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商议
夺嫡在嘉靖朝 作者:佚名
第九十章 商议
第91章 商议
严党內部早已议定,一致力推两广巡抚欧阳必进入主礼部。
而另一边,徐阶的清流派要举荐吏部左侍郎欧阳德。
两个欧阳却是正巧对上了,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毕竟一部堂官,正二品大员,没有皇帝点头是不行的。
严世蕃开口道:“眼下最要紧,便是把礼部尚书的人选敲定下来,咱们这边早已议定,推举欧阳公入主礼部,都没有意见吧?
没有的话,明日便上联名奏疏。”
话音落下,顿时一片附和之声,若是別人他们或许还能爭一爭,只是欧阳必进的资歷,实在不是他们能比的。
其以老成干练、懂实务、善工程、能治军著称,是朝野公认的能臣。
欧阳必进乃正德十二年进士,入仕之初便任职礼部祠祭司主事,对朝廷礼制、祭祀典仪烂熟於心。
此后仕途辗转,歷任河南参议、四川川副使、广西参政、浙江布政使,又接连出任应天巡抚、总督漕运、总督两广军务兼巡抚,履歷完整,资歷深厚。
其在任期间政绩斐然,绝非空谈道义之辈,任应天巡抚时,逢苏松大飢,他力主开仓放粮,救活饥民数万。
又亲自主持疏浚长江河道、修筑三吴堤岸,彻底遏制当地水患,惠及百姓无数。
总督两广军务时,先后平定钦州、田州及海南黎族叛乱,诛其首恶、安抚部眾,不滥杀、不苛责,善用当地土司治理地方,深得夷民民心,百姓甚至自发为其立生祠供奉。
更难得的是,其人品行端方,早年在礼部任职时,有同僚染上麻风病,旁人避之不及,唯独他不顾危险,亲自为同僚煎药照料,直至其病逝,又亲手为其料理后事。
能力出眾,品格高尚,可以说是严党的基石,也正是因为有不少这样的人在,皇帝才离不开他们,才会如此纵容他们。
因此,大家对欧阳必进更上一步都没有意见,纷纷出力。
当然,还有一点也很重要,那就是欧阳公是严阁老夫人的堂亲——
鄢懋卿想了想开口道:“欧阳公的资歷是够了,陛下也曾多有讚誉,那么与其联名上书奏请,还不如直接弹劾欧阳德。”
“这倒也可以。”
弹劾这种事,隨便找个理由就行,尤其让言官去弹劾,理由都不一定要,看这人不吉利都可以。
工部左侍郎应道:“咱们联名推欧阳公,那是公心推贤,名正言顺,再让六科的人弹劾欧阳德几本,也不必下死手,就是搅一搅,两相对比,陛下自然会有圣断。”
赵文华端著茶盏道:“凭那些子虚乌有的泛泛之言,未必有作用,所谓打蛇打七寸,最好能一击致命。”
坐在末尾的吏科给事中摇头:“不太好找,欧阳德这人,功绩只能说是平平,更多时候就是在收徒讲学,为官也算清廉,抓不住太大的把柄。”
“呵呵。”赵文华站起身道:“诸位別光想这些,应想想他与徐阶是什么关係。”
严世蕃眯了眯眼晴道:“都是嘉靖二年的进士,都是王门心学的门人。”
罗龙文也跟著站起身叫道:对,就是这个罪名,科道弹劾,不必说他贪赃枉法,就说他借讲学之名广收门生,与徐阶互为朋比图谋不轨。”
鄢懋卿脑子一转,先是让那两位坐下,然后对著一直没有发表意见的严嵩拱了拱手:“阁老,属下以为,弹劾的切口要精准,不能弹劾他讲学,也不能弹劾他门生多,这些都不犯王法。
要弹劾,就弹劾他在吏部左侍郎任上的事。”
罗文龙有些摸不著头脑:“他这两年兼掌詹事府事,在吏部任上倒没什么作为啊。”
鄢懋卿负著手在堂中缓步踱了几圈,一副胸有成竹、人前展露智谋的做派,只差一柄羽扇在手。
他得意笑道:“谁管他做没做事呢,欧阳德不是门生故吏多嘛,这些年他那些门生故旧,难道全压住了,一个不提拔?
只要翻一翻近年吏部的升调记录,总能找出几例破格提拔、不合常例的例子,把这些例子往上一摆。
就说他利用銓选之权,私植门生结党营私,这种事讲不出个道理来的,也不用什么铁证如山,弹劾状子写得像那么回事就行。”
“哈哈哈,好!”严世蕃笑道:“贪赃他可以否认,可门生升迁是记在白纸黑字档册上,他推不乾净。”
严嵩微微頷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讚许:“景卿思虑周全,就这么办吧。”
鄢懋卿拱手坐回椅子上,心想他外放巡按四川川的差事多半是稳了,这么一个肥差,能捞上不少。
严世蕃补充道:“此事不能由我们的人直接出面,让六科里的人去办,要挑生面孔,不要让人一眼就看出是我们的安排。”
其余人也都露出笑容,纷纷建言献策。
“弹劾的时机要选好,不要和联名奏疏同一天递上去,那样太刻意。”
“联名疏先上,隔两三日,弹章再跟进,一副他们清流推欧阳德,我们正推欧阳必进,两边打擂台的架势。”
“这时候言官自发弹劾欧阳德,旁人只会觉得是欧阳德德不配位、清流自己也有裂隙。”
等都商量差不多了,严嵩做出了总结。
“只是有一点你们要记住,这些弹劾递上去,是让陛下心里犯嘀咕,不是让陛下雷霆震怒的。
力道要拿捏好,不能把人往死里整,欧阳德这个人,留著比除掉有用,有他在清流里占著位置,徐阶反倒不好再推別人上来。”
另外,推欧阳必进的措辞要实在,不要虚夸,把他的履歷、政绩、人品,一桩桩列清楚。
陛下自有圣断,用不著咱们替他下结论。”
“是,我等谨遵阁老教诲。”
“父亲放心。”严世蕃点头道,“分寸的事,儿子亲自盯著。”
“嗯,哎,老了老了,精力不济。”严嵩扶著椅子就要站起身。
赵文华衝过来小心地搀扶住,那样子比严世蕃还像是亲儿子。
眾人见怪不怪,严世蕃也乐得有人替他尽孝。
“阁老先回去歇息吧,我们也告辞了。”
严嵩离开前还是忍不住嘱咐道:“礼部这个位子,咱们爭,徐阶也爭。
两边摆开架势,陛下看在眼里,爭贏了自然好,但爭得太过,陛下会觉得臣子们只惦记著自己的山头,不惦记朝廷的事。
所以成与不成的,谁都別在人前张扬,咱们把檯面上的事做好,把万寿节的差事盯紧了,这才是正道。”
“是,阁老金玉良言,学生等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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