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死於未知
200倍努力,我技能比等级高 作者:佚名
第490章 死於未知
万机之神的红色警报,在杨宇眼前疯狂闪烁。
不是普通红。
是那种几乎要把整个深渊主控界面染成血色的红。
一层又一层警告框叠在一起,像雪崩一样刷屏。
【最高级危险提示!】
【警告:当前敌我层级差距无法估算。】
……
杨宇盯著那刺眼到近乎灼目的红框。
他的眼神很冷。
但这份冷,不是狂妄。
是极致危险之下,被强行压到最底层的冷静。
他心里非常清楚,这次跟之前那些靠嘴皮子、靠身份、靠工牌、靠举报材料就能忽悠过去的傢伙不一样。
来人绝对是个狠角色。
刚才那一击,还没见到人,只是一道不知道从鸿蒙多深处扫来的波动,就把苍白鸿蒙抹去了一大块。
那不是爆炸。
不是摧毁。
而是抹掉。
连“那里曾经发生过战斗”这件事,都差点被一起擦乾净。
这种东西,根本没法打。
別说他现在只是借著深渊主场,能跟第六步的存在周旋几下。
就算他真踏进第六步,面对刚才那道波动,也未必有资格站在原地喘口气。
杨宇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判断。
藏。
必须藏好。
不然真的会死。
这里不是游戏副本。
不是玩家死了还能从復活点骂骂咧咧爬起来的地方。
这里是真正的鸿蒙深处。
死了,就是真的连復活锚点、存在记录、玩家记忆、深渊主权,都会被一起拔除。
杨宇没有任何犹豫。
他甚至没有跟任何人解释。
“物理坍缩!”
声音落下的瞬间。
刚刚还横在鸿蒙中、庞大得像一尊文明巨神的深渊法相,瞬间往內部坍缩。
千头免疫巨兽收拢身躯。
十头第五步免疫巨兽强行闭合宇宙心核。
终极免疫卫单膝跪下,將自身所有外放气息压进胸口那枚灰金印记之中。
亿万玩家的復活锚点同时暗下。
交易所本源池停止流转。
深渊云净水业务直接暂停。
混沌高压锅锅盖“咣当”一声盖紧,连火苗都被杨宇一巴掌按了回去。
【深渊全域进入绝对静默。】
【所有玩家发言权限冻结。】
【所有外部交易通道关闭。】
【所有復活锚点转入低波动休眠。】
【备註:谁敢这个时候刷屏,本系统先把他禁言到下个纪元。】
玩家频道里原本还有人想发一句“老板苟住”。
结果字刚打到一半,输入框直接灰了。
所有玩家:“……”
这次他们终於意识到,事情大条了。
十分之一息不到。
整座深渊宇宙,连同內部亿万生灵、无数文明火种、千头免疫巨兽、偽鸿蒙地基、交易所、玩家復活系统,全部被压缩进了一个点。
深渊化为了一枚微观粒子。
小到几乎不能再小。
像鸿蒙虚无里一粒完全没有意义的尘埃。
紧接著,杨宇看向周围。
刚才巨鱼和那个执名影子交手,巨大的波动在苍白鸿蒙里挤压出了几个气泡。
那是几个刚刚诞生的大宇宙雏形。
里面连完整天道都没有长出来,法则还像一团没有凝固的浆糊,只剩下最原始、最混乱的混沌气流在其中翻滚。
这几个新生宇宙太弱。
弱到隨便一个超脱者路过,吹口气都能让它们提前夭折。
也正因为弱,它们足够普通。
足够没有价值。
足够不起眼。
杨宇操控著深渊粒子,直接钻进了其中一个新生大宇宙里。
他顺著混沌气流缓缓飘动。
不逆流。
不加速。
不主动改变任何轨跡。
就像这个新生宇宙內部成千上万基础粒子中的一颗,被混沌潮汐自然推著走。
外观上,没有半点破绽。
可杨宇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那些高维存在找人,从来不靠眼睛看。
他们看的是因果。
看的是存在重量。
看的是你和这片鸿蒙之间曾经產生过的全部交互。
你在这里停过一息,斩过一剑,吸过一口本源,哪怕只是对外界投去过一缕目光,都有可能成为他们顺手捏死你的索引。
杨宇双手快速结印。
他的动作很轻。
甚至没有激起粒子外层一丝波动。
“切断。”
灰金色的微光,在深渊粒子內部无声亮起。
他身上所有与外界相连的因果线,全部应声断裂。
之前领悟“执界”沾染的试炼因果。
刚才和鸿蒙巨鱼交手留下的剑痕气息。
从巨鱼身上薅来的鳞片、本源和黑血残留牵扯。
甚至那道执名影子看向他的视线残痕。
统统掐断。
一根不留。
紧接著,杨宇催动时间法则。
时间的力量在他这颗粒子周围缓缓流转。
过去一炷香內,他在这个坐標附近活动过的所有痕跡,被一寸寸抹除。
他曾经引起过的鸿蒙虚无波动。
他留下过的温度。
深渊法相踩出的塌陷。
分身死亡时传回本源的细微迴响。
全部从时间线上被撕掉。
不是掩盖。
不是偽装。
是直接刪除。
全掐断。
乾净利落。
做完这一切,杨宇彻底关闭了深渊內部对外的所有能量交互。
他让所有人闭嘴。
让所有系统休眠。
让玩家连心里骂人都儘量小声点。
他自己也不再调用万机之神的高维扫描,只保留最基础、最原始的自然视觉,隔著新生宇宙混沌气流的缝隙,偷偷观察外界。
这是一种非常屈辱的姿態。
堂堂深渊主宰。
刚刚啃完神尸外壳、奴役究极免疫细胞、打退第六步接引巨鱼的存在。
现在却把自己藏成了一粒灰尘。
可杨宇没有觉得丟人。
活著才有资格谈尊严。
死了,只能变成別人鞋底下不存在的灰。
就在杨宇刚藏好的瞬间。
那条刚才还在装死、怎么打都不肯动的鸿蒙巨鱼,突然动了。
它活过来了。
不。
准確来说,是它装不下去了。
巨鱼猛地翻起身,庞大的鱼身在鸿蒙中掀起一片苍白乱流,直接朝著鸿蒙深处的反方向狂奔。
它跑得太快了。
那巨大的尾鰭疯狂拍打虚无,每一次摆动,都能把数不清的微型世界胚胎拍成混沌碎渣。
速度直接拉满。
比深渊最高航速还要快上数倍。
甚至连身上那些已经鬆动的死宇宙鳞片,它都顾不上了。
一片片鳞甲从它背上剥离,像破碎的黑色星辰一样散落在鸿蒙中。
换作之前,杨宇肯定会眼神一亮。
可现在,他没有动。
一动都没动。
只在粒子中冷眼看著。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巨鱼跑得確实快。
快到连第五步断道境都只能看见残影。
但它没有抹除因果。
或者说,它根本抹不掉。
它身上带著太多死去的大宇宙。
背上掛著无数失败试炼者的尸骸。
脑子里还背著那个什么“晋”的接引名册。
那些因果太沉。
太乱。
太明显。
它跑过的地方,因果线就像被打翻的蛛网一样乱成一团,任何一个高阶超脱者只要愿意低头看一眼,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杨宇心里刚闪过一个念头。
“这能跑掉就有鬼了。”
下一刻。
周围的苍白鸿蒙突然安静下来。
不是没有声音的安静。
而是所有运动、所有涌动、所有法则残响、所有混沌潮汐,全部被强行按停了。
杨宇藏身的新生宇宙內部,混沌气流瞬间凝固。
那些还没有诞生出完整形態的原始法则,像被冻在琥珀里的虫子,一动不动。
深渊粒子外壳上,极细微的冰冷感一闪而过。
万机之神没有弹提示。
因为杨宇已经让它休眠了。
可即便如此,深渊核心里所有第五步强者的真灵,还是同时紧了一下。
一个人影降临了。
那个人影,就出现在巨鱼逃跑的必经之路上。
他像是本来就站在那里。
只是直到此刻,鸿蒙才允许別人意识到他的存在。
那人长什么样,杨宇根本看不清。
他也不敢调动系统去强行解析。
怕引起对方警觉。
只能透过最基础的视觉,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站在苍白虚无里。
那轮廓很平静。
没有法相。
没有威压。
没有震天动地的出场动静。
甚至没有半点杀意。
可他出现的那一瞬间,巨鱼那庞大到足以吞掉大宇宙的身躯,竟然硬生生停滯了一瞬。
那是一种猎物见到天敌时,本能层面的僵硬。
那人没有念什么口诀。
也没有拿出任何法宝。
他只是抬起手。
对著正在疯狂逃窜的巨鱼,遥遥一指。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
巨鱼那庞大的身躯,突然在虚无中死死定住。
它原本带著足以撞碎亿万世界的惯性。
可在这一指之下,竟然连往前滑行哪怕一寸都做不到。
它被彻底冻结在原地。
尾鰭僵住。
鳞片僵住。
背上那些死宇宙燃起的逃命光芒,也在同一瞬间凝固。
巨鱼猛地回过头。
它那双巨大的灰色残月眼里,涌现出杨宇从未见过的极度惊恐与绝望。
不是愤怒。
不是不甘。
是彻彻底底的恐惧。
它浑身颤抖,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悽厉到极点的尖叫。
“你是……穹?!”
又是一个字的神名。
杨宇躲在粒子中,听得清清楚楚。
晋。
穹。
这些单字,在鸿蒙深处似乎不是普通称呼。
每一个字背后,都像压著一座无法想像的高维王座。
巨鱼的声音刚落。
“砰。”
一声极轻的闷响。
轻得像一个气泡破了。
可破掉的,却是一尊第六步巔峰的接引使者。
巨鱼庞大的身体,连同它身上还剩下的那些死宇宙,直接在虚无中崩碎开来。
没有鲜血喷涌。
没有强光爆炸。
没有临死反扑。
没有遗言。
它就那么粉碎成了最基本的尘埃,然后迅速融入苍白鸿蒙之中。
它脑子里那个號称不可违逆、能够强行接引试炼者的名册,也在这一指之下,被烧得乾乾净净。
一指。
第六步巔峰的接引使者。
连反抗和求饶的余地都没有。
直接死透。
深渊核心內。
死寂。
荒砚、古山、玄九、白厄、织星等人脸色煞白。
荒砚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能骂出声。
古山身上的断道神纹本能亮起,又被他强行压回体內。
玄九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这已经不是剑法能解决的问题了。
剑再锋利,也得先有资格拔出来。
而刚才那个人影给他的感觉是,他甚至没有资格让对方知道自己握著剑。
小白死死咬著嘴唇,银白色眼瞳里全是后怕。
“这就是老板让我们藏起来的原因吗……”
她声音很轻。
轻到只有核心层几人能听见。
如果刚才杨宇稍微头铁一点。
哪怕只是晚撤退半步。
现在的深渊,恐怕已经和那条巨鱼一样,连渣都不剩了。
不。
可能比巨鱼更惨。
巨鱼至少还被人看了一眼。
深渊也许会在对方隨手扫过的时候,连“曾经存在过”这件事都被抹掉。
杨宇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
这种力量,绝对超出了第六步。
第七步?
还是第八步?
甚至更高?
他不知道。
现在也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他只知道一件事。
必须苟到底。
因为那个名叫“穹”的来人,没有走。
他杀完巨鱼后,缓缓转过头。
目光开始在四周的苍白鸿蒙里扫视。
他在找东西。
或者说,他在寻找这里还有没有其他超脱之上的生灵痕跡。
“完了。”
荒砚通过內部权限看到这一幕,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在扫尾。”
没人接话。
也没人敢接话。
穹的视线,从刚才战斗的中心点一点点往外扩散。
他没有释放神念。
没有动用什么看得见的探查术。
只是看。
可凡是被他目光扫过的地方,鸿蒙虚无都会短暂凝固。
那些残留的因果尘埃、被打碎的死宇宙余烬、巨鱼逃亡时留下的轨跡,全都无声无息冻结,然后消散。
很快。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刚挤压出来的新生大宇宙上。
一个。
两个。
三个。
每一个被他看过的新生宇宙,表面上都没有变化。
可內部的混沌气流,会在一瞬间彻底冻结。
就像一颗还没孵化的蛋,被人隔著蛋壳摸了一下。
杨宇心跳骤然放缓。
整个人进入绝对静默状態。
深渊系统內部的所有数据流,也被他强制压入休眠深处。
不能有一丝一毫波动。
不能有任何念头外泄。
不能让对方察觉到,这颗看似普通的新生宇宙粒子中,藏著一整座深渊。
穹的目光扫过杨宇藏身的旁边那个新生宇宙。
那个宇宙在视线下没有任何外在变化。
但內部所有混沌气流,瞬间被冻结成一片灰白固体。
接著。
他的视线开始移动。
马上就要落到杨宇所在的这个大宇宙了。
杨宇已经在心里计算。
如果被看穿,第一瞬间要引爆多少深渊外壳,才能换取哪怕百分之一息的逃生空间。
千头免疫巨兽能拖多久?
终极免疫卫能不能挡下一次视线?
混沌高压锅如果自爆,能不能炸出一条非因果逃逸通道?
玩家復活锚点要不要全部捨弃?
机率渺茫。
甚至可以说没有。
但杨宇绝不会站著等死。
一步。
两步。
穹的视线马上就要扫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
穹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他原本正准备低下来的头颅,猛地抬了起来。
他看向了自己头顶的苍白虚无深处。
杨宇隔著遥远距离看著他,忽然发现,穹的脸色变了。
刚才那种高高在上、隨手秒杀第六步巔峰的从容淡漠,在一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恐惧。
一种发自真灵深处、根本无法控制的极度惊恐。
穹的五官开始扭曲。
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连他周围那一圈原本被他镇压得死死的虚无,也跟著一起疯狂战慄。
杨宇愣住了。
深渊里的所有人,也都愣住了。
什么情况?
谁出手了?
杨宇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片虚空。
他没有看到任何人出现。
没有法则降临。
没有威压爆发。
没有因果线的波动。
甚至连鸿蒙虚无本身,都没有出现任何被攻击的痕跡。
可是那个名叫穹的绝世强者,就这么崩溃了。
更诡异的是。
杨宇隱约感觉到,不是有什么攻击落在了穹身上。
而是“穹即將死亡”这个结果,先一步成立了。
然后,现实才开始往这个结果上补过程。
穹的影子先消失了。
然后是他脚下存在过的痕跡。
然后是他刚才一指秒杀巨鱼的动作残影。
最后,才轮到他自己。
穹张开大嘴,似乎想要求饶,又似乎想喊出什么可怕的名字。
他的手脚拼命挥舞,想要撕开空间逃跑。
但他逃不掉。
他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仿佛有人在更高处,提前刪除了他“发声”和“逃离”的权限。
下一刻。
没有任何预兆。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传开。
这个刚刚一指秒杀巨鱼、让杨宇只能躲在尘埃里苟延残喘的恐怖存在,直接在原地炸开。
他的身体粉碎成一片最原始的虚无颗粒。
隨后迅速消散在苍白鸿蒙之中。
没有挣扎。
没有反击。
没有遗言。
连死的原因,甚至连是谁杀了他,都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就这么突兀地、极其荒诞地暴毙了。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杨宇躲在粒子中,看著前方空荡荡的虚无,头皮一阵发麻。
深渊核心里,荒砚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古山喉结滚动了一下。
玄九握著黑剑,却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剑有些沉。
小白脸色苍白,银白眼瞳死死盯著外界,不敢漏掉任何一丝变化。
织星闭著眼,眉心星印渗出一缕灰金色血痕。
她刚才只是本能想看一眼穹死亡之后的命运残线。
结果什么都没看到。
只看到一片绝对空白。
不是命运断了。
是那里从一开始就不允许命运存在。
万机之神没有重新启动。
杨宇也没有让它启动。
他依旧保持著绝对静默。
因为他不知道,杀死穹的那个东西走了没有。
甚至不知道,对方到底有没有“来”过。
这就是鸿蒙?
这就是高维度的食物链?
前一秒,你还高高在上,隨手收割一尊第六步巔峰。
下一秒,你就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巨鱼以为自己背靠“晋”,可以接引试炼者,横行鸿蒙。
结果它被穹一指点碎。
穹以为自己是猎人,可以来扫尾清场。
结果他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见,就当场暴毙。
那杀死穹的东西呢?
它是不是也在害怕更上面的某个目光?
这片苍白鸿蒙深处,到底有多少层猎人与猎物?
杨宇心中大骇。
但那惊骇很快被他强行压下。
他没有动。
没有说话。
没有让深渊恢復运转。
甚至没有去看巨鱼和穹死后有没有留下任何材料。
这一次,没人催他捡尸。
玩家频道安静得像坟场。
所有人都明白。
现在谁敢贪,谁就可能把整座深渊一起葬进去。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可能是一息。
也可能是很久。
杨宇躲在新生宇宙的一颗基础粒子里,望著外面空荡荡的苍白虚无,脑子里只剩下最纯粹的震动。
这到底……
是个什么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