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遇袭事件进一步发酵

1918:红星闪耀德意志 作者:佚名

第595章 遇袭事件进一步发酵

      天还没亮,《泰晤士报》的夜班编辑就接到了唐寧街的消息,电话那头的声音在发抖:
    “燃烧瓶,手榴弹,首相官邸的外墙烧了一大片。”
    编辑放下电话,然后抓起桌上的红笔,在头版样稿上划掉了原本准备刊登的標题,写了一行新字:
    “唐寧街遭炸弹袭击——首相无恙。”
    这句话写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够劲。
    他把“炸弹”改成了“燃烧弹”,又在后面加了一句:“恐怖袭击震惊伦敦。”
    旁边的副手凑过来看了一眼,低声说:“要不要提共產党?”
    编辑想了想,摇了摇头。
    “先发消息,不提结论。让读者自己猜。”
    副手点了点头,转身跑向印刷车间。
    《每日电讯报》的標题更直白:
    “燃烧弹砸向首相官邸——谁在纵火?”他们的记者在现场拍到了照片,唐寧街的外墙被熏得焦黑,台阶上散落著玻璃碴子和弹片,几个消防员正在收拾水管。
    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小字:
    “昨夜,唐寧街十號遭遇自一九一二年以来最严重的袭击。”
    没有点名是谁干的,但暗示的意味很浓。
    《每日邮报》是最直接的。
    罗瑟米尔勋爵亲自打电话到编辑部,只说了五个字:“头版,共產党。”
    凌晨三点,號外的標题就出来了:
    “共產党向英国宣战——唐寧街遇袭。”
    文章里没有证据,没有调查,没有目击者,只有一连串的猜测和推断。
    文章写道:
    “英国共產党近年来在英国境內大肆活动,组织罢工、煽动骚乱、攻击政府。昨晚的事件,是他们恐怖活动的升级。他们不满足於街头暴动,他们要把炸弹扔到首相的办公桌上。”
    舰队街的其他报纸也没有閒著。
    《每日快报》的標题是“伦敦在燃烧——共產党人的战爭”,《新闻纪事报》的標题是
    “谁在幕后?柏林的手已经伸到了唐寧街”,《先驱报》的標题相对克制一些,但也写道:“唐寧街遇袭,英共或將面临全面调查。”
    到了早上六点,伦敦的各大报摊已经被號外铺满了。
    红色的號外標题在晨光中格外刺眼,《泰晤士报》的社论版在早上七点加了一篇评论。
    文章没有指名道姓地说袭击是共產党乾的,但用了大量的暗示——“极端分子”“外国势力的代理人”“破坏国家稳定的黑手”——这些词放在一起,指向什么,读者一眼就能看出来。
    文章最后一段写道:
    “英国是一个法治国家。任何试图通过暴力手段顛覆政府的行为,都將受到法律的严惩。
    政府必须採取一切必要措施,维护国家安全,保护公民生命財產不受侵犯。”
    《每日电讯报》的评论更激烈。
    他们直接呼吁政府“取缔英国共產党,逮捕其领导人,查封其办公场所”。
    文章写道:“这不是言论自由的问题,这是国家安全的问题。一个政党如果公开主张推翻现有制度,它就不应该享有合法政党的地位。”
    《每日邮报》的社论標题是“他们扔了燃烧瓶,明天就会扔炸弹”。
    文章措辞极为激烈,字里行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语气:
    “英国共產党长期以来一直在暗中策划顛覆活动,他们利用经济危机煽动民眾不满,利用罢工製造社会混乱,利用外国资金干涉英国內政。
    昨晚的事件,是他们恐怖活动的总爆发。
    如果他们得逞,英国將步欧洲大陆的后尘,沦为柏林的附庸。”
    这条消息传到了英共总部的时候,已经是清晨六点半了。
    总书记哈里·波立特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著当天的几份报纸,看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波立特同志,我们得发表声明。”坐在他对面的是英共的宣传负责人,叫杰克·科恩,四十出头,戴著一副圆框眼镜,说话很快,像一台打字机。
    “声明说什么?说不是我们干的?”波立特睁开眼睛,
    “他们不会信的。这帮人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个靶子。”
    “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
    “做。”波立特直起身,双手放在桌上。
    “第一,发表声明,谴责暴力袭击,呼吁政府彻查真相。
    第二,要求警方公布调查进展,不能把罪名隨便扣到我们头上。
    第三,联络工会的朋友,让他们在媒体上帮我们说话。
    要求依法办事。法治,是英国的传统。他们要破坏这个传统,那就是跟全英国作对。”
    科恩把这些话记下来,转身跑了出去。
    波立特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著窗外灰濛濛的伦敦天空。他想起韦格纳说过的一句话——
    “敌人越疯狂,我们越要冷静。疯狂会让他们犯错,冷静会让我们活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唐寧街十號的內阁会议,是在上午九点召开的。
    麦克唐纳坐在长桌的首位,警方的初步报告、消防队的损失评估、各大报社的號外、以及从各选区发来的电报都已经呈现在他的桌子上了。
    內阁会议室里坐满了人。財政大臣、內政大臣、外交大臣、等人都已经就位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不同的表情——有人在愤怒,有人在焦虑,有人在幸灾乐祸。
    內政大臣约翰·西蒙第一个开口。
    “首相,我认为这件事已经很清楚了。
    燃烧瓶、手榴弹、改装过的汽车——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恐怖袭击。
    在英国,有能力、有动机做这种事的,只有英国共產党。”
    麦克唐纳看著他。“你有证据吗?”
    西蒙把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警方在现场找到了几枚未引爆的燃烧瓶,正在调查。
    还有,那辆车的车牌是假的,但已经查到了这辆车是一年前从利物浦一家租车公司失窃的。
    租车公司的人说,来租车的人说一口带著外国口音的英语。”
    “外国口音?”外交大臣皱起了眉头。“什么外国口音?”
    “中东欧一带的口音。具体哪个国家,还不能確定。”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保守党的几位大臣交换了一下眼神。
    他们不需要证据,他们只需要一个方向。
    不管是谁干的,先把罪名扣到共產党头上,然后藉机打压,一劳永逸。
    陆军大臣、保守党人霍尔勋爵清了清嗓子。
    “首相,內政大臣说得对。不管证据够不够,老百姓需要的是一个態度。现在各大报纸都在说共產党乾的,如果我们不表態,老百姓会觉得我们软弱,觉得我们在包庇共產党。”
    “包庇?”麦克唐纳的声音提高了半度。“我们什么时候包庇过共產党?”
    “不是包庇,是力度不够。”
    “老百姓看到的现实是——共產党在街头活动越来越猖獗,在工会里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在议会外搞各种示威游行。
    而政府呢?除了发几份声明,什么都没有做。
    如果这次袭击真的是共產党乾的,而我们还是老一套,那老百姓就会说——政府连首相官邸都保不住,还能保住什么?”
    麦克唐纳的手在桌面下攥成了拳头。
    財政大臣內维尔·张伯伦一直没有说话。
    等霍尔说完了,他才抬起头。
    “首相,我插一句。”
    “不管是谁干的,政府必须做出回应。
    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舆论会失控。
    到时候,局面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主动出击?”麦克唐纳问。
    “我的意思是,我们要掌握主动权。不能让事態发酵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麦克唐纳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声音说:
    对共產党动手,正中那些人的下怀。
    另一个声音说:
    不对共產党动手,老百姓会说,政府无能,连几个共產党都管不住。
    麦克唐纳睁开眼睛,看著在座的每一个人。
    “西蒙,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这件事不是共產党乾的,我们出手打压他们,后果是什么?”
    西蒙想了想。
    “他们会抗议,会游行,会罢工。但老百姓不会同情他们。老百姓只会觉得,你们被政府打压,说明你们確实有问题。”
    “如果最后查出来不是他们干的呢?”
    西蒙沉默了几秒钟。
    “那我们就错了。但就算错了,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的。”
    麦克唐纳没有接话。他把目光转向张伯伦。
    “张伯伦,你觉得呢?”
    张伯伦把钢笔放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首相,我的意见是——不要急著定性。让军情五处和军情六处去查。
    查清楚了,再动手。
    现在动手,证据不足,会被抓住把柄。有些人会说,政府在搞政治迫害。
    在法庭上,我们需要证据。在舆论场上,我们更需要证据。”
    霍尔皱了皱眉。
    “等查清楚,黄花菜都凉了。我们现在就要答案。”
    “您们要的答案,不一定是对的答案。”张伯伦的声音依然很平静。
    “如果我们给出了一个错误的答案,等真相出来的时候,政府的公信力就彻底没了。”
    会议室里的爭论持续了將近一个小时。
    各方意见分歧明显,一方主张立即出手打击共產党,另一方主张调查清楚再做决定。
    最后,麦克唐纳敲了敲桌子。
    “够了。”
    会议室安静下来。
    “我的决定是——第一,命令军情五处和军情六处联合成立专案组,全力追查袭击者的身份和幕后主使。此事由內政大臣直接督办,每周向我匯报进展。”
    “第二,政府发表声明,谴责暴力袭击,呼吁公眾保持冷静,不要传播未经证实的消息。声明中不提及任何组织或个人的名字。”
    “第三,加强首相官邸和其他政府要地的安保措施。此事由內政部负责,经费从应急预算中列支。”
    他扫了一眼在座的每一个人。
    “谁有不同意见?”
    没有人说话。
    “散会。”
    內阁大臣们陆续走出了会议室。走廊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麦克唐纳一个人坐在长桌的首位,没有动。他看著面前那堆报纸,看著那些刺眼的標题——“共產党向英国宣战”“恐怖袭击伦敦”“燃烧弹砸向首相官邸”。
    这些报纸不在乎真相。
    他们在乎的是销量。
    共產党是不是凶手不重要,重要的是读者相信共產党是凶手。
    而读者相信了,政府就必须按照读者的意愿去做事。
    不做,就是瀆职。做了,就是错。
    麦克唐纳在想,如果韦格纳坐在他这个位置上,会怎么做。
    肯定不会像他这样犹豫。
    韦格纳那个人,做什么事都乾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但韦格纳有一个他永远没有的东西——底气。
    而麦克唐纳的底气呢?来自哪里?来自保守党的支持?来自国王的信任?还是来自那些等著看他笑话的反对党议员?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场仗,他打不贏,因为他自己的队伍里,麦克唐纳已经隱隱感觉到没有几个人真正愿意跟他站在一起了。
    半晌,麦克唐纳转过身,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给我接军情六处,找埃姆斯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