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襄阳惜別

在神鵰当个正经道士 作者:佚名

第62章 襄阳惜別

      第62章 襄阳惜別
    苏砚携苏叶自王府侧门缓步走出,刚行至巷口梧桐树下,便见三道熟悉的身影立在斜阳里,正是威远鏢局的周泰、张诚,还有那个性子热忱的少年阿武。
    三人显然已等候多时,阿武踮著脚朝巷內张望,瞧见苏砚的身影,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自黑风岭剿灭匪寇、徐家当庭伏法的消息传遍襄阳城,苏砚与苏叶的侠义之举早已被百姓口口相传。
    威远鏢局一行人曾与苏砚同行,阿武本就对这位武功高强的全真道长心生仰慕,如今听闻他凭一己之力废掉匪首独眼龙、扳倒襄阳一霸徐家,更是將苏砚视作江湖中真正的侠士,满心都是崇敬。
    苏砚脚步微顿,心中瞭然。
    “苏道长!苏姑娘!”
    阿武率先跑上前来,少年脸上满是激动与敬佩,语气都带著几分雀跃“我们听说您今日要离开襄阳,特意过来送您一程!您剿灭黑风岭、收拾徐家恶贼的事跡,如今整个襄阳城都在传,大家都说您是为民除害的活神仙!”
    周泰也快步上前,对著苏砚郑重抱拳道“苏道长,我威远鏢局上下,都对道长敬佩不已。我等无以为报,只能专程前来,送道长一程。”
    张诚跟在身后,手中捧著一个粗布包裹,走上前將包裹递到苏砚面前,神色诚恳“苏道长,这些时日多亏您为家母诊脉开方,老母亲的顽疾好了大半,一直念叨著要感谢您。知晓您今日远行,老母亲连夜亲手做了些杂粮点心,不值什么钱,却是老人家的一片心意,还望道长收下,路上也好充飢。”
    苏砚接过包裹,指尖触到包裹上残留的余温,心中微动。
    他一生行事,但求无愧於心,从未想过索取回报,如今这份朴素的心意,却比金银珠宝更让他觉得暖心。他微微頷首,语气谦和“三位不必多礼,不过是举手之劳。张兄,替我谢过令堂,点心我收下了。”
    他目光扫过三人,徐家虽已伏法,但襄阳城內难免还有其残余势力,威远鏢局常年走鏢,难免会遇到麻烦。当即开口叮嘱道“周鏢头,襄阳刚经风波,城內局势尚未完全安稳,鏢局日后走鏢,务必多加谨慎,尤其是偏远路线,切莫掉以轻心。”
    周泰心中一暖,连忙应道“多谢道长提醒,我记下了!日后定加倍小心,也祝道长与苏姑娘一路平安,前路顺遂!”
    阿武攥著拳头,满眼憧憬地看著苏砚”苏道长,我以后也要像您一样,练一身好武功,行侠仗义,保护身边的人!”
    苏砚看著少年眼中的热忱,淡淡一笑,点了点头,並未多言。
    江湖路远,侠义二字说起来容易,真正坚守却难,他只愿这少年能守住心中的这份纯粹,莫要被乱世磨去稜角。
    四人在巷口寒暄片刻,苏砚知晓行程紧迫,不宜久留,当即对著三人拱手作別”三位的心意,我铭记在心。今日就此別过,日后有缘再会。”
    “道长保重!”
    “苏姑娘保重!”
    三人齐声相送,自送苏砚与苏叶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街巷尽头,才缓缓转身离去。
    苏叶始终跟在苏砚身侧,小手轻轻攥著他的衣袖,一路沉默。
    自小在乱世中顛沛流离,她早已习惯了冷眼旁观,可看著那些人对苏砚满心敬重的模样,心中也泛起一丝莫名的骄傲。在她的世界里,苏砚是唯一的依靠,是救她於苦难的恩人,是武功盖世的师傅兄长,是她愿意倾尽一切守护的人。
    旁人仰慕苏砚的侠义,而她只在乎苏砚是否平安,只要能跟在苏砚身边,无论去往何处,她都心甘情愿。
    二人行至襄阳城西门,守城兵丁早已听闻苏砚的侠义之名,见他走来,纷纷躬身行礼,不敢有半分阻拦。苏砚微微頷首,携苏叶径直出了城门,踏上了城西的土路。
    远离了襄阳城的喧囂,周遭渐渐安静下来,唯有风吹草木的簌簌声响。苏砚放缓脚步,侧头看向身旁的苏叶,开口道。
    “在襄阳城內这几日,我多方打探,始终没有菩提曲蛇与神鵰的踪跡。城中人久居市井,对深山秘境知之甚少,想来这二者藏在城西连绵的群山之中。”
    他心中暗自思忖,前世便知这襄阳西山深处藏有独孤剑家,乃是前代剑魔独孤求败的埋骨归隱之地,此番西行,便是要循著蛛丝马跡寻那剑冢所在。
    菩提曲蛇是剑冢周边独有的异兽,寻到它们,便能锁定剑冢的方位。此事他未曾对苏叶细说,並非刻意隱瞒,只是其中牵扯跨越时空的秘闻,无从言说,也不必让她徒增困惑。
    苏叶抬头望著他,澄澈的眼眸里裹著几分化不开的困惑,轻声打破沉默。
    “砚哥,我有点想不明白,徐家有花不完的银钱,数不尽的田產,比襄阳城里绝大多数人都过得安稳尊贵,为何还要勾结匪寇、掳人害命?他们明明已经拥有了那么多,为何偏偏不肯知足?”
    她自小在乱世里顛沛流离,见过为半块杂粮饼拼死相搏的流民,见过冻饿倒毙在街头的老弱,却始终想不通,那些站在高处、衣食无虞的人,为何还要被无尽的贪念裹挟,行下伤天害理的恶事。
    苏砚闻言脚步微顿,目光望向远方层叠的青山,风拂过衣袂,下意识便引了道家先贤典籍作答。
    “祸莫大於不知足,咎莫大於欲得。故知足之足,常足矣。”
    话音刚落,身旁的苏叶眉头瞬间皱成了小小的疙瘩,小脑袋微微耷拉著,小手悄悄揉了揉太阳穴,还偷偷朝著苏砚吐了吐舌头,一副头疼难耐、听不进去的模样。
    她天生不爱读书,一听道经典籍就脑袋发昏,半字都听不明白。
    苏砚见状,无奈地轻轻扶了扶额,只得收了晦涩文辞,换成最直白的大白话重新解释。
    “就是说人最可怕的灾祸就是不知足,最大的错处就是贪得无厌。人性如此,徐家就算再有钱有权,可贪心太重,想要的越来越多,想攥住襄阳所有生意,想让所有人都怕他们,所以才敢勾结匪寇做这些事。”
    苏叶眼睛瞬间亮了,小脑袋点得飞快,刚才的头疼劲儿一扫而空。
    苏砚微微一笑又道。
    “欲恶不避,好之不辞,非达性命之情者。”
    话到嘴边又顿住。
    “就是说,世人都只盯著自己想要的东西,拼命抢、拼命爭,却忘了守住本心。得了千钱想万钱,当了皇帝又想成仙。贪念一旦起来,就像滚下山的石头,根本停不下来,最后只会把自己毁了。”
    苏叶脸上露出明悟之色,眉眼弯弯。
    “那如果我有一块馒头就体会一块馒头的快乐,有两块馒头就体会两块馒头的快乐是不是就是幸福?”
    苏砚看著她直白、半点不装文气的模样,笑著敲了敲她的额头。
    他抬手轻拍腰间行囊,乾粮、金疮药、防身银针、攀爬绳索、取火火摺子与疗伤草药早已备齐。他心思縝密,深知西山百里荒寂,密林深谷藏著无数凶险,猛兽、险地皆需提防,此番探寻剑家,本就是一场漫长而隱秘的跋涉。
    苏叶此刻没了困惑,又恢復了往日的乖巧,紧紧跟在苏砚身侧,脚步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