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似乎只有沈逸川被排除在外

我军统少将,写谍战出名不奇怪吧 作者:佚名

第161章 似乎只有沈逸川被排除在外

      赦免令公布的第二天,香港的报纸铺天盖地。
    《星岛日报》头版头条:“英国女王亲签赦免令,穆晚秋留港!”
    《华侨日报》也不甘落后:“斧头帮女侠留港,李少將家庭关係成谜。”
    《大公报》相对克制,但標题也不小:“穆晚秋获赦免,沈逸川家庭何去何从?”
    更让沈逸川没想到的是,英国本土的报纸也跟进了。《泰晤士报》发了评论,標题是“邱吉尔的幽默惩罚”,文章说首相用这种方式惩罚了一个二十年前杀死英国官员的女人,既展现了英国的法律精神,又展现了首相的个人风格,只是这“严重后果”——穆女士的婚姻被破坏了,沈逸川有了前妻和新婚太太——恐怕不是首相能预料到的。
    茶楼里的议论比报纸更热闹。几个老读者把报纸摊在桌上,你一言我一语。
    一个穿格子西装的中年人拍著桌子说:“你们说,穆晚秋不是沈太太了,方若云成了真正的沈夫人,以后这日子怎么过?前妻住家里,新婚太太也住家里,这样的结果就是方若云岂不是顶著一个正妻的头衔还是当著小妾的地位?”
    旁边的人接话,摇头晃脑的:“以方若云的性格,恐怕被穆晚秋玩死,毕竟穆晚秋可是斧头帮女侠,连邱吉尔都佩服她。方若云一个演戏的,哪里是她对手?”
    另一个人不以为然,把茶杯往桌上一墩,发出闷响:“不应该问方小姐怎么办,应该问李少將怎么办?夹在两个女人中间,而且似乎方若云喜欢穆晚秋更多一些。你们看小报上写的,结婚那天三个人睡了一张床,整个晚上方若云就没理沈先生,一直跟穆女士抱在一起睡。”
    茶楼里一片譁然。有人瞪大眼睛,有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摇头说“不可能”。说话的人信誓旦旦:“我亲戚的朋友的邻居就在酒楼做事,亲眼看到的。”旁边的人笑他:“你亲戚的朋友的邻居,那跟你有什么关係?”眾人哄堂大笑。
    沈逸川回到家,把报纸往茶几上一拍,阴著脸把穆晚秋和方若云叫到一起。他靠在沙发上,双臂抱在胸前,目光在两个女人脸上来回扫。
    “那个三个人睡一张床的消息是谁传出去的?”
    穆晚秋摇头:“我没说。”
    方若云也摇头,眼眶有些红:“我也没有。那天晚上就我们三个人,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可能被人看到。三个孩子这些天都没出门,更不可能传播这种消息。”
    沈逸川看著她们,盯著看了几秒钟。两个人都不像在说谎。他又问:“有没有跟別人提过?哪怕是开玩笑,哪怕是暗示?”穆晚秋想了想,摇头。方若云也想了一会儿,摇头。“阿珍问我新婚之夜怎么样,我说『挺好的』,没多说。”
    三个人反覆排查。那天晚上没有外人,窗帘拉得严实,不可能被偷拍。三个人的房间里没有窃听器——詹姆士的教训他们还记得,早就检查过了。消息是谁传出去的?
    沈逸川靠在沙发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苦笑了一声:“人们的想像力总是离事实这么近。他们猜的,居然是真的。我们什么都没说,他们自己猜出来了。”
    穆晚秋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方若云低下头,脸有些红。
    因为緋闻满天飞,沈家六口人一连一个星期几乎没有出门。买菜打电话直接让人送上门,放在门口,敲门三下,转身就走。孩子们请假在家,念祖在屋里写作业,怀瑾在客厅画画,克己在地板上搭积木。沈逸川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写《地下交通站》的连载,穆晚秋和方若云一同做饭。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声音叮叮噹噹,两个人配合得倒默契,一个切菜一个炒菜,谁也不碍谁。
    克己趴在窗户上往外看,看了好一会儿,转过头来问:“妈妈,为什么不能出去玩?”穆晚秋正在切菜,手里的刀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切。“外面风大。”克己又看了看窗外的阳光,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著,一大群人拿著相机、摄像机在楼下不时看著他们家的窗户。他挠了挠头。“可是外面没有风啊。而且那么多人好象一直盯著咱们家?”穆晚秋没有回答。方若云走过来,把克己从窗户边拉开,蹲下来帮他擦了擦脸上的灰。“过几天风就停了。听话。”
    风波稍稍平息后,穆晚秋带著沈逸川、方若云去了何爷家。她手里提著一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里面装著两万港幣。那笔钱本来是准备给三个孩子做教育基金的,现在她先挪用了。何爷在书房里等他们,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褂,手里端著一杯茶。他看了穆晚秋一眼,又看了沈逸川和方若云一眼,什么也没问。
    穆晚秋把信封放在茶几上,推过去。“何爷,这是您垫付的婚礼费用。两万港幣,您数数。”
    何爷没有推脱,拿起信封,数连信封都没打开,直接就收了起来。他既不说不著急,也不说谢谢,像是一笔正常的交易。
    “別人有困难找我帮忙,我很少拒绝。但像你这样一两天就把钱还上的,我也不说『不著急』。这是我的规矩。”他看了穆晚秋一眼,“你这样急著还钱的人,我还真没见过几个。”
    穆晚秋微微欠身:“何爷过奖。”
    閒聊间,何爷主动提起了三人的关係。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语气平和,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其实在香港你们这种情况並不稀奇。在台湾的陈诚主席,不也是前妻、现任夫人一同生活了二十多年。人家也是將军出身,家里安排得妥妥噹噹。只是一家之中,还是要男主外女主內。男人在外面挣钱养家,女人在家里管好孩子、管好家务。谁前谁后,不重要。重要的是別乱了规矩。”
    他说得很含糊,但沈逸川听明白了。何爷不反对这种安排,甚至觉得可以接受,但提醒他要处理好家庭角色——他是男人,是一家之主,不能让这个家有了两个女人乱套。
    沈逸川点了点头:“谢谢何爷,我明白。”
    回到家,穆晚秋、沈逸川、方若云还有三个孩子坐在客厅里,开了一场家庭会议。茶几上摆著六杯茶,谁也没有喝。壁灯的光线昏黄,把六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穆晚秋先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带三个孩子搬到另外的小房子住。那边已经收拾好了,离这里不远,走路十来分钟。这样对大家都好。”她的语气很坚定,像是在说一件不容商量的事。
    方若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站起来,走到穆晚秋面前,拉著她的手,声音带著哭腔,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姐姐,你不能走。你走了这个家就不完整了。我来这个家不是为了拆散它的,而是为了加入你们的。”她把穆晚秋的手攥得很紧。“姐姐,求你了。”
    沈逸川看著她们两个,沉默了很久,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方若云的眼泪滴在穆晚秋的手背上,凉凉的。穆晚秋嘆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別爭了。听我说。”
    沈逸川、方若云还有三个孩子转过头看著她。穆晚秋將手臂从方若云那里收了回来,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念一份经过反覆推敲的稿子。
    “第一,谁都不搬。一家人住在一起。第二,房间重新分。主臥逸川和若云住,两个男孩子住一间,我带怀瑾住另一间。第三,考虑到逸川写稿子需要安静,空閒的那三套小房子中专门收拾出一套给你当工作室。以后写作、工作都在那里,不被打扰。”
    沈逸川苦笑:“那我不就被赶出去了。”
    方若云破涕为笑,擦了擦眼泪,推了他一把:“什么赶出去?那是给你工作的地方。你写小说吵得很,铅笔在纸上沙沙响,我跟姐姐说话都听不清。”
    穆晚秋看了方若云一眼。“你叫他什么?”方若云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一红,低下头。“先生……”
    沈逸川看著穆晚秋,目光里有感激,有不舍,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东西。
    “谢谢你。”
    穆晚秋摇了摇头:“谢什么。这个家,不是你一个人的。”
    夜深了,沈逸川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穆晚秋和方若云在厨房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著,碗碟碰撞的声音叮叮噹噹。他靠在沙发上,看著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自言自语。
    “我写稿子的地方被搬出去了,主臥让给方若云,连穆晚秋都带著女儿住一间。我怎么感觉这个家没我的位置了?”
    方若云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著一个湿淋淋的碗,在围裙上擦了擦:“沈先生,你白天的位置在工作室。好好写稿,养家餬口。別抱怨了,去把垃圾倒了。”
    穆晚秋也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沈逸川一眼,补了一句:“別忘了你还得再买一套大房子,要不然一家人总这么住也不是事儿。克己都九岁了,不能老跟念祖挤一张床。怀瑾也大了,还跟妈妈睡,不合適。你写稿子挣那么多钱,別光存著。”说完,两个人缩回厨房,水龙头继续响。
    沈逸川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夜深人静,沈逸川一个人站在阳台上,看著九龙塘的万家灯火。梧桐树的新叶在夜风中轻轻摇著,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远处的海面上有几艘渔船的灯光,明灭不定,像是谁在黑暗中慢慢地眨眼。他想起今天的一切——报纸上的緋闻、茶楼里的议论、何爷的话、家庭会议上的爭论。他苦笑了一下,喃喃自语。
    “这日子,比小说还难写。”
    他转身走回屋里。方若云和穆晚秋正在客厅里逗克己玩。克己笑得前仰后合,趴在地板上打滚,怀瑾在旁边捂著嘴笑。念祖从房间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方若云手里拿著一个布偶,在克己面前晃来晃去,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穆晚秋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茶,看著他们,嘴角微微翘著。沈逸川看著她们,站在那里看了几秒钟。方若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沈先生,过来一起玩。”
    穆晚秋也抬起头:“你不是说一家人太多写不下去了吗?那就別写了,过来坐。”
    沈逸川走过去,在穆晚秋旁边坐下。方若云把布偶扔给他,他接住了。克己爬起来,扑到他腿上,喊“爸爸一起玩”。怀瑾也凑过来,拉著他的胳膊。念祖从房间走出来,靠在门框上,看著这一家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沈逸川看了看左边,穆晚秋端著茶,安静地坐著。看了看右边,方若云拿著布偶,笑嘻嘻的。三个孩子围著他,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他嘆了口气,把布偶举起来,在克己面前晃了晃。
    “好了好了,玩一会儿。就一会儿。我还要写稿。”
    方若云说:“工作室还没收拾好呢,你写什么稿?”沈逸川愣了一下。“那我今晚去哪儿写?”
    穆晚秋指了指主臥说道:“现在都快十一点了,你跟若云好好回房睡,今天我可不陪你们。”
    沈逸川张了张嘴,想说“你们是不是故意整我”,但看到方若云和穆晚秋都在笑,克己在喊“爸爸快玩”,怀瑾在拉他的袖子,念祖在门口站著。
    他摇了摇头,把布偶举得更高了:“行吧。再玩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