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卿如比鱼

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作者:佚名

第87章 卿如比鱼

      第87章 卿如比鱼
    书房门关上。
    魏徵把食盒放在案几上。
    裴氏哭著扑上来抓住魏徵的袖子:“老爷!不能吃啊!这分明是————是那些污秽之物!陛下这是要折辱你至死啊!”
    “折辱?”
    魏徵苦笑一声,伸手揭开了盖子。
    轰!
    那股被闷了一路的臭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整个书房瞬间沦陷。
    魏徵深吸一口气,那味道直衝脑门,熏得他眼泪都快下来了。
    盘子里,半条剩鱼静静躺著,骨肉分离,汤汁红黑,上面还漂著几段大蒜。怎么看,都是从泔水桶里捞出来的东西。
    “卿如比鱼————”
    魏徵喃喃自语。
    我是这鱼?
    又臭又硬,令人作呕?
    “好!好一个李二郎!”
    魏徵突然大笑起来,笑得有些癲狂,“既然陛下赐食,那是雷霆雨露,臣————吃便是一”
    他也是个狠人。
    拿起筷子,也不管什么仪態,夹起一块带著皮的鱼肉,闭上眼,视死如归地往嘴里一塞。
    这大概就是死老鼠的味道吧?
    魏徵做好了呕吐的准备。
    然而。
    牙齿咬合的瞬间。
    没有想像中的腐烂恶臭,也没有令人作呕的腥臊。
    一股子极具衝击力的咸鲜,混著浓郁的蒜香和油脂的焦香,在口腔里炸开了花!
    魏徵猛地睁开眼。
    嚼!
    使劲嚼!
    鱼肉紧实弹牙,那种经过发酵后的独特风味,就像是陈年的老醋,初尝冲鼻,细品回甘。
    辣味上来了,刺激著舌根,唾液疯狂分泌。
    这————这味道————
    魏徵手里的筷子停住了,脸上的悲壮变成了呆滯,最后化作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
    “老爷?”
    裴氏见丈夫表情古怪,嚇得够呛,“可是有毒?”
    “有毒————是有毒————”
    魏徵含糊不清地嘟囔著,手上的动作却陡然加快。
    他又夹了一块最大的肉,连著那浓稠的汤汁一起塞进嘴里。
    好吃!
    太好吃了!
    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够味的东西!
    什么山珍海味,什么龙肝凤髓,在这盘又臭又香的鱼面前,都显得寡淡无味!
    这就像是他魏徵这辈子。
    干的事儿不討喜,说的话不中听,处处惹人嫌。可骨子里,那是一颗为了大唐江山的赤胆忠心啊!
    “卿如比鱼————卿如比鱼————”
    魏徵吃著吃著,眼泪流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被熏的。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对著皇宫的方向噗通一声跪下,磕了一个响头。
    “陛下圣明啊!”
    “老爷,您这是————”
    裴氏彻底懵了。
    魏徵抬起头,满嘴油光,脸上却带著前所未有的光彩。
    “夫人你不懂!陛下这是在点化我!”
    他指著那盘所剩无几的鱼骨头。
    “这鱼闻著奇臭无比,人人避之不及,就像我在朝堂上的直言进諫,惹人厌烦。”
    “可只要耐著性子品下去,那內里的鲜美醇厚,才是真滋味!”
    “陛下这是在告诉我,他懂我!他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虽然嘴臭,但这颗心是香的!是鲜的!是为了大唐好的!”
    魏徵激动得浑身颤抖。
    自古君臣,能相知到这份上,死而无憾了!
    “拿酒来!”
    魏徵从地上爬起来,意气风发,“哪怕明日就要掉脑袋,今夜这顿知己饭,某也要吃个痛快!”
    次日清晨。
    太极殿前的广场上,文武百官列队候朝。
    气氛有些压抑。
    大傢伙儿都听说了前些日子的事,一个个缩著脖子,生怕触了陛下的霉头。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凑在一块,低声嘀咕。
    “昨儿晚上我听说王公公去了魏府。”
    “我也听说了,提著个食盒,出来的时候跑得比兔子还快。”
    “看来魏玄成这次是凶多吉少了。”
    两人正说著,就见宫门口走进来一人。
    步履生风,昂首挺胸。
    那緋红的官袍穿在身上,显得格外精神。
    魏徵!
    他不仅没死,反而面色红润,眼角眉梢都透著股喜气,跟昨天那个准备以死明志的老头判若两人。
    “这————”
    眾臣面面相覷。
    此时,净鞭三响。
    李世民从侧门走上龙椅,目光扫视全场。
    今天的皇帝陛下看起来心情也不错,那断了的袖子早就补好了,甚至特意换了一身更鲜亮的龙袍。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王德全喊了一嗓子,特意偷偷瞄了一眼魏徵。
    魏徵大步出列,手持笏板,朗声道:“臣,魏徵,有本奏!”
    大殿里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
    这老头又要开炮了?
    李世民坐在高台上,看著下头的魏徵,嘴角微微上扬:“玄成有何事要奏?”
    魏徵深吸一口气,突然把笏板往地上一搁,郑重其事地行了个大礼。
    “臣,谢陛下昨夜赐食之恩!”
    “那鱼————虽味冲鼻,却回味无穷。臣愚钝,初时只觉其臭,细品方知其鲜。”
    “陛下之心,臣懂了!臣定当如那盘中之鱼,哪怕粉身碎骨,也要为大唐留那一抹醇厚真味!”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满朝文武全都傻眼了。
    什么鱼?
    什么臭?
    这俩人在打什么哑谜?
    李世民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大殿顶上的灰尘都扑簌簌往下掉。
    “好!好一个回味无穷!”
    他从龙椅上站起来,走到御阶边缘,看著魏徵。
    “玄成啊,你这张嘴,就像那鱼。有时候確实熏得朕头疼,恨不得把你扔出去。”
    “但只要这大唐还需要这口鲜味,朕————就忍得了你这口臭气!”
    君臣二人相视一笑。
    那股子昨天的剑拔弩张,瞬间烟消云散。
    房玄龄站在一边,挠了挠头,小声问旁边的程咬金:“那到底是什么鱼?真有那么神?”
    程咬金吸了吸鼻子,他昨天好像在晋阳公主那闻见过一股怪味,当时以为是哪个太监拉裤兜了。
    “俺哪知道。”
    程咬金嘟囔著,“不过看这老魏头红光满面的样子,八成是好东西。回头俺也去找陛下討点尝尝。”
    散朝后。
    李世民心情大好,把魏徵单独留了下来。
    “玄成,既然你懂了朕的意思,那封禪这事————”
    魏徵把脸一板,脖子一梗。
    “陛下,封禪劳民伤財,万万不可!那鱼虽然好吃,但这道理不能变!您要是想封禪,先从臣的尸体上跨过去!”
    李世民的笑容僵在脸上。
    好嘛。
    鱼是吃了,道理也懂了,但这驴脾气是一点没改。
    “滚!给朕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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