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河北悉平,独揽平叛之功
汉末之王业不偏安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六章 河北悉平,独揽平叛之功
第63章 河北悉平,独揽平叛之功
刘备率军循山北行,穷搜山谷,连破其数部之后,大军依旧兵锋未止。
又击五鹿、羝根、苦蝤、雷公等,皆破其屯壁,斩首万余。
而这也是刘备难得的一个磨练大军团指挥能力的机会。
一万四千余步骑,看起来不多,但在当下这个时间,那真的是只有汉室將校才能有机会统领的庞大军队。
若是按照歷史轨跡,刘备恐怕直到群雄並起,在陶谦让给他徐州之后,他才能有机会统领上万步骑。
而他领徐州之后的第一战,就遭遇了个大败而归。
至少这一世刘备的主要对手,袁绍、袁术、曹操、孙坚、刘表等人,此时此刻都还没有机会独自领兵,指挥上万人的大军团进行平叛。
刘备深知此机不可失。沮授为他运筹帷幄,关羽、张飞、赵云、文丑、高览为他摧锋陷阵,田丰坐镇后方为他筹措粮秣—这几乎是河北最顶级的文武班底。
若不能藉此良机,歷练出一支驍勇善战的班底,日后何以与天下群雄爭锋?
於是他每战必亲临前线,观山川地形、察敌阵虚实,与沮授商议军谋至深夜。
而这一切也是收效斐然。哪怕是军事指挥,也是唯手熟尔。
在连破数部黑山贼后,他对大军团的调度指挥也是日渐嫻熟。
骑兵往来如风,步卒进退有据,粮道转运井然有序,各营之间闻鼓则进、闻金则止,號令森严。
於是在四月下旬,刘备大破数万黑山贼寇之后,终於围白饶於营壁之中。
白饶营垒地处太行山南麓的苍岩谷內,其三面环山,仅有一条狭窄谷道与外相通。
白饶自退回苍岩谷后,便下令日夜加固寨墙,將寨中所有粮秣、兵仗尽数囤积於此,又將谷道两侧的山坡上布满了擂石滚木,儼然一副凭险死守的架势。
但刘备完全未给他喘息之机,亲率万余精锐步骑於此地。
此时刘备豪气奋发,对策马於一处高坡之上,指前方黑山营寨,对身旁沮授说道:“先生,我欲即日速破此贼,先生可有计教我?”
十余万贼寇,聚营而守,刘备却欲即日破营!这番豪气,的確是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歷史上袁绍围於毒营寨,五日而破。
刘备自有豪气,不弱於此!
而他如此急於破营,也是事出有因。
他慨嘆道:“我等进山討贼,不可不计时日。此番循北而进,已逾旬日。”
“朝廷在等我等克捷。大军兴师动眾,万余人马,粮草亦已將尽。”
“更紧要的是,夏收在即。十七万屯户屯田所种,此刻正是刈收之时。这关乎三十余万人的生计。”
这可不是小事!
他虽战事克捷,但亦担忧,他在山中滯留,后方王芬刚愎自用,毁他屯田大业。
到时候十七万屯卒一年的辛劳便付诸东流。
去岁那些刚刚分到田地、看到希望的百姓,又將重新陷入饥饉。
民心如水,覆舟载舟,皆在一念之间。
沮授闻言,抚须而嘆:“以万余步骑围黑山坚壁,却欲即日攻克——主公此等豪气,真可谓气吞万里,壮哉!”
“然此寨凭险而守,寨墙高厚,谷道狭窄,若以强攻坚壁,纵能克之,亦需时日。”
刘备笑道:“故先生必有计教我!”
沮授亦抚须而笑,指前方营寨说道:“《孙子·谋攻》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故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战也,拔人之城而非攻也!”
刘备英气的眉头一挑,立即察觉到了关键,说道:“拔人之城而非攻也?先生言下之意是攻心为上?”
自古以来,最坚固的堡垒,总是从內部被攻克的!
沮授笑著頷首,道:“白饶之所以不战而逃,望风而遁,非畏我军之眾也,乃畏主公之威也。”
“自军兴以来,主公用兵如神,战无不胜。张牛角授首,於毒山寨尽焚,黑山诸部闻主公之名而胆寒。”
“如今其困守孤寨,內有粮尽之虞,外无援兵可盼,军心必然震骇浮动,人无固志,各怀去就或思遁逃,或谋降附。”
“当此之际,主公只需以威临之,令其震怖;以德感之,示以生路。使甲士临其门,以羽檄射其內,令贼知首恶必诛、胁从罔治,则不出三日,必有人斩白饶之首以献。”
“此《尉繚子》所谓內有隙者,虽城高池深,不足恃也”。
,刘备闻言大喜,拊掌笑道:“我有先生,何愁大业不立?”
他当即下令军中射手万箭齐发,將写有“只诛白饶,胁从罔治;斩贼首以降者,赦前罪”的羽檄射入寨中。
同时三军鼓譟猛攻,矢石如雨,不给寨內片刻喘息之机,作势欲拔。
压力愈大,人心愈窘,急则生变,此乃千古不易之理。
寨內黑山贼眾本已惶惶不可终日,忽见羽檄坠入,拾而视之,无不窃窃私语;
又闻寨外鼓声震天、汉军猛攻,內外交迫,更是人心浮动。
白饶连斩数名私议者,试图弹压,然军心已散,根本难挽大势。
刘备安坐於中军帐中,只待寨中生变。
不料第三日清晨,赵云快马驰入营中,甲冑未卸,拱手便道:“主公,斥候来报,有大队人马逼近,欲救援白饶。旗號乃是上党杨”,应是黑山宿贼杨凤,其率眾数万,正沿谷道而来,距此已不足三十里。”
刘备眉头一挑,与身旁沮授对视一眼。
张牛角授首,於毒山寨尽焚,五鹿、雷公诸部相继覆灭,黑山群丑或死或降,竟还有人敢来救援?
沮授手抚须髯,微微頷首,道:“《左传》有云:辅车相依,唇亡齿寒。””
“白饶若覆,杨凤亦不能独存。河內之后,便是上党。彼非不畏主公之威,实乃畏唇亡而齿寒,不得不救耳。在河內交战,总好过在其腹地上党作战。”
说著沮授挺身而起,手握羽扇,从容说道:“不过此亦正中主公下怀若能一战破之,绝寨中贼眾之望,则內乱必速至矣。”
刘备亦按剑而起,胸中豪气奋发。
杨凤?正好来检验自己大军战力。
与其他黑山贼帅不同,这个名字刘备清楚。他歷史上是黑山诸部中仅次於褚燕的渠师,盘踞上党多年,聚眾数万,朝廷不能討,乃詔安为黑山校尉,甚至允其举孝廉、计吏。
如今他敢来支援,倒的確有几分胆略。
於是刘备看向沮授,问道:“先生,我等当如何破之?”
沮授对其却颇不以为意,从容道:“贼起山西,未尝见大敌,今越险度隘而来,士马疲敝,正是可击之时。主公宜以精骑为锋,步卒继之,一鼓作气,必可大克。”
刘备眼睛一亮,这便是有军师的好处啊!
有沮授料敌形势,他完全不需要多想。如军师所言,只要大军奋勇,全军压上,便一击磕破。
这是他最喜欢的战局走向啊。
他当即拔剑,传令三军列阵!
隨著中军鼓声隆隆而起,万余汉军步骑在苍岩谷外迅速展开。
关羽率静塞铁骑为锋锐,赵云、文丑率玄甲铁骑居其左右,列锥阵。
张飞、程普、朱灵、高览等率精锐分居左右翼,而刘备则亲统大军,为中军压阵。
很快三军列阵完成,旌旗猎猎,矛戟如林,朱旗絳天。
此时汉军步骑万余中,仅玄甲就有两千余副,端的是玄甲曜日!
刘备只留沮授、田豫率两千余眾留守营寨,以防白饶袭其后,便亲率万余步骑主动逆击杨凤所部。
很快杨凤率三万黑山军便沿谷道而来。
他自恃驍勇,以为刘备连战疲敝,可乘隙击之。
但还没等他靠近白饶营寨,便望见汉军已列阵而来,旌旗蔽日,甲光曜天,不由得心中一凛。
但还不等他反应,刘备就已拔出长剑,振奋下令:“全军出击!”
隨著他长剑前指,中军顿时战鼓如雷。
关羽长稍一扬,率静塞铁骑先进,刘备大军继之,万余大军在接战瞬间就发起了最猛烈的突进。
杨凤大惊,完全没想到刘备竟如此果烈,急令军中精锐上党突骑迎之。
这支突骑也是他敢於来救的最大底气所在,乃是由他从并州上党、西河等郡招募的匈奴、羯胡组成,眾达千余人,又赐之坚甲絮衣,劲弓利矢,著实剽悍驍勇,四方莫敌。
但关羽率静塞铁骑赴之,所向披靡。他奋长稍重鎧,挺身陷阵,直出其后,杀穿突骑之阵!
而后他又復突陈而归,再入再出,如此者三四,飞矢集其身如蝟毛,勇气不衰。所部更是援其而进,四向奋击,所向无前。射人,皆应弦而仆。
由是斩首百余级,大破上党突骑。
而此时贼眾漫谷而来,还未来得及布阵。其上前牵制的精锐突骑便败回阵中。
赵云、文丑等皆率铁骑突入,当其前者死伤相继,顷刻间突入贼阵数百步。
此时贼阵已经根本立不住阵脚,汉军大军已到。於是诸军大战,尘埃涨天。
激战不到一个时辰,杨凤窘迫,合战不利,不得不退依东坡,令士卒持矛戟在坡前列阵。
而此时汉军步骑奋击,猛气咆勃,锐不可当。
张飞很快便率更始营杀至,他见杨凤还敢据隅顽抗,以矛戟列阵,试图作困兽之斗。
顿时豹眼圆瞪,虬髯戟张,厉声喝道:“更始营!隨我击破贼寇!”
说罢,他身先士卒,陷阵突陈。其长稍所至之处,无一合之敌。
其身后千余甲士披覆重鎧,外罩絳红军袍,长矛如林,徐徐而前,朝著杨凤最后的阵列碾压而去。
灼华阵每什独立成阵,伍长持矛居中指挥,前排锋刃乱下,直砍直刺,红血星流,断肢横飞。
左右矢如飞蝗,流矢激射,中者必倒。
战阵之上,弓弩为首。汉军花费重金,方才培育的弓弩手,此时尽显其威。
贼寇死伤惨重,数百人在坡地前伏尸,死者枕藉。
要知道这可都是杨凤麾下最精锐的嫡系,他虽有部眾数万人,但真正能够剽悍敢战的,也就这数百人,皆是其宗族乡党。故常被他以为腹心。
这数百人战死,他就算是打贏了这一战,也得痛哭一场。
更何况,敌军前排矛戟狂呼酣战,后面弓弩激射如雷,根本抵挡不住。
杨凤泣血,嘶声呼喝,亲自挺矛与更始营接战,却也被那排山倒海般的矛墙逼得步步后退。
与此同时,关羽已率文丑、周仓、高览等铁骑突入阵中,將敌军阵型搅得大乱。
激战近两个时辰后,关羽更是突至贼阵之后。
此时回顾,只见双方激战,鼓號震天,杀声动野,尘埃蔽日。
他丹凤眼中寒光一闪,沉声道:“展旗!”
此时静塞铁骑已登至谷中高地,数十面汉军朱旗在高处同时展开,猎猎飞舞。
本就被打得军心动摇的黑山贼眾回头望见身后山坡上儘是汉家赤旗,只道归路已断,腹背受敌,顿时士气大坠,奔溃而逃。
汉军追奔三十余里,斩首三千级。
杨凤本人更是胸前中稍,率数十亲骑夺路而逃。
赵云与程普等率铁骑逐之,杨凤惊恐之下,马失前蹄,坠落马下。
程普当即便援稍刺之,杨凤慌忙仰面,嘶声喊道:“勿杀我!我乃上党杨凤,能富贵汝!愿为將军劝降白饶所部!”
赵云乃令程普下马擒之,载以从马,前往见刘备。
刘备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生擒一部贼首。
毕竟平叛以来,敌酋或死或逃,还未有降者。
他见杨凤被程普扔在马下,跪地求饶,乃笑责之曰:“我自討河內白饶,何预汝事,而来越境,犯我兵锋!”
杨凤恭敬跪拜,道:“今不自来,还恐烦都尉远去上党而取。
刘备一笑,问道:“你能说降白饶所部?”
杨凤连忙拜伏於地,以额触地,说道:“愿將功赎罪。只要都尉放我入寨,我必为將军说降其眾。白饶已是穷途末路,寨中粮尽,人心思变,只需片言便可令其瓦解。”
程普闻言,抱拳急道:“都尉不可!杨凤乃黑山宿贼,盘踞上党多年,今若释之入营,恐放虎归山,悔之无及!”
刘备淡然一笑,从容道:“德谋勿虑。我今朝能擒之,来日必能再擒。且白饶所部身陷死地,外援已绝,计日无多。杨凤智狡,当知自取死路还是戴罪立功,他不会选错。”
杨凤连连叩首,指天发誓,绝不敢负。刘备便令赵云解其缚,许其单骑入寨。
当夜,白饶营中果然大乱,隨后寨门忽然洞开。
杨凤浑身浴血,手提一颗血淋淋的首级,策马驰入汉营。
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將那首级高举过顶,得意稟道:“都尉!白饶首级在此!”
原来杨凤入寨之后,连夜密会白饶部將眭固。眭固见外援已绝、寨中粮尽,早已心存降意,被杨凤一番说辞打动,当夜便率亲信反戈,斩白饶於臥榻之上,尽收其眾。
杨凤携白饶首级来献,寨中数万黑山贼眾悉数归降。
刘备命人验过首级,確认无误,便下令將白饶首级並此前数部贼首一同送往洛阳。
他言而有信,虽然心知將眭固释放,恐不会本分,但还是將其与营中老弱一併遣散归乡。
倒是杨凤颇有几分驍勇和胆识,可能在黑山群寇之中仅次於张燕,且其的確立有军功,被他编入军中。
这种贼寇若是也释放归山,將来必为祸一方。
苍岩谷既克,黑山诸部或斩或降,冀州、河內、上党三地贼寇悉平。
刘备乃整顿士马,清点战果一此役斩首两万余级,缴获甲仗器械堆积如山,粮秣金帛不计其数。
更重要的是隨著捷报快马送往洛阳,河北悉平,刘备此番独立领兵,已经尽揽其功!
他亦不禁好奇,朝廷究竟会给他如何封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