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方向

我就是列强 作者:佚名

第398章 方向

      第398章 方向
    张扬执掌海外部还不满一个月,眼窝已经陷下去了一圈,鬢角甚至冒出了几根白头髮o
    案头堆著的卷宗比砖还厚,全是各殖民地的勘察报告、收支明细、移民数据,光是捋顺这些就耗尽了他大半精力一东非的铁路该往哪修,北海的马场要增多少饲料,海参崴的商栈需不需要扩建,北美那片冰原到底要不要接著投钱————
    千头万绪像乱麻似的缠在心头,让他连喝口热茶的功夫都觉得奢侈。
    最后,他实在撑不住了,揣著几份最紧要的文件,径直往魏王的御书房走去。
    “开通海缆电报线路?”徐煒放下手里的奏摺,看著张扬递上来的图纸,眉梢挑了挑。
    “正是!”张扬抹了把脸,语气带著点急切,“陛下您看,朝廷正在修从亚丁到东非的海缆,年底就能通,到时候那边的消息朝发夕至,方便得很。
    可远东这边呢?虾夷地、海参崴、北美属地,连条电报线都没有,一封信送个来回得个把月,遇上急事能急死人!”
    他手指在地图上点著:“想把殖民地盘活,没有电报可不成。政令传不下去,商情递不上来,万一有个战事,等消息传到玉京,黄瓜菜都凉了。”
    虾夷地,也就是刚从日本手里买过来的北海道,当初魏国不仅花了钱,还帮著日本挡了沙俄几次试探,才把这块地拿到手。
    这几年陆陆续续迁过去不少人,有从大清过来的流民,有本地留下的日本人,还有些渔猎为生的土著,加起来超过十万了。
    可这地方太冷,除了能养马、当个中转站,想大规模种粮食根本不现实,物资全靠外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海参崴就不一样了。虽说也冷,但位置好啊,卡在大清、朝鲜、沙俄交界的地方,光是做贸易就够吃了。
    內阁上个月递的摺子上说,去年从这里往沙俄卖了多少钢铁、棉布、肥皂,还有些小五金、火柴,连粮食都运过去不少,回头又拉回一堆皮草、木材、矿石,贸易额硬生生衝破了两百万,今年眼看就要奔三百万去。
    “等沙俄的西伯利亚铁路通了,这数还得翻几番!”张扬咂咂嘴,“说起来,沙俄现在也就那样,刚搞了点改革,工业还没咱们利索,好多东西都得求著咱们买。”
    “至於北美那块————”张扬嘆了口气,脸上露出点无奈,“阿拉斯加那冰原,纯粹是个填不满的窟窿,找了一年多金矿,连个金渣子都没见著。
    雾林群岛位置是不错,可皮草生意被英国人和美国人搅得厉害,赚的钱还不够贴补驻军的,到现在都没能自给自足。”
    他总结道:“所以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到虾夷地和海参崴的电报线铺起来,北美那边可以缓一缓,但也不能拖太久。
    徐煒听著,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著。海外部的心思他明白,重点是东非和海参崴,这两处一个有战略价值,一个能赚钱,其他地方暂时只能放放。
    电报线確实得修,这玩意几太重要了。
    “准了。”徐煒点头,“之前跟英国人合伙铺过南海的海缆,技术成熟得很,铺到虾夷地和海参崴没问题。
    北美那边跨度是大了点,但该铺还得铺,哪怕暂时亏本,这钱也得花咱们的手伸到了那边,就得有攥住的样子。”
    张扬眼睛一亮,差点笑出声。魏国的电报公司是朝廷和王室各占一半股份,魏王点头了,这事就算成了,海外部一分钱不用出,就能解决大问题。
    正高兴著呢,徐煒忽然指著地图上的虾夷地:“老叫虾夷地也不好听,改个名吧,就叫“北海”,听著顺耳。”
    “陛下这名字改得好!大气!”张扬连忙恭维,心里却鬆了口气总算不用再绕著“虾夷地”这名字解释半天了。
    他又掏出另一本帐册:“陛下,臣再跟您说说海外部的家底。
    现在咱们的殖民地分四块:东非五个殖民地,还在建设期,每年得朝廷贴钱,移民额度是三万;
    东北亚这边,海参崴和北海,这俩能自己造血,还有点盈余,移民也容易,每年能来两三万;
    纽几內亚岛那边,之前陛下您下了开拓令,册封了八个男爵,现在他们的领地都归朝廷管了,那边是热带雨林,土地不算好,每年也就迁过去一万来人;
    最后是北美,財政实在紧张,移民额度每年就三千。”
    “还有个事,殖民地的官阶也理顺了。”张扬接著说,“所有殖民地主官都称將军”,按人口分品级:
    千人以下是七品,五千人以下六品,万人以下五品,五万人以下四品,十万人以上三品。
    佐僚也按这个来定俸禄,省得乱了规矩。”
    他翻到帐册最后一页,脸上露出点难色:“这么一算,四地每年的收入大概四十万,支出就得五十五万,净亏十五万。
    臣跑了內阁好几趟,他们说没钱,把我推给外交部,外交部也哭穷,就给了十万,还差五万————”
    说著,他眼巴巴地看著徐煒,那眼神跟討食的小狗似的。
    徐煒被他逗乐了,摇摇头:“所以你就打上朕的內库主意了?”
    张扬嘿嘿一笑,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罢了罢了。”徐煒摆摆手,“那五万块,朕给你出了。”
    换了文官,这会儿保准把好听的话堆成山,可张扬是武將出身,嘴笨,能跑来求已经不容易了。
    “陛下!”张扬眼睛更亮了,忽然又凑上前,带著点憨笑,“要是想多往东边迁点人,东非那边还得再加几万块————那边的香料是真不错,等种出来了,肯定能赚回来!”
    徐煒瞪了他一眼:“一共十万,不能再多了。我说表哥,这可是最后一次,下次再哭穷,自己找內阁扯皮去。”
    “欸!谢陛下!”张扬连忙应下,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看著他这副模样,徐煒也没辙,忽然想起件事:“对了,你们在阿拉斯加找金矿,方向怕是错了。”
    “啊?”张扬愣了愣,一脸茫然,“陛下这话怎么说?”
    “你们是不是一直从南边沿海往北找?”徐煒问道。
    张扬点头:“是啊,那边离商站近,方便补给。”
    “傻小子。”徐煒敲了敲地图上的阿拉斯加,“那冰原多大啊,光从南边找,猴年马月才能找到?不会换个方向试试?”
    “换个方向?”
    “从北边来。”徐煒手指划过白令海峡,“从这里往东走,往內陆探。虽然那边更冷、更难走,但说不定就有收穫呢?
    再不济,南北两边一起找,总能碰上个运气吧?”
    他其实也不知道阿拉斯加的金矿具体在哪,就是觉得一条道走到黑不是办法,换个思路总没错。
    张扬眼睛猛地一亮,一拍大腿:“陛下圣明!臣怎么就没想到呢!这就加派人手,从北边开始找!您就等著听好消息吧!”
    看著他兴冲冲告退的背影,徐煒笑著摇摇头。
    这海外部確实忙碌,希望这十万块和电报线,能让张扬轻鬆点吧。
    去年的波斯,正被沙俄的铁骑逼到了墙角。高加索山脉南麓的烽火接连不断,俄军步步紧逼,亚塞拜然地区的城郭一个个落入敌手,连波斯北部的粮仓都岌岌可危。
    走投无路之下,波斯王室只能放下身段,派密使星夜赶往魏国求援,条件是割让胡斯坦平原的三分之一—那片两河流域边缘的沃土,是波斯为数不多能產出富余粮食的宝地。
    魏国点头答应。
    数百名经验丰富的教官带著大批库存武器西去,帮忙波斯训练新军。
    米涅步枪虽说是仓库里压箱底的货,但比起波斯军队手里的滑膛枪,已经算得上犀利。
    火炮更是一水的前装线膛炮,射程和精度都让波斯士兵咋舌。
    新军的旗帜刚在德黑兰城外竖起,沙俄的反应就来了—增兵,再增兵,南下的兵力翻了一倍,大有一举吞掉波斯北部的架势。
    这时候,西方的奥斯曼帝国与沙俄齷齪不断,东边的英国又被印度事务牵扯了精力,列强们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中东这片火药桶上。
    英国率先动了,动员了殖民地的兵马,又拉著魏国达成协议:共同出兵,遏制沙俄南下。
    並且在战爭胜利后,承认魏国的列强地位。
    魏国应下出兵三个团,约莫万人的兵力,这个带兵的差事,最终落到了海外部副部长徐大雷头上。
    为了爭这个任务,徐大雷在朝堂上跟几位將军吵得面红耳赤,甚至拍著胸脯向魏王保证“不破俄军,提头来见”。
    至於那个副部长的职位,他半点不稀罕,被李固接任时,他正忙著给部队打包行装,嘴里还嘟囔著:“副部长算个啥?以前的侍郎罢了,官再大,能有爵位实在?”
    张扬靠著殖民地事务从伯爵晋了侯爵,这事早把徐大雷的心思勾得活泛了。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趟要是能打贏,让魏国在中东站稳脚跟,躋身列强之列,他徐大雷別说侯爵,就是公爵也敢想上一想。
    大军在海军舰队的护送下,穿红海,过波斯湾,顛簸了一个多月,终於在胡斯坦平原的沙港靠了岸。
    徐大雷站在甲板上,望著港口的景象,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嘿,这地方,一年不见就大变样了!”
    去年还是片滩涂的地方,如今已经立起了一座像样的港口城市。
    钢筋水泥的码头延伸进海里,能稳稳停靠万吨巨轮;岸边的船坞里,几艘蒸汽货轮正架在支架上检修,叮叮噹噹的敲打声老远就能听见。
    街道两旁盖起了砖瓦房,有魏国样式的仓库,也有带著波斯圆顶的商铺,往来的人里,穿魏军制服的士兵、戴头巾的波斯商人、扛著工具的工匠络绎不绝,一派热闹景象。
    “大人您看,”身边的参谋指著远处的农田,“这胡斯坦平原確实不赖,水渠都修到地头了,去年收的粮食,够咱们驻港部队吃两年的。”
    魏国看中沙港,不光是因为它扼守波斯湾的位置,更重要的是这片平原能產粮一在中东打仗,粮食比军火还金贵。
    徐大雷深吸一口带著海腥味的空气,肚子里的馋虫被勾了出来:“走,先让弟兄们填饱肚子!”
    大军刚下船,沙港的伙房就飘起了肉香。燉得烂熟的羊肉,掺著胡萝卜的抓饭,还有管够的麦饼,让在船上啃了一个月硬麵包的士兵们吃得满嘴流油。
    徐大雷蹲在地上,跟几个老兵挤在一起,手里抓著块羊肉,吃得比谁都香。
    “徐將军!”沙港主官一路小跑过来,手里捧著电报译稿,“朝廷的电报到了,物资和军营都按您的吩咐预备好了,帐篷、弹药、草料,一样不缺。”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点难色:“就是————波斯人和英国人那边,这几天派了好几拨人来,一个劲催著您儘快北上,说前线吃紧。”
    “急个屁!”徐大雷把骨头扔给旁边的军犬,抹了把油乎乎的嘴,眼神一冷,“真把咱们当驴使唤了?弟兄们在海上晃了一个多月,骨头都快散架了,不歇歇就往前冲?那是送死!”
    他站起身,拍了拍主官的肩膀:“去,让伙房多弄点酒肉,今晚给弟兄们好好接风,管够!什么英国人波斯人,让他们等著!”
    “是!”主官不敢多劝,赶紧应声去了。
    接下来的三天,沙港成了魏军的天下。士兵们要么在营里补觉,要么三三两两逛著集市,用军餉换点波斯地毯、玛瑙珠子之类的稀罕物。
    徐大雷则带著参谋们勘察地形,跟沙港的商人们打听北边的军情,日子过得不紧不慢。
    可英国人跟波斯人实在等不及了。第三天傍晚,两队人马几乎同时衝进了沙港军营。
    “徐將军!”英国武官操著生硬的汉语,语气急促,“不能再等了!七天前,我们的前锋部队在库拉河谷被俄军包围,一万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不到四千了!再不动身,俄军就要打到大不里士了!”
    徐大雷这才明白对方为何如此急迫。他摸著下巴,看著对方递过来的战报,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英国人的僕从军虽说战斗力不算顶尖,但也不至於败得这么惨。看来,沙俄这次是真下了血本。
    不过,说到底还是英国人小气,想让魏国士兵去送死。
    只有波斯人的急切是真的。
    “知道了。”他把战报往桌上一拍,声音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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