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农场委託

炮台法师,用炮台当法杖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44章 农场委託

      几天后,星湖城外已经排起了长队。
    一辆辆马车沿著土路缓缓往前挪,车轮压进地里,留下两道深深的辙印。
    车上堆满了家当,被褥、锅具、粮袋、木箱,一层压一层,几乎连坐人的地方都没剩下。
    赶车的人大多神情紧绷,偶尔开口,也只是催马、看路,几乎没人閒谈。
    夏尔和巴特站在路边,看著这支长长的车队一点点朝城门挪去。
    几乎每辆车旁边,都跟著一名佩戴冒险者徽章的人。
    有的是出来接人的,有的是一路护送过来的,步子都很快,脸上没几个轻鬆的。
    巴特抱著委託书看了一阵,还是没忍住,小声问了一句:
    “老大,他们怎么都往城里搬?”
    夏尔看著最前面那辆塞得满满当当的马车,语气平静。
    “魔物潮真起来,城外就是拿命赌。能提前把家里人送进城的,都会儘量往里送。真到那时候,外面连个躲的地方都不好找。”
    巴特点了点头,又低头看向手里的委託书。
    “我们接的是比亚农场的清理委託,目標是獠牙猪,三到五只,一阶,皮厚,衝撞力强。”
    他翻到后面,又补了一句。
    “上面还特意写了,只允许法师接取。”
    夏尔笑了笑。
    “那就对了。”
    獠牙猪这种魔物,力气大,皮也厚,寻常战士真撞上了,虽然能打的过,但非常费劲。
    法师就不同,只要术式先撕开它们那层厚皮,后面就好办得多。
    两人很快租了辆马车,出了城,一路朝比亚农场赶去。
    越往外走,路上的人越少,田地却渐渐多了起来。
    只是放眼看去,沿途不少地都已经被毁得不轻,成片麦苗东倒西歪,泥土被大块翻开,篱笆断裂,地里到处都是被践踏过的痕跡。
    等赶到比亚农场时,已经是中午。
    农场占地不小,外围圈著木柵栏,里面立著穀仓和牲口棚。
    只是眼下到处都透著一股忙乱,几名农工正埋头收拾碎木和翻倒的农具,脸色都不太好看。
    农场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敦实,脸被日头晒得发红。
    他本来皱著眉,远远看见两人胸前的正式冒险者徽章,神色先鬆了一点。等人走近,看清他们的年纪,他又明显怔了一下。
    太年轻了。
    不过他最后还是没多说什么,把两人迎了进去。
    “两位先吃点东西吧,路上辛苦了。”
    午饭很实在。
    牛排、奶酪、小麦麵包,还有一壶麦芽酒。
    夏尔和巴特都没碰酒,只埋头吃饭。农场主坐在一旁,说著说著火气就上来了,手掌拍得桌面直响。
    “那几头该死的畜生,已经毁了我三片地。”
    “前天夜里,老汉姆拿著木叉过去拦,结果当场被撞断了一条腿,到现在还躺著起不来。”
    “它们以前也会来偷食,可顶多糟蹋一点边上的庄稼。现在不一样,隔三差五就往这边闯,像是盯死了我这地方。”
    夏尔没急著插话,只一边吃,一边听他发完牢骚。
    等农场主声音低下去,他才抬眼问道:
    “老汉姆是在什么地方伤的?”
    农场主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先问这个。
    “就在田里。”
    “当时那几头獠牙猪已经进了地,老汉姆拿著木叉过去赶,还没走近,就被撞翻了。”
    夏尔点点头,又问:
    “它们进来以后,是先毁庄稼,还是先伤人?”
    “当然是先糟蹋庄稼。”农场主想也没想,“一进地里就四处拱食,老汉姆上去拦,它们这才朝人撞过去。”
    夏尔听完,没再追问,只低头切下一块牛排,慢慢咽了下去。
    照这个说法,那几头獠牙猪的问题就不只是受惊发狂那么简单了。
    它们以前就会来偷食,说明早就盯上了农场里的庄稼。
    如今突然变得这么凶,多半是有什么东西把它们的食慾硬生生推高了。
    饿意一旦压过理智,眼里就只剩能吃的东西,谁挡在前面,谁就会被撞开。
    饭后,农场主亲自带著两人去了出事的田地。
    还没真正走近,巴特的脸色就先变了。
    那片地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样,泥土被整个翻了过来,庄稼倒得乱七八糟,边上的木柵栏也被撞开了几个大口子。
    地上到处都是凌乱的蹄印,新土还是湿的,踩上去发软,显然这些畜生昨晚才来过。
    夏尔蹲下身看了一会儿,又沿著地边往前走了几步,目光落在前方那片还没被啃完的庄稼上。
    过了一阵,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它们还会回来。”
    农场主一怔。
    “你確定?”
    “嗯。”
    夏尔看著那片还算完整的田地,语气没什么起伏。
    “这里还有东西没吃完。它们上次离开,不是放弃了,只是暂时吃够了。等饿起来,还是会回来。”
    农场主张了张嘴,一时没说出话。
    这样倒省事了。
    不用进山,不用沿著踪跡到处找,只要守在这里,等它们自己回来就行。
    夏尔和巴特就在田边守了一下午。
    太阳一点点往西沉,田野里的光也跟著暗下去。
    风从翻开的泥地上吹过,捲起一股潮湿的土腥气。
    断掉的柵栏歪斜地立在一旁,时不时发出一点细微的晃响。
    巴特起先还算精神,抱著法杖四处张望。
    可时间一久,肩膀还是慢慢塌了下去,最后靠在木桩边,眼皮直打架。
    夏尔没睡。
    他坐在田埂上,一直看著前方那片荒草地,视线几乎没挪过地方。
    等天彻底黑下来,远处终於传来动静。
    先是草叶一片片压低,隨后便是沉重而急促的踏地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楚。
    夏尔目光一沉,起身低声道:
    “巴特,起来。”
    巴特猛地一个激灵,差点把手里的法杖甩出去。
    “来了?”
    “来了。”
    下一刻,五头獠牙猪从草地里猛地冲了出来。
    它们的体型比寻常野猪大出一截,浑身鬃毛炸起,獠牙外翻,嘴边不断往下淌著涎水。
    奔跑时四蹄砸在地上,带得地面发颤。
    最扎眼的是那双眼睛。
    全是暗红色。
    它们衝出草地后没有分散,也没有试探,甚至连站在田边的两个人都没多看一眼,径直朝著那片还没被毁光的庄稼扑了过去,像一群饿疯了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