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刚烈刘备和静塞铁骑
汉末之王业不偏安 作者:佚名
第二十四章刚烈刘备和静塞铁骑
当残阳西坠的时候,营中主要火势已被控制住,大量黄巾降卒被以麻绳捆绑,连成长串,在汉军士卒呼喝下,垂头丧气的被驱赶至俘虏营地。
汉军士卒在各级军官指挥下清理战场,清点堆积如山的缴获物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大胜的兴奋和对丰厚缴获的期待。
刘备此时已经步入李大目大帐之內,一掀开帐帘,一股淫靡的气息便扑面而来,未散的酒气、脂粉香、和交媾之后的气味,熏得人脑袋发昏。
帐內颇为宽敞,却凌乱不堪,两名女子缩在帐角、衣衫不整、瑟瑟发抖,刘备眉头一簇,並未多看,下令士兵给她们披上衣服,都送了出去。
然后走到了帐中央铺著的巨大黻纹茵席上,这种以锦缎包边的垫褥,绝非军旅所用,显然是从高官宅邸中搜刮而来的,旁边还散落著几张狐腋裘皮,毛色光亮,一看便价值不菲。
而更令人咋舌的是那些散落在各处的珍玩器物,刘备隨手抄起一件,举到面前看了一眼,就是一件精美的博山炉,炉盖雕鏤成层峦叠嶂的仙山模样,其间有仙人、灵兽,原本是薰香雅物,如今却像杂货一般堆积在这里。
一旁还有大量玉璧、玉璜、鎏金铜车马明器等等,看起来这李大目不仅劫掠城池,还掘墓摸金,把州治大户,一洗而空。
刘备也是不解,他打仗带著这些干什么?
还没等他多想,简雍惊慌的声音便从帐外传来:“主公,大事不好。”
刘备转身看去,只见简雍步履急促,跑得冠带都歪了,脸上带著明显的急意。
他不禁眉头一簇,问道:“如今大败黄巾,缴获无数,能有何事,令宪和你这般惊慌?莫非翼德追击深远,中了埋伏?”
简雍急停在刘备面前,来不及多说,便拉著其向外走去:“不是翼德,是云长!”
“云长正发雷霆之怒,欲斩鲜于从事。其已连杀三名州兵,我等拦之不住。主公再不去,鲜于从事,就被云长所杀了。”
刘备也惊诧了瞬间,立即跨上战马,跟著简雍向著营南急奔而去,策马中,他面色冷静,问道:“云长非跋扈之人,怎会与州从事起了衝突,要斩杀州吏?”
简雍天性詼谐,都这个时候了,说话还是风趣:“还正是因为主公方才所言的缴获无数。这天下事,坏就坏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啊。鲜于从事恃诱敌之功,怎能不贪取缴获?这边恶了云长。”
刘备听罢,顿时瞭然。他这二弟,性情高洁,傲上而不忍下,欺强而不凌弱。最是重诺守信,恩怨分明。
今日之战,在其看来,乃是己方將士捨生忘死,血战破敌,方有此大捷。
州兵虽行诱敌之举,但有没有他们,都不妨碍此战大胜。
能分润些许功劳给他们,已是看在同盟情分,顾全大局。
如今州府僚属非但不感恩,反而想要爭抢血战所得,言辞间还有轻侮之意,这无疑触犯了关羽心中大忌。
於是刘备心中顿时有了定计,一行人快马加鞭,很快便抵达了大营輜重堆积之处。
但见营中一片清理出的空地上,各类缴获堆积如山:綑扎好的绢帛、成箱的五銖钱、散落的金银器皿、堆积的粮袋、以及缴获自黄巾武库的大量精良甲冑、弓弩、矛戟、环刀,在火把与残阳映照下,熠熠生辉,晃人眼目。
空地中央,气氛却剑拔弩张。
关羽左手把矛,右手臥刀,立於眾人之前。其绿袍染血,长髯飘拂,丹凤眼微眯,身前已拿下数名身穿皂衣、州吏打扮的官吏。
其中一人虽被按在地上,半跪於眾人之前,但依旧昂首,含怒咆哮:“关羽,汝不过一別部司马,安敢擅杀州府掾属?”
“此番缴获,乃是我州兵诱敌之功,更兼其中大量輜重,乃是州兵遗弃,汝等不欲归还,还暴起杀人,形同叛逆!今日若不给我州府一个交代,我必劾你跋扈擅杀之罪。”
关羽闻言,冷哼一声:“州府掾属?州治失陷之时,怎么不见尔等州府属吏,恪尽职守,慷慨赴义?今日大捷,尔等便想起恃身份,索要无度?”
“尤其汝鲜于辅,汝纵容属下,口出狂言,辱我主將,轻我將士血战之功!此等无礼之徒,杀之何惜?某手中刀,斩得黄巾渠帅,便斩不得几个巧言令色、贪人血汗的蠹吏?”
听完,刘备已经彻底清楚事情来龙去脉,然后他跳下马,呵斥道:“云长,怎可对鲜于从事如此不敬?还不快快鬆绑?”
关羽闻言,脸色更红,不甘的说道:“大哥,这廝出言不逊,寸功未立,却……”
刘备面色不变,双目一瞪,关羽便顿时不甘的止住声,重哼一声,对士卒挥了挥手,让他们放开鲜于辅。
鲜于辅见刘备抵达,以为终於能够拿捏这跋扈之徒,当即怒喝道:“刘玄德,看你这部下,骄横跋扈,酷烈寡恩,这就是你治军之法?今日若不给某个说法,某定上报州府,治尔等之罪。到时,尔等休说平定戡乱之功,就是首级也保不住。”
简雍闻言,也是牙关紧咬,在刘备身旁,低声说道:“鲜于辅自恃大族,最是轻蔑我等武夫,其部下言语无礼,行事囂张,莫说云长,就是雍亦恨不得杀之。”
刘备面色如常,侧头对简雍淡淡的说道:“既然其已有取死之道,为何不杀之?”
简雍顿时双目圆瞪,这才想起来,自己这主公,也是一个嫉恶如仇的性子,果决敢为之辈。刚烈之下,也是不计后果,莫说杀之,当眾將其鞭杀,亦有可能。
不过刘备可不会像歷史上鞭笞督邮一样,只为泄愤。
他要更理智一些,於是刘备对鲜于辅一拱手,宽厚隨和的说道:“鲜于从事言之有理,既然其中有一些器械是州兵所遗弃,那理应交还。”
“备方才於贼酋帐中,更见许多珍玩宝器、金银钱帛,绝非黄巾教眾所能有,必是劫掠州治及官民所得。”
“今既破贼,於义而言,我等理当將其归还州府。这些財物,便一併拜託鲜于从事清点接收,务求完璧归赵,以安州人之心。”
“大哥!”关羽站的较远,未曾听到刘备方才与简雍的私语,当即忍不住出声,面色涨红如枣。
刘备一抬手止住了关羽劝阻,关羽只能钢牙紧咬,丹凤眼不甘地闔起,再不看鲜于辅一眼。
鲜于辅和身后几名州吏,顿时兴奋大笑:“哈哈,久闻刘玄德宽厚仁义之名。”
“算尔等识时务,军功我等会为尔等计上一笔。”
“一群武夫,还妄想独成大业?没有世家大族引荐,终究不过是一群泥腿子而已!”
他们一群人兴奋走进大帐,却根本没发现身后,刘备从容的挥了挥手,下令三军撤出扎营,然后在关羽耳旁耳语几句,关羽顿时手扶须髯,满面笑意,丹凤眼中杀意凛然!
看著他们的身影,刘备微微一笑:“公孙伯珪,我今日为你去一大敌,翌日相见,可当请我痛饮一顿。”
这鲜于辅是幽州豪族,歷史上依附於刘虞,后刘虞为公孙瓚所杀,鲜于辅遂与乌桓等联兵,为刘虞报仇,大败公孙瓚於鲍丘,斩首二万余,成为公孙瓚在幽州的最重要对手之一。
刘备也是很期待,少了这个劲敌,公孙瓚將来在幽州是否会更有作为。
隨后在刘备命令下,义军离开烧焦的黄巾大营,在一旁地势稍高处另立营寨。
他安营扎寨不到一个时辰,简雍就再次趋入刘备新立的简易中军帐,对著正在与关羽、牵招等人议事的主公,深深一揖,一脸悲痛之色。
“主公!方才惊闻噩耗!隔壁黄巾营地,看管降卒的军吏懈怠,降卒骤然暴乱,抢夺兵刃,衝击中军!待我军闻讯赶去弹压时,为时已晚。那鲜于辅从事,竟已不幸死於乱军之中啊。”
他强压著嘴角,不让笑意流出:“经州兵核查,似是降卒中有李大目死士,见渠帅授首,心怀怨毒,趁夜作乱,意图劫持或杀害州府大吏报復。不想酿成如此惨祸!”
帐中烛火摇曳。
刘备闻言,面露几分惋惜与悲痛,长嘆一声:“唉!不想方才还与鲜于从事相谈,其意气风发,谓黄巾可指麾而定。转眼已是天人两隔,歿於国难。天不假年,奸贼凶顽至此!我心……甚哀!”
说实话,刘备想过州兵会不堪,没想到竟不堪至此,他做了几番部署,但还没等自己动手,仅稍微鬆了松警戒,黄巾乱贼,就作乱把他们给解决了。
於是刘备起身,对简雍吩咐道:“宪和,鲜于从事乃州府重臣,渔阳名士,今不幸罹难,但其生前未竟之志,我等当续之。”
“自军中所获金帛珍玩中,取出三成分予州府及邹校尉营中。一则抚恤伤亡,二则助其重整部伍,以安军心。”
简雍肃然拱手:“主公英明,仁义为怀。如此厚待,州兵將士得了实惠,必不会再纠缠。”
安排好这一切,刘备隨即神情一凛,转向正事:“但我军所缴获马匹、军械、輜重,乃是我等整军备武,勘乱根本,绝对不可让与他人分毫。”
“此次缴获究竟如何,宪和你且详细报来。”
简雍闻言,也是顿时精神一振,从袖中取出一卷简牘,详细匯报导:“主公,此战最大收穫便在於甲械,贼军得州治武库,所储多为边军制式精灵甲冑。”
“其中皮甲500余领,多为牛皮或犀兕皮製作,以漆鞣製,防护力颇佳,可立即装备全军。”
“还有锻铁札甲200余副,可择精锐部曲,组建甲士两三百人。”
“另外还有两档鎧、盆领鎧百余领,此等重鎧锻造最是不易,需前后两片大甲,以牛皮、甲片缀连,是骑兵制式甲冑。”
刘备点了点头,感觉两档鎧已经有点类似於后世的明光鎧了,这个时代亦有明光鎧、黑光鎧等制,但数量较为稀疏,实际上都是汉军制式鎧甲演化。
有了这三百余领铁甲,他就能组建三百精锐甲士、骑兵了。
他以为所获鎧甲就这些,正想著怎么分配这些甲冑时,简雍面色愈发振奋,说道:“主公,还不止於此。我们还在蛾贼营地寻到两套马鎧!显然是蛾贼不识此珍贵之物,不知如何使用,將其与寻常杂物堆放在一起。”
“马鎧!”帐中诸人无不动容,就连一直抚髯的关羽都丹凤眼微张,目光灼灼看向简雍。
“千真万確!”简雍重重点头,“乃是以厚牛皮为底,缀以方形铁甲片,能覆盖马匹前胸、脖颈及马身两侧要害。”
“骑士装备此鎧,手握长矟,鞍掛两弓,甲骑具装,纵敌眾上万,亦可来去自如!”
刘备当即大喜,拊掌笑道:“我二弟、三弟有万夫不当之勇,正合该佩此甲骑具装,威震天下!”
马鎧这东西实在是太珍贵了,歷史上哪怕直到官渡之战,曹操也没有多少,以至於他临阵对敌,观望袁绍武备时,发出感慨,袁本初鎧万领,吾大鎧二十领;本初马鎧三百具,吾不能有十具;
而袁绍能有这么多精良武备,显然是是占了坐拥幽、並、冀、青四州的优势,尤其幽、並两州,有大量的边军武库,那些边军被他整编,所以才有重鎧万领,马鎧三百。
只是如今,幽州这里,广阳郡武库,皆已尽入刘备瓮中矣。
刘备果断吩咐道:“这些皮甲立即分发,优先配给久经战阵、忠勇可靠之锐卒,此项由子经主持。”
牵招立即拱手:“诺!招必不负主公所託。”
然后刘备看向关羽,说道:“玄甲重鎧皆交由云长主持,选募军中最驍勇善战、弓马嫻熟且忠义可靠骑士,配以良马、重鎧、长槊、硬弓,严加操练。组建一支专司陷阵突陈、破阵摧坚的具装铁骑,號曰静塞铁骑,专由云长统帅。”
对关羽,刘备极具信心。他一个朔方大汉能在荆州练出水师,就一定能在幽州为我刘备练出一支来如天坠、去如电逝、挡者披靡的无敌铁骑。
关羽闻言,丹凤眼猛然睁开,赞道:“边尘不起曰静,胡虏屏退曰塞。此军號有汉家铁骑威震天下的雄烈之气!大哥,便冲此名,关某亦要將这支铁骑练成天下第一等的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