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铁路枢纽的激战2

1918:红星闪耀德意志 作者:佚名

第557章 铁路枢纽的激战2

      药效来得很快。
    高个士兵把步枪端起来,枪托抵在肩膀上,准星对准了前方。
    只要有东西出现在准星里,他就会扣扳机。
    旁边的人比他吃得多。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士兵吃了四片,现在整个人靠在沙袋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嘴角流著口水,手在不停地抖。
    他的瞳孔缩成了一个针尖,呼吸急促得像一颱风箱。
    “少磕点,会死人的。”高个士兵说。
    那年轻士兵转过头来,看著高个士兵,眼神涣散,嘴角扯了一下,
    “死?怕什么。死了就死了。”
    高个士兵没有再说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叼在嘴里,划了三根火柴才点著。烟雾在眼前散开,他忽然想起了在多姆內什蒂村,那个记者,站在坑边看著那些燃烧的尸体。记者叫什么来著?不记得了。不重要了。
    远处,东边的天空开始泛白了。
    高个士兵把菸头弹出去,菸头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铁轨上,他把手指重新搭在扳机上,屏住呼吸。
    天亮了。
    旷野上,黑压压的人影在移动。
    同志们形成一条鬆散的散兵线,弯著腰,端著枪,一步一步地朝政府军的阵地推进。
    一百五十米。一百三十米。一百米。
    “开火!”有人喊了一声。
    阵地上的枪声像炸了锅一样响起来。
    步枪、机枪、手枪、甚至还有猎枪——所有的武器同时开火,子弹倾泻出去打在开阔地上,溅起一串串尘土和碎石。
    前排的人影倒下去几个,但后面的人没有停。他们弯著腰,继续往前跑,一波一波地涌上来。
    高个士兵的动作很快,退弹,上弹,拉栓,瞄准,击发。他机械的重复著动作。
    但他发现,对面的人没有退。
    他打倒了第一个,第二个顶上来。打倒了第二个,第三个顶上来。打倒了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他们怎么都打不退。
    七十米。六十米。五十米。
    最前面的人已经衝到了铁丝网前面。他们用大衣裹著手,抓住铁丝网的尖刺,用力往下压,铁丝网被压出一个豁口,同志们从豁口处钻了过去。
    安德烈也跳过了第一道铁丝网,他已经进入了调车场的边缘。子弹从他耳边飞过,他端著步枪,朝著最近的一个射击孔衝过去。
    射击孔里的机枪喷出火舌,子弹扫过来,打在安德烈身边的铁轨上,溅起一串火星。
    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安德烈看见了敌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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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袋后面,一张张被药物抽空了表情的脸。他们的瞳孔散大,嘴角下垂,嘴唇乾裂,有的在流口水,有的在喃喃自语,有的在不停地眨眼。
    一个铁卫师士兵从沙袋后面探出头来,端起手枪,瞄准安德烈。安德烈加快速度朝那个士兵衝过去。
    士兵扣动了扳机,子弹擦著安德烈的耳朵飞过去,他把步枪的枪托朝前,像挥铁锹一样,砸了过去。
    枪托砸在士兵的脸上,发出一声闷响。士兵的身体向后仰去,手枪脱手飞出,掉在铁轨上。
    他的鼻樑断了,血从鼻孔里喷出来,溅在安德烈的袖子上。他没有叫,没有喊,甚至没有捂脸。他只是仰面躺在地上,瞳孔散大,眼神空洞,在地上不断地抽搐著。
    安德烈从他身上跨过去,衝进了阵地深处。
    身后,米伊和伊万年科跟了上来。
    阵地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铁卫师的士兵们从沙袋后面、车厢底下、枕木堆里钻出来,有的端著枪射击,有的扔掉枪往后跑,有的蹲在地上抱著头。
    高个士兵蹲在车厢后面,手里的步枪已经没有子弹了。他把步枪扔在地上,从腰间拔出手枪。
    他举起手枪,瞄准了向他衝过来的安德烈的胸口。
    安德烈没有躲。他端著步枪,瞄准高个士兵的额头。
    高个士兵扣动了扳机。
    咔。
    空枪。
    他没有子弹了。
    安德烈把枪口压低了一寸,朝高个士兵的腿开了一枪。
    高个士兵的身体猛地歪了一下,膝盖一软,单膝跪在地上。他低下头,看著自己大腿上的弹孔,血从裤子里涌出来,顺著小腿往下淌。他伸出手,摸了摸那个弹孔,手指上沾满了血。
    阵地上,战斗还在继续。铁卫师的士兵们被药物激发了最后的一丝血勇疯狂抵抗。
    有人端著刺刀衝上来,被一枪打倒,倒在地上还在往前爬。有人从车厢顶上往下扔手榴弹,炸翻了几个冲在最前面的战士。有人把机枪从射击孔里拽出来,架在沙袋上,朝人群扫射。
    但人民解放军的人数太多了。四面八方的战士涌进阵地,漫过沙袋,漫过车厢,漫过铁轨,把那些被药物烧乾了脑子的铁卫师士兵一个一个地淹没。
    安德烈站在一节翻倒的客车车顶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米哈伊爬上车顶,蹲在他旁边,
    “安德烈,你受伤了?”
    安德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皮外伤,没事。”
    一九三三年二月十八日,布加勒斯特,王宫。
    卡罗尔二世被从西边传来的炮声嚇了一大跳。
    炮声震得王宫的玻璃窗嗡嗡作响。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窗帘外面,灰濛濛的晨光透过厚重的天鹅绒帘布,在地毯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影子。
    他赤著脚站在地上,愣了几秒钟。
    第二声炮响传了过来,卡罗尔走到窗前,猛地拉开窗帘。
    西边的天际线上,爆炸后的烟柱正在升腾。
    不可能。
    昨天下午安东內斯库还送来报告,说西郊的铁路枢纽“固若金汤”,说共產党军队“已被击退,正在溃逃”,说“局面已经得到控制,我部畅通无阻”。
    他转身走到床头的桌子前,按了一下铃。侍从官站在门口,脸色发白,领带歪在一边,显然也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
    “陛下。”
    “外面怎么回事?谁在开炮?”
    侍从官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不知道外面怎么回事,他只知道炮声把他从梦里炸醒了,他连裤子都差点穿反就跑过来了。
    “去叫波佩斯库来。”
    侍从官鞠了一躬,转身跑了出去。
    炮声还在响,而波佩斯库来得很快。
    “陛下,您找我。”
    “你听到了吗?”卡罗尔二世指著窗外。
    波佩斯库走到窗前,朝西边看了一眼。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陛下,这应该是前线部队在例行演习。”
    “演习?”卡罗尔二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听听这个声音!这是演习的声音吗?炮弹都落到城里了,你告诉我是演习?”
    波佩斯库低下头,沉默了两秒钟,然后抬起头,脸上重新掛上了那种让人安心的微笑。
    “陛下,请息怒。我这就去联繫安东內斯库將军,了解前线的最新情况。以我的判断,就算共產党军队暂时取得了一些进展,也绝不会威胁到首都的安全。
    铁卫师是罗马尼亚最精锐的部队,他们有足够的弹药、足够的兵力、足够的意志。
    共產党那些乌合之眾,连统一的军装都没有,他们不可能再往前推进一步了。”
    卡罗尔二世盯著他看了几秒钟。
    “你確定?”
    “我確定,陛下。”波佩斯库的声音很稳,稳得像一块石头。
    “请陛下安心用早餐,我保证,中午之前一定给您一个准確的答覆。”
    卡罗尔二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的表情比刚才放鬆了一些,坐回到床边,
    “去吧。快去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