人故意嫁祸”,正是埃姆斯心里想的方向。
    “查。先把车子的来源查清楚。再从燃烧瓶和手榴弹的原料入手,看能不能找到购买渠道。还有,盯一下那几个右翼组织的动向。看看他们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威尔逊把这些话记下来,转身要走。
    “威尔逊。”
    他停下来。
    “这件事,不要扩大化。查该查的人,抓该抓的人。不要碰我们的同志。”
    威尔逊愣了一下。“局长,如果公眾舆论——”
    “公眾舆论由新闻署去管。我们只负责调查真相。真相是什么,我们就报什么。不要被舆论牵著走。”
    威尔逊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埃姆斯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点上。
    烟雾在灰濛濛的光线中慢慢散开,窗外,伦敦的天还是灰濛濛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脑子里是韦格纳的脸,那张脸不像一个革命者,更像一个中学教师,温和,平静,甚至有些寡淡。
    但他知道,那张脸下面藏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