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贼子高季昌

五代:从小卒到天子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二章 贼子高季昌

      四月二十四日,高季昌和倪可福总领军一万,经澧州直下朗州。
    他们大多轻装急行,只裹戎服,装备輜重则在后跟隨。
    当高季昌率军从澧朗交界逐渐往朗州方向赶路时,却发现一路上竟然没有想像中的萧条,反而呈现出屋舍儼然、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的景象。
    高季昌行军到一半便已是惊嘆不已,感嘆之情无以復加。
    待他看到路边还有正在收稻田的几个老农时,便和倪可福勒马停在路边,高季昌亲自下马走上前去。
    “老伯,你们这些地,收成如何啊?”
    老农见了高季昌一身戎服,身后又是大军,又是数面旌旗飘扬,他便赶忙躬身,停下了手里的农活。
    “见过这位……將军,今年收成颇丰,稻穀大涨。”
    老伯说话时,脸上洋溢著笑容。
    虽然他也有些害怕,但许是瞧见这些士卒没有著甲,所以放心了些。
    “嗯……那些渠,可是你们自行修的?”
    高季昌指著不远处引水灌溉的水渠,好奇问道。
    “啊,这些是刺史大人主持修的,前年年末,大人还曾来过我们这些乡野农家慰问。”
    老伯热情地说道,许是忆起了什么好的事情,居然比之前说话放开了不少。
    高季昌点了点头,默不作声。
    “將军,你们是刺史的兵吧?”
    老者忽然在高季昌转身要走时,鬼使神差地补上了一句。
    “大胆!这可是……”
    高季昌拦住了身旁还想训斥的倪可福,又重新走了回来,重新看向老伯询问。
    “如何认得我们是刺史大人的兵?”
    “因为……月初割麦子时,刺史大人便有派兵来此帮忙,他们也是这身装扮,不曾著甲……”
    老者说著,意识到自己该是说错了话,声音越来越小。
    高季昌闻言重新回到了马上,勒住了马韁。
    “节帅……这夏有德简直军纪废弛啊……留著必是祸患……不如斩了吧!”
    倪可福一旁说道,这话里倒是带有几分嫉妒,毕竟这小子从军一年,爬的比他还快,能詆毁几句倒也是解气。
    “可福,严令全军,不得踩踏良田,不得扰民农活,继续行军。”
    高季昌说罢,沉思了片刻,便只是继续在前领军行路。
    ……
    ……
    “啊切!”
    夏有德打了个喷嚏,用手摸了摸有点发痒的鼻子。
    “二郎,你这许是昨夜没睡好,著凉了吧。说了不必在此等待节帅,咱们在城下设好大宴迎接便好了。”
    夏有仪上前扶著夏有德,细声说道。
    “不可不可,节帅的心机深著呢。我可不能表现出有一点骄纵。”
    “大兄,咱现在屈居人下,还是得儘量收敛著点。”
    夏有仪闻言也只得嘆了口气。
    夏有德说罢,又转身看向一旁的张从简和姜迟。
    “今日可將那些个兵卒拉到田中去了?”
    “军使放心,已吩咐下去了,今日营中只留了八百人。”
    夏有德听闻了张从简的回答,这才放心点了点头。
    隨后不久,夏有德便看到了路上的荆南军旗飘扬。
    夏有德亲自上前,俯身对著领头的高季昌行礼。
    “朗州刺史,镇遏兵马使夏有德,携朗州一眾官员,特在此恭候节帅!”
    高季昌瞧见了身后的一眾官员还有武將,倒是没什么情绪浮动。
    “可福,率大军速过朗州,不做停留,某隨后跟上。有德,为我牵会儿马吧。”
    高季昌朝一边的倪可福命令完,才看向身下的夏有德。
    “诺!敬奉节帅之命!”
    说罢夏有德上前,亲自为高季昌牵马在前。
    “朗州城外的农田建设做得甚好,修渠、水车、还有分田村镇,这可都是你的想法?”
    “小子哪有这些手段,只会些舞刀弄剑罢了。那都是府中的文官,有几个才干不错的,帮衬著才能让朗州恢復到如今地步。”
    夏有德走在前面牵马,小心说道。
    “如此说来,你倒是知人善用。我打算抽调些兵马隨我南下,如今朗州军力如何?”
    “回节帅,军中千人,州兵千人,可供大帅抽调。只是此次备战辛苦,弟兄们还指著节帅能……”
    高季昌闻言一愣,不知如何却是笑了一下。
    “小子,此战后,我欲收你为义子,如何?到时收了漵州和辰州,便由你同辖那两州军政,这里就一併交给李易仙了。”
    “某……”
    夏有德握紧了牵马的韁绳,心里却像是填了什么堵一般说不出话来。
    “那在此地经营来的解烦军將佐们可也是归入李易仙麾下……”
    “自然是留给李易仙了,统辖漵州和辰州,还惦记朗州做甚。成了我的义子,还怕前程,少不了你的风光。”
    “再说你知人善用,漵州与辰州虽地处偏僻,却也不失为好地方,一番经营不比朗州差。”
    夏有德听著高季昌的话,嘴里却是欲言又止,心里酝酿了好一番脏话,最后全都咽进了肚子里。
    这老狐狸好生歹毒,轻言两句,攒下的家底就得烟消云散,不但好处没捞到,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恐怕自己要是拒绝,高季昌便会立马以抗命为由,把自己当眾拿下。
    “多谢节帅抬爱,有德必不辱节帅所託,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夏有德抬头,只得一脸赤忱看向高季昌,后者的脸上也带著笑意,只是笑意里藏著几分嘲弄,几分玩味,几分审视。
    “甚好,此战结束,待某回来便可予你封赏!替某守好这朗州,某会在朗州牙城留下五百牙兵精锐,一同与你防守,护你安危。”
    “多谢节帅,愿为节帅效死命。”
    说罢,高季昌让夏有德鬆了韁绳,跟上了已经渐渐远去的大军。
    夏有德愣在原地,看著渐远去的高季昌身影,不由感嘆真不愧是混跡了半生军伍的老狐狸,居然怕自己投楚军,还派五百人监视自己。
    “二郎,如何?节帅怎的自己走了?未留下他吃些饭食?”
    “大兄,你说一方节帅在马上吃饼噎到,然后坠马而死,此事可有几成?”
    “胡闹,这可不兴瞎说。”
    夏有德回头,看向在身后一直跟著的夏有仪,不由得嘆了口气。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苦心经营了许久,总不能便这般弃了。
    “大兄,你速去探听,节帅留下来的五百牙兵,统帅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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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荆南的大军抵达辰州城下时,已经时至傍晚。
    “城下何人部曲?”
    夜色笼罩,辰州守备看不清城下到底何人。
    倪可福骑马上前,对著城上大喊。
    “我乃荆楚守备秦彦暉部曲!奉国主之命,借道出兵大长和国!”
    说罢,倪可福亮出了一道杏黄色的詔书,身后同时树起了面面绣有『楚』字的军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