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甜到心头

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作者:佚名

第118章 甜到心头

      第118章 甜到心头
    苏牧把柿子取下来。
    这玩意儿熟透了,软得像个水球,稍微用点劲就能捏爆。
    “別急,这玩意儿不能直接啃,糊一脸。”
    苏牧转身进了灶房,没一会儿,手里捏著几根刚剪下来的麦管出来了。
    那是这里用来引火用的干麦秸,中间是空的。
    他把柿子蒂轻轻揭掉,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果肉,然后把洗乾净的麦管直通通地插了进去。
    “嘬著吃。”
    苏牧蹲下来,把柿子递到小兕子嘴边。
    小兕子眨巴眨巴眼睛,凑过去,含住麦管,腮帮子用力一吸。
    滋溜——!
    一股子凉丝丝、蜜得化不开的浓浆顺著麦管衝进嘴里。
    没有什么涩味,全是透心的甜。
    那种甜不腻喉咙,带著秋天特有的清爽,顺著喉咙滑下去,小丫头舒服得打了个哆嗦。
    “好甜鸭!”
    小兕子鬆开麦管,嘴角沾了一圈红红的柿子汁,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一圈,眼睛眯成了两条缝,“姐姐快尝尝!这个果果里面有糖水!”
    李丽质看著那软趴趴的柿子,本来觉得有些不雅,可见妹妹吃得这么欢,也忍不住接过来一个插好麦管的。
    轻吸一口。
    果肉已经化成了流沙般的浆液,不用嚼,舌头一抿就化了。
    “这火晶柿子,就得吸著吃。”
    苏牧自己也弄了一个,靠在树干上,几口就给吸乾瘪了,只剩下一层薄如蝉翼的红皮,“这叫喝秋风。”
    也没多大功夫,树顶上那几个最好的柿子就被这一大两小给消灭乾净了。
    剩下的那些个头小点的,或者稍微有点磕碰的,堆了满满一簸箕。
    “这些怎么办?”
    李丽质看著那一堆,“扔了怪可惜的。”
    “扔什么?这才是做点心的好料子。”
    苏牧把簸箕端进屋,洗净手,把那些残次的小柿子全给剥了皮。
    去皮后的果肉更红,放在陶盆里,拿著木铲子几下捣腾,就成了一盆红艷艷的果泥。
    也不加水,直接往果泥里倒麵粉。
    一半糯米粉,一半麵粉。
    苏牧的手法很快,没多会儿,那盆稀软的果泥就变成了光滑柔软的橘红色麵团。
    接著是馅料。
    做月饼剩下的核桃仁,用刀背拍碎,混上那一罈子刚醃好的黄桂酱,再加一勺猪油拌匀。
    那股子桂花的香气和核桃的油香,被猪油一激,生生地从碗里钻出来。
    “包这个得讲究个巧劲。”
    苏牧揪下一块麵团,掌心按扁,填进一大勺馅料,虎口一收,封口朝下,再轻轻一压。
    一个圆鼓鼓、橘黄可爱的小饼胚子就成了。
    平底锅烧热,刷一层薄油。
    饼胚子下锅。
    滋啦——!
    细密的声音响起,橘红色的麵皮遇到热油,迅速鼓胀起来。
    苏牧把火压到最小,这玩意儿糖分高,火大了容易糊,得慢慢烙。
    不一会儿,那种焦甜味就把刚才吃柿子的清冷劲儿给盖过去了。
    李丽质坐在灶膛前的小板凳上,手里拿著根柴火,有一搭没一搭地往灶膛里填。
    火光映在她脸上,那张平日里端庄高贵的脸,此刻看著多了几分烟火气。
    “苏先生。”
    李丽质看著锅里慢慢变得金黄酥脆的柿子饼,轻声开口,“有时候我真不明白。”
    苏牧手里的铲子没停,给柿子饼翻了个面:“不明白啥?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水果非得过油炸?”
    “不是。”
    李丽质摇摇头,目光落在苏牧忙碌的侧脸上,“宫里的御厨,做菜讲究个排场,讲究个规矩。
    可到了你这儿,什么边角料都能成席。
    这柿子明明刚才吸著吃已经很好了,为何还要费这番功夫,又是和面又是做馅的?”
    苏牧把煎好的柿子饼一个个夹出来,放在沥油的架子上。
    刚出锅的饼子两面金黄,中间微微鼓起,还能看见里面流动的糖心。
    “因为单吃柿子太凉,伤胃。”
    苏牧拿起一个,吹了吹热气,直接开。
    咔嚓一声轻响。
    外皮酥脆,里面的糯米麵软糯拉丝,滚烫的黄桂核桃馅缓缓流出来,香气霸道地往鼻孔里钻。
    “再说了。”
    苏牧把半个饼递给旁边早就馋得流口水的小兕子,又拿了一个递给李丽质,“日子本来就挺苦的,尤其是这深秋,看著就萧瑟。
    咱们要是自己不给嘴里加点甜,变著法子哄自己开心,那这日子过得还有什么劲?”
    李丽质接过那烫手的饼子,愣住了。
    日子太苦?
    她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锦衣玉食,父皇宠爱,怎么会苦?
    可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那些深宫里的规矩,那些时刻都要端著的仪態,那些不能说出口的烦闷————
    她低下头,轻轻咬了一口。
    外皮脆得掉渣,內里软糯得粘牙。
    那滚烫的馅料涌进嘴里,核桃的脆香、桂花的浓甜、柿子的果香,混在一起,烫得她舌尖发颤,却又捨不得吐出来。
    甜!
    真的甜到了心里去。
    “小心烫。”
    苏牧看她吃得急,隨手递过来一杯温水,“这里头糖分足,存热,別把嘴烫起泡了。”
    李丽质小口嚼著,嘴里的甜味慢慢散开,刚才那点莫名的惆悵也被这热乎乎的饼子给熨平了。
    她抬头看著苏牧。
    这个男人正靠在灶台边,手里抓著个饼子,吃得毫无形象,嘴角还沾著点面渣。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明明是个杂役,却敢跟父皇称兄道弟;明明一身本事,却窝在这小小的御膳房里折腾这些吃食。
    他说日子苦。
    那他以前,是不是也过得很苦?
    “苏先生。”
    李丽质咽下嘴里的饼,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那你觉得,现在甜吗?
    ”
    苏牧动作一顿。
    他看了看正抱著半个饼子啃得满脸花的小兕子,又看了看门外那棵光禿禿却掛著几个红灯笼的老树。
    穿越前,他是国宴大厨,忙得脚不沾地,却连口热乎饭都经常吃不上。
    现在虽然没网没电,但这日子————
    “甜啊。”
    苏牧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油,笑得没心没肺,“有人捧场,有猫————哦不,有娃擼,还有这现成的火晶柿子吃,能不甜吗?”
    小兕子正好抬起头,嘴边全是黄桂糖浆,含含糊糊地举著手里的半个饼:“甜!锅锅做的最甜啦!比那个硬邦邦的石头饼好七一万倍!”
    “听听。”
    苏牧指了指小丫头,“这才是行家点评。”
    李丽质看著这一大一小,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平日里那种拒人千里的高贵感散了个乾净,只剩下属於这个年纪少女的明媚。
    “確实。”
    李丽质把剩下的半个饼子握在手心里,暖暖的,“比宫里的点心好吃。”
    门外,一阵秋风卷过。
    几片枯叶打著旋儿落下,却没让人觉得淒凉。
    这破败的御膳房后院,因为这一锅滋滋作响的黄桂柿子饼,硬是生出了几分比立政殿还要暖和的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