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契丹出兵

五代:人在巴公原,开局下克上 作者:佚名

第42章 契丹出兵

      起因是契丹军在两日前攻占了嵐州,又於一日后攻克宪州,两地守將皆以身殉国,只有几千残兵侥倖逃得性命。
    被打散的溃兵们从北门涌入,丟盔弃甲,神色惊恐,他们好不容易捡回一条性命,入得城內便开始不管不顾地嚎啕大哭起来。
    郭荣一面令人好生安抚,不可使惊慌情绪蔓延全军,动摇士气之根本,一面强撑起疲乏的身子,升帐议事。
    当个皇帝其实並不困难,难的是当个好皇帝,也难怪郭荣天不假年,恐怕也和操劳过度有很大干系。
    沈承嗣也盘问了好几个溃兵,他们所言如出一辙。
    这些人几乎都被契丹人嚇破了胆,不停描述契丹骑兵的实力有多么强横,坚固的城墙在他们的兵锋下如同纸糊的一般。
    耶律挞烈只用一日便攻陷了嵐州,攻陷宪州更是只用了半日。
    不过沈承嗣还有一事不明,契丹多是骑兵,而且通常一人配备两到三匹战马,轮流骑乘保证速度和耐力,同时他们行军时一般不带庞大的粮草輜重,而是依靠打草谷就食於敌,行军速度比周军快得多。
    这样一支机动性超强的军队怎会放任几千溃兵顺利逃脱呢?难道不要这几千首级的军功了吗?
    恐怕这是耶律挞烈故意为之,他將溃兵放回,好削弱周军斗志,打击士气。
    果不其然,此刻城內的周军见到那些溃兵们的样子,原本因为夺城立功而高涨的时期,一点一点地瘪了下去。
    而此时阴谋得逞的耶律挞烈正坐在宪州刺史府內,迎接两位重要客人。
    大堂上原来的刺史座椅被挪到角落,换成了一张契丹胡床,耶律挞烈坐在胡床上,面对河东纷乱的局势,思考下一步对策。
    这时大堂正门打开,刘承钧、刘继业前后脚走了进来。
    刘承钧的眼睛红肿,从晋阳城外接到父亲死讯那一刻起,他便没有停止过流泪,如今眼泪已干,再也哭不出了。
    “孤听说了你父亲的事,殿下节哀顺变吧!”
    刘承钧直接跪倒在地,“父皇已死,北汉社稷倾覆在即,恳求大王看在先帝与贵国多年交好的份上,出兵助我收復晋阳。只要能夺回都城,侄臣愿代代向大辽称臣纳贡,永为屏藩,誓不反悔!”
    刘承钧重重磕头,咚地一声,抬头时,额头上已是一片紫红,他心里清楚得很,单凭他手里的残兵败將,別说收復晋阳,便是想守住北面这几座边城都是痴人说梦。
    刘继业却没有说话,从走进大堂的那一刻起,他只是抱拳行礼里,然后退到一旁,便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在见到太子殿下跪拜时,眉头紧锁,嘴角抽动,却也不曾开口。
    他虽然为北汉臣子,但本姓杨,骨子里还是汉人,他的家乡麟州在契丹和中原的交界处,从小见惯了契丹铁骑南下打草谷——村庄被焚,妇人被掠,男丁被杀。父亲杨弘信每次喝醉了酒,就大骂契丹人,他也不例外。
    可以说比起大周,他还更痛恨契丹多些,不过如今刘崇身死,北汉残破至此,刘承训除了哭求契丹援兵外,便没有其他出路了。
    身为臣子,他不能拆少主的台,所以他只是站在一旁,保留一个汉人的最后体面。
    耶律挞烈却没有回应,北汉作为契丹附属,是大辽与周朝的缓衝地带,一定要保,可是他用兵向来沉稳,不可能因为刘承钧的几个响头,便將契丹儿郎置身险境。
    他將刘承钧扶起,目光重新落到面前摊开的河东舆图上。
    这张舆图是从宪州刺史府中缴获的,磨嘰工整,绢面还新,细致標註了山川城池、道路河流,他的手指从宪州指向晋阳,估算著出兵要耗费的军粮、强攻要损失的士卒、有几成胜利的把握等等。
    现在倒还真是攻占晋阳的最好时机,虽有两万周军驰援,却劳师远征,刚从泥泞中爬出来,人困马乏,此刻出兵,正当其时。
    “却还是不甚稳妥,是否还有更好的方略?”
    他的目光在石州的位置停了很久,石州位於晋阳西方,守军不足一千,城墙低矮,壕沟淤塞。刘崇当政时就没认真修理过,这样一座城池,用不了多少人手就能打下来。
    而且石州的价值不在城池,而是位置——它刚好卡在汾水河谷的咽喉上,是晋阳西北的门户。拿下石州,契丹铁骑便可沿汾水东下,直逼晋阳。
    一旦他出兵石州,想来郭荣不会不派兵救援。
    “耶律逊寧!”
    耶律逊寧应声上前。
    “你带五千人,会同北汉兵马,明日卯时出发,攻石州,沿途大张旗鼓,务必让周军斥候发觉。”
    耶律挞烈指著石州地区,“行军不必过快,到了石州城下,先围城一日,按照惯例先送信招降,若是守军不降,翌日攻城!”
    他转向刘继业,“刘將军,你的人攻城,我的人压阵,打是真打,要一鼓作气拿下来。”
    对契丹人没什么好感的刘继业只是有气无力地抱拳,倒是让刘承钧的面子掛不住了。
    耶律挞烈的手指沿著石州往东划,停在一处河谷隘口,那处隘口在舆图上没有標註地名,只是一道狭窄山谷,两侧山樑夹著一条官道,官道旁是从离石水分出来的一条浅溪,过了这个隘口,便是汾水渡口;过了渡口,就是一马平川的晋阳腹地。
    “孤自带人马,在此处设伏,周军援兵必走此路。郭荣也是马上皇帝,要是他亲自领军前来,便让他做第二个石崇贵。”
    刘继业有大將之才,听了部署,瞬间明白过来。
    此战重在伏击,不在攻城,若是周军来援,便被耶律挞烈设伏击溃,晋阳就是一座孤城;要是郭荣识破计谋,倒也无所谓,他可乘势攻取石州,到那时晋阳西部门户便暴露在契丹兵锋之下。
    可以说不管周军是否来援,耶律挞烈都稳贏不亏——当然前提是他有信心將周军援兵一口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