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影响

我就是列强 作者:佚名

第378章 影响

      第378章 影响
    新京的晨雾尚未散尽,早市石板路上已漫开豆浆的香气。
    卖豆浆的老汉刚把铜壶架上炭炉,街角报童那炸雷似的吆喝便惊得他手一抖—“號外!號外!海军大破西贡港!法国主力舰尽成俘虏!”
    报童手中的红纸號外像团火,在攒动的人头里格外扎眼。
    这声喊如盐入滚水,瞬间搅得满街沸腾。
    茶馆掌柜正扒拉算盘对帐,闻言“哐当”扔下算盘,踩著木梯衝至二楼,从报童手里抢过报纸,指节捏得发白,老花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推。
    “俘虏法军一千余————缴获炮舰十二艘————”酒旗底下,戴方巾的老秀才捧著报纸高声念诵,周围人听得屏气凝神。
    直到念及“伏羲號铁甲舰一炮击沉法舰凯旋號””,人群中才爆发出震耳欢呼。
    挑菜的农妇把担子往墙角一靠,踮脚往人堆里挤,听闻“海军弟兄折损不多”,忽然用围裙捂著脸抹泪一她的三儿子正是“伏羲號”上的炮勇。
    古晋日报社的排字房彻夜亮著灯,铅字碰撞的脆响混著油墨香飘出半条街。
    天刚蒙蒙亮,报童们扛著成捆报纸奔往各处,刚到茶馆门口就被抢空,后来者寧愿出三倍价钱,也要从旁人手里匀一份。
    南洋周报更显花哨,画师连夜绘就“伏羲號破浪图”:漆黑舰体撞开碧浪,桅杆上的龙旗被海风扯得猎猎作响,底下朱红粗体字印著“南圻已定,海疆万里”。
    这幅画贴在城门口布告栏上,引得路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可这沸腾的热乎气,却未飘进议政殿的朱漆大门。
    朝臣们按班列站,袍角拂过金砖地,只带起轻微声响。
    在他们看来,拿下西贡港不过是撕开道口子,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此刻欢呼尚早。
    第七天清晨,快马將“陆军攻克嘉定府,生擒总督奥希耶”的消息送入皇宫,新京才算彻底沸腾。
    钟鼓楼的铜钟被敲得震天响,孩子们举著红纸糊的小旗在街上狂奔,旗上用毛笔歪歪扭扭写著“大魏必胜”。
    连刚会走路的娃娃都被大人架在肩头,跟著人群喊口號。
    酒肆掌柜免费给客人添酒,说书先生將海战编成新段子,惊堂木一拍,满座叫好。
    此时,侍卫捧著鎏金令牌穿过午门:“陛下有旨,即刻召开廷议!”
    议政殿內,檀香在铜炉里蜷成细缕。
    曾柏出列,捧著奏报躬身道:“陛下,南圻全境尽入我朝版图,只是时间问题。
    据前线奏报,最多一月,法国人占据的嘉定、边和、定祥三府一即他们所称的交趾支那总督府,便会彻底瓦解。”
    他顿了顿,补充道:“总督奥希耶及法国驻南圻高官共三十七人,已由镇海號”押解北上,不日便抵新京。”
    “按既定方略,三府將恢復旧制。”曾柏声音沉稳如钟,“地方士绅、明香人首领及我朝派遣的官吏共同主政,先设临时衙署,待局势安定再行建制。”
    南圻的明香人是块天然基石。
    当年阮朝为开发这片蛮荒之地,对明香人格外优待:允许自治结社,准予参加科举,甚至免了徭役兵役,赋税也只收三成。
    直到法国人用炮舰撞开港口,这些特权才被硬生生剥夺。
    后来越南一统,明香人被强归入京族,连祖宗牌位都得换个名號。
    如今魏国军队带著龙旗而来,这些说著中原方言、穿长衫束髮髻的明香人,自然成了最坚实的拥护者。
    “南圻安定后,即刻开科取士。”徐煒目光扫过阶下群臣,“三府三十万生民,不光是明香人,华侨、本地土著,皆要纳入治理。科举取士,不分族群,只看才学,让地方精英入仕,方能长治久安。”
    曾柏躬身应道:“臣已命礼部草擬章程,只待陛下圣裁。”
    “英国那边有何动静?”徐煒转头看向哈恩。
    哈恩出列道:“新加坡总督府遣了个参赞来,只问我朝是否有意吞併整个越南。臣按陛下嘱咐,答以只为南圻,保商民安寧”,那参赞便再无多言,当日便乘船返回了。”
    “看来他们是打定主意作壁上观了。”徐煒指尖轻即御座扶手。
    “英法虽常联兵,却非铁板一块。”哈恩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前两年法国人占了墨西哥,最后被美利坚赶得灰溜溜撤军,英国人全程袖手旁观,连句调停的话都没说。”
    “他们的利益纠缠,全在欧洲一遏制沙俄南下,提防普鲁士崛起,至於远东的殖民地,向来是各抢各的。”
    徐煒微微頷首。
    英法百年间打了五场大战,若不是拿破崙三世上台后刻意拉拢,两国早就在克里米亚把脸撕破了。
    如今法国人在南圻栽了跟头,英国人不落井下石就算客气,指望他们出兵相助?怕是等著看笑话还差不多。
    最多將来法国舰队东来,给个港口让他们添点煤、补点淡水,这已是极限。
    “陛下,法国人在印度的本地治里还有商站,驻有几百名陆军,或许会纠集商船袭扰我朝商船。”哈恩又道,“菲律宾的西班牙人也得提防,他们虽国力衰退,却在马尼拉有支小舰队。”
    “西班牙人没这胆子。”徐灿出列,语气带著几分不屑:“倒是张扬在南圻势如破竹,如今嘉定府已下,大军何不趁势北上,拿下顺化?”
    “越南屏弱,正是好时机!”
    顺化地处中圻,恰在越南那根狭长领土的中段,像个收紧的肚脐眼,离南圻不过三百里。
    拿下那里,便能將越南拦腰截断,红河平原的河內便成了孤岛。
    徐煒却摇了摇头:“不妥。咱们的目標从来只是南圻,贪多嚼不烂。”
    越南有近千万人口,而魏国如今满打满算才七百万人。
    骤然吞下这么大一块地方,就算有明香人相助,治理成本也会陡增一光是编户齐民、推行税法,就得耗上三五年,稍有不慎便会激起民变。
    他的扩张蓝图里,优先项是柬埔寨、寮国这些人口稀少的地区,就连暹罗,也只是通过通婚、
    通商慢慢渗透,而非直接兼併。
    “吞併越南,非十年之功不可。”徐煒轻嘆一声,旋即话锋一转,“法国人在巴黎收到消息,至少要一个月。等他们调遣舰队东来,没有三五个月是到不了的。”
    他看向曾柏:“严密监视巴黎动向,拿破崙三世的每道旨意,舰队的航线、兵力,都要第一时间报来。”
    “臣遵旨!”曾柏躬身领命。
    眾人都清楚,苏伊士运河要到还未通航,法国舰队东来,只能走好望角那条老路,必然要经过东非的莫三比克海峡。
    那里有魏国的殖民地,正好以逸待劳舰队提前部署在马达加斯加岛,等法国人的船驶过好望角,正好迎头一击。
    可徐煒心里还有层隱忧。
    法国毕竟是世界第二海军强国,总吨位三四十万吨,大小舰船五百余艘,真要铁了心来爭南圻,抽调个十万吨舰队东来,魏国海军未必能稳胜。
    “不过,他们未必敢赌。”徐煒暗自思忖,“欧洲局势紧张,普鲁士在磨刀,奥地利虎视眈眈,拿破崙三世未必敢把精锐舰队派到万里之外。”
    话虽如此,他还是对徐灿道:“船坞的进度要加快,伏羲级铁甲舰再增造三艘,夸父级也要加建五艘,钱不够就从內帑里支。”
    “臣这就去督办!”徐灿连忙应道。
    议政殿外,阳光已穿透云层,把琉璃瓦照得金光闪闪。
    钟鼓楼的余音还在街巷里迴荡,市井间的欢腾尚未平息,而朝堂之上,布局已悄然铺向万里之外的大洋。
    南圻的胜利只是序幕,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马尼拉的总督府里,何塞·德拉甘达拉·纳瓦罗將那份来自巴黎的急电拍在檀木桌上,羊皮纸的边缘被震得捲起。
    “诸位,”他的声音带著西班牙人特有的沉鬱,“法国人在南圻吃了败仗,魏国人不仅占了西贡,还敢向法兰西宣战—他们要我们出兵相助,说什么西法盟友。”
    闷热的气候,让人喘不过气来,大家不自觉的松下了衣领。
    军务部长率先站起来,制服上的金纽扣晃得人眼晕:“总督阁下,您看看咱们的军港!”
    他指著墙上的海防图,“二十几艘船,最大的那艘还是十年前的木壳巡洋舰,连铁甲都没裹!
    魏国人能把法国人打退,手里的傢伙绝不含糊,咱们这几艘船开出去,怕是连西贡的边都摸不到就沉了。”
    財政大臣推了推金丝眼镜,翻开帐簿:“去年刚换了共和制,国库空得能跑老鼠。法国人要咱们出兵,军费谁出?总不能拿菲律宾的税银去填法兰西的窟窿吧?”
    他敲著帐本,“再说了,魏国人刚占了南圻,正是势头最盛的时候,这时候惹他们,不等於把菲律宾往火坑里推?”
    海军司令却也皱著眉:“陛下在位时,西法確实亲近,但现在不一样了。普鲁士人盯著西班牙王位呢,法国人自顾不暇,哪有功夫真护著咱们?”
    “我们不可能为了一块法国人的殖民地,捨弃菲律宾!”
    何塞总督指尖敲击著桌面,目光扫过眾人。
    窗外的椰子树被海风颳得沙沙响,远处军港的桅杆稀稀拉拉,像一排没精打采的芦苇。
    他想起上月魏国铁甲舰在南海游弋的传闻,那些铁甲舰的炮口比西班牙最大的舰炮还粗,当时嚇得马尼拉的商人连夜把货船藏进了吕宋岛的小海湾。
    “罢了。”他终於鬆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给法国人回电,就说菲律宾遭遇颱风,舰队受损,暂时无法出兵。”
    消息像长了翅膀,当天下午就飘进了马尼拉的唐人街。
    王记杂货铺的老板正用算盘算帐,听到报童喊“魏国向法宣战,西班牙按兵不动”,猛地把算盘一推,从柜檯下摸出一掛鞭炮:“儿子,点上!”
    噼里啪啦的响声里,隔壁的裁缝铺、药行、米店都跟著响了起来,红纸屑落满青石板路,像铺了层红毡。
    “当年法国人在西贡欺负咱们华侨的时候,谁能想到有今天?”穿长衫的老者捋著鬍鬚笑,“魏国人能硬刚法兰西,这腰杆,咱们华侨也跟著直了!”
    码头的苦力们扔下扁担,围著听跑船的水手讲西贡港的战事,有人把草帽拋向空中:“等魏国占了南圻,咱们去那边做买卖,再也不用看法国人脸色了!”
    暮色降临时,唐人街的灯笼全亮了起来,比过年还热闹。
    何塞总督站在总督府的露台上,望著那片流光溢彩的区域,轻轻嘆了口气。
    王国日衰,而邻居却是大兴。
    如果法国人真的妥协了,魏国怕是会成为列强了。
    到时候菲律宾又该如何自处呢?
    顺化皇城的太和殿里,龙涎香的烟气在樑柱间凝滯。
    嗣德帝捏著奏报的手指泛白,明黄色的龙袍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
    “魏人————竟真占了南圻?”他的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音,目光扫过阶下垂首的群臣:“法国人经营数年,就这么让一个魏国夺了去?”
    兵部尚书匍匐在地,锦帽上的孔雀翎抖个不停:“陛下,魏兵锐不可当,西贡港已掛魏旗。”
    他偷瞄了眼御座旁的法国顾问,那人正对著电报皱眉,显然也收到了巴黎的急讯。
    “法国人呢?他们的舰队呢?”嗣德帝猛地拍案,龙椅发出沉闷的响声,“不是说法兰西是天下第二强国吗?怎么突然就被打败了?”
    相较干法国人,强横大魏国更令人恐惧。
    法国顾问安德烈上前一步,鞠了个生硬的躬:“陛下请放心,巴黎已下令从印度支那增兵,不出几个月,必能將魏人赶回海里。”
    话虽硬气,指尖却在不自觉地摩掌著怀表一他刚收到密电,西贡的法军指挥官已在投降书上签字。
    阶下的文臣们窃窃私语,有人攥著袖口的汗:“魏人要是往北打,顺化可就————”
    话音未落就被御史瞪回去,却拦不住满殿的惶惶。
    嗣德帝忽然看向礼部尚书:“如今他们占了南圻,会不会来逼朕称臣?”
    礼部尚书忙道:“陛下宽心,魏人刚占南圻,必忙於安抚,断不敢轻易北进。再说,北边不还是有大清吗?他们不敢得罪大清!”
    他压低声音:“况且,他们与法国人结了怨,总要先应付法兰西的报復,哪有余力犯顺化?”
    “那倒也是!”嗣德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