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一桩旧事
民国1922:从直奉大战后崛起 作者:佚名
第27章 一桩旧事
顾城頷首,旋即面露关切道:“那就好!我与廷枢今日约见岷公,也是希望帮他分忧分劳……锦州刚定,诸多事务还要仰仗岷公主持,他身子若好,就是咱锦州的福气。”
张廷枢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岷公就是咱锦州的主心骨。”
李明山知道二人此话客套,但还是笑容满面地殷勤张罗著茶点。
聊了大约片刻,从门外抄手游廊內,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李明山旋即回身走向房门,待他掀起门帘,最先入內的是一男一女。
男人大约四十多岁,穿了件深蓝长衫,戴著一副圆片眼镜,面容亦是温文尔雅不苟言笑,正是奉天如今的主事王永江。
而身边虚扶他的少女十六七岁,两根粗粗的麻花辫穿著身学生装,清秀的面容倒与王永江几分神似。
和张廷枢迅速交换目光,顾城两人旋即起身迎接:“岷公,早就该上门拜见,一直拖到今日,实在是怕我们这些小辈贸然过来,无端叨扰您。”
张廷枢刚要跟著帮腔,便见那两人身后,又快步走进一位白净斯文的中年男人。
王永江一边缓步走入厅中,一边抬手示意二人不必多礼,隨后在少女的搀扶下落座主位,又抬手请顾城,张廷枢他们依次坐下。
待眾人坐定,王永江目光温和扫过顾城二人,缓缓开口介绍:“这是小女语悠,一直隨在我身边,照料起居汤药。”
隨后他虚喘了几声,又向两人介绍,“这位是莫德惠,柳忱先生,是我財政厅的得力副手,此番隨我同来锦州,帮著料理辽西善后与粮餉诸事……將来你们三人少不得互相关照。”
端坐在二人对面的莫德惠虚欠了欠身:“早就在帅爷和岷公面前听过两位,今日一见果真气度不凡——往后在锦州主理政务,还需相互照应。”
顾城抬眼打量对方,听他说话慢条斯理且中气十足,显然也是个沉稳练达的人,当下也是应道:“柳忱先生太客气了!我和廷枢身为小字辈,得蒙帅爷信赖,前来代理105团的军务——未来少不得烦扰二位前辈。”
张廷枢也是爽朗笑道:“是啊,父亲也是常提两位,说是咱东北財政的定海神针……有岷公和您坐镇锦州,咱奉军才没有后顾之忧。”
此时王永江又是一阵咳嗽,王语悠连忙起身从下人手中接过汤药侍奉,顾城拧眉道:“岷公,看来我和廷枢来的不合时宜,打扰了您休养。”
王永江对他摆了摆手,从女儿手上接过汤药饮下,缓了半晌才缓缓说著:“顾团长不必客气,大帅的批覆也到了,不光恢復了你105团的编制,还准许自行整编及徵兵,足见大帅对二位的重视。”
顾城听他直奔主题,也是赶紧接话道:“岷公,我和廷枢都是行伍世家出身,也就不跟您客套了。锦州战祸刚刚停歇,但百姓依旧流离失所,自我接任驻防以来,就算下令弟兄们昼夜巡查维持治安,城中依旧频发劫掠滋事的治安案件。
究其根由,一是百姓流离无依,匪盗趁乱横行;二是咱们105团兵员缺口极大,军械装备又老旧残缺,兵力不足,致使城防治安,安民诸事处处捉襟见肘,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张廷枢也是接话道:“岷公,既然靖川把话说开了,我也就壮胆说了:如今团里困难重重,虽说帅府批覆的军械很快起运,只是有些事摆在眼前,我和靖川都担心会出问题。”
他並没有把话挑明,但以王永江的精明,旋即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旋即將手中的药碗交给身边的女儿,王永江却將目光投向一旁的莫德惠,后者旋即会意点头,又將目光转向顾城:“依在下揣测,两位心中所忧,怕是担心即將进驻锦州的汤玉麟汤旅长吧?”
顾城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没想到莫德惠竟会如此直白,当眾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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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派系之间心照不宣的忌惮与算计,寻常官场都是暗藏心底绝不明言,莫德惠敢当眾点破,显然是事先得了王永江的默许与授意。
念头刚转至此处,一桩旧事骤然浮上顾城脑海。
难不成,是因为那件事?
当年王永江刚被张作霖请出山,出任奉天警察厅总长,锐意整顿奉天吏治军纪。
汤玉麟自持元老勛贵,蛮横跋扈,因不满王永江从严查办麾下违纪兵卒,竟带兵冲入警察厅寻衅对峙,甚至闹出人命风波,二人自此彻底结下樑子。
虽然后来张作霖居中处置,各打五十大板压下风波,但汤、王二人的嫌隙,早已根深蒂固。
顾城心中暗忖:原来如此,倒是有点意思。
身为穿越者,他对此事心知肚明……如今看出端倪,顾城突然觉得此事可以利用。
轻嘆一口气,不再藏著掖著,他对著王永江坦然倒起了苦水。
直言当年汤玉麟便一直记恨自己舅舅冯德麟,早年更是刻意谋算,怂恿冯德麟入京掺和辫子军復辟之乱,险些被段祺瑞治罪丧命,全靠张作霖从中周旋保全。
如今自己接手锦州105团驻防,又是冯德麟外甥,以汤玉麟的心胸脾性,定然记著旧怨,来日进驻锦州,少不得要刻意刁难打压他们这些后辈。
一旁的张廷枢听得心头一惊,暗暗皱眉,心说这靖川怎敢当著王永江的面,直言这种老一辈的恩怨纠葛,未免太过冒失。
谁知王永江听罢,反倒面色沉了几分,语气带著几分愤愤不平:“汤玉麟的脾性,我再清楚不过。
此人骄横自负,私慾极重,本就满心不情愿被调来锦州协防,连日在帅府跟大帅软磨硬泡,百般推脱。
如今终究拗不过军令,不得不领兵前来,大帅本意是让他协防辽西,再修建锦州大营,可依我看,他此番一来,辽西周边怕是难得安寧,少不了要滋生事端,揽权跋扈。”
张廷枢整个人都僵了。
王永江也说这话?
印象中,这王秀才一向性子澄定,就算在奉天主政时也没偏倚过哪个,怎么突然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