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土著的西进

1912从东南亚开始 作者:佚名

第72章 土著的西进

      灼热的空气在铁轨上方颤动,一列混合军列正喷吐著浓黑的烟柱,沿著三宝垄-梭罗的铁路线,吭哧吭哧的向东缓缓爬行,列车由一台蒸汽机车牵引,后面掛著十多节闷罐车厢、平板车,以及一两节客车车厢,闷罐车厢的滑门敞开著,里面挤满了汗流浹背、满脸尘土的荷兰士兵,他们茫然的望著车外飞速掠过,被旱季炙烤的发黄的稻田和棕櫚林,铁轨两旁的公路上,则是另一番景象,更长、更沉闷的步兵纵队,在同样炙热的红色尘土中缓慢蠕动,与铁路上的火车並行,构成了陆上机动的双重奏。
    在铁路旁不远处地势稍高的一片椰树林边缘,一小队骑兵簇拥著一名上校停了下来,古斯塔夫?范?德?林登上校,第23步兵旅旅长,他並没有坐在舒適的军官车厢里,而是选择骑马和自己的部队在一起,也更好的观察和控制铁路与公路两线的部队,他举著一副望远镜,眺望著铁路和公路延伸的方向,那里是卡朗安雅地区起伏的丘陵。
    一名年轻的参谋官策马从公路方向疾驰而来,在古斯塔夫?范?德?林登上校面前勒住战马,马匹喷著白沫,显然刚经过一段狂奔。
    “上校!”参谋官喘著气,但语速很快,“铁路前方侦查报告,那些叛乱者在前方三公里处,破坏了铁轨,拆掉了至少一百米长的铁轨和枕木,並且炸毁了一座小型铁路桥,工兵估计需要至少二十四小时才能修復通车!而且公路上,也被设置了很多障碍,砍倒的大树和堆积的土石,並且发现多个地段有被挖掘的痕跡,怀疑有埋设陷阱”。
    上校放下望远镜,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这些猴子们就会这些骯脏手段吗,这一路下来,都修了多少次铁路和公路了”。
    “是的上校,但对他们有效啊,我们的行军速度大受影响,已经超过了我们最初定下的作战时间,巴达维亚那位总督已经很不满意了”参谋回应著。
    “不用管他,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不了多久了”提起总督威廉·范·霍夫,上校眼中满是不屑,在他看来,荷属东印度今天这个局面,都是威廉·范·霍夫的责任,不知道首相怎么想的,还不撤掉他的职位,还能在这里对军事指手画脚的。
    “哼!”古斯塔夫?范?德?林登上校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知是恼怒威廉·范·霍夫总督还是破坏铁路的土著,“他们想用两条烂路拖住我们”。
    “命令火车在安全距离停车,工兵营前出,优先抢修铁轨和铁路桥,我要在十八小时內看到铁路恢復通行,至少能让轻型列车通过,公路方面,派尖兵连配合工兵,清除路障,排除陷阱,调两门炮,对公路两侧可疑的树林和丘陵进行威慑性炮击,不必吝嗇炮弹,把老鼠赶出来!”。
    “是,上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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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梭罗城,这座曾经的马打兰故都,此刻正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与压抑之中,往日『起义』中的人声鼎沸、旗帜招展的景象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匆忙,混乱和瀰漫在空气中的恐慌,苏罗托终於做出了他最绝望的决定,放弃这个代表马打兰苏丹王国旗帜的都城梭罗,集中所有兵力,向西突围。
    王宫前的广场上,火把在渐浓的夜色中噼里啪啦,映照著著下方上万张紧张、疲惫又带著决绝的面孔,这是苏罗托最核心的武装力量,大约有一万五千人,他们的装备杂乱,从缴获的荷兰步枪、老式的前装火銃、到传统的克力士剑、长矛和削尖的竹竿,应有尽有,许多人连统一的衣服都没有,只是用布条在额头或手臂上缠著作为识別,但他们的眼神,在火光的映照下,却燃著一种困兽犹斗的光芒,他们已经在苏罗托的解释下知道,留在梭罗是等死,只有向西,衝进荷兰人的薄弱处,才有一线生机。
    苏罗托骑在一匹抢来的荷兰战马上,没有穿华丽的传统服饰,只套了一件简单的皮革背心,额头缠著代表『圣战』的白色头带,他面容憔悴,眼窝深陷,但声音却异常洪亮,在寂静的夜空中迴荡:“兄弟们,真主的勇士们!荷兰人的屠刀已经从东西两侧伸过来了,他们想在这里,在我们的祖地,將我们像牲口一样围起来杀掉,梭罗的城墙挡不住他们的大炮!但我们爪哇人的勇气和山林,是我们的朋友!”。
    他挥手指向西方,沉沉的夜色中,山脉的轮廓如同巨兽的脊背。
    “留在城內,是坐以待毙的蠢货!现在,跟著我,向西!,穿过荷兰人的封锁,进入肯登山,那里有我们的兄弟伙伴,由真主赐予的庇护所!我们在山里跟他们周旋,等待时机,记住,我们不是在逃跑,我们是在转移,是为了保住真主的火焰,为了將来的胜利,把红毛鬼赶出爪哇!“。
    “赶走红毛鬼!”“真主至大!”人群中爆发出参差不齐但充满狂热的吶喊,恐惧似乎被暂时压了下去。
    没有更多的动员,时间紧迫,苏罗托將十多万人的队伍分为三部分,前锋由他最信任的兄弟带领,由五万土著组成,任务是撕开荷兰人在西面可能还不严密的封锁线,开闢通路,中路是他的核心力量一万五千人和另外四万土著,携带儘可能多的粮食和必要物资,其余组成后卫部队,由几位年长的头领带领,认为是殿后,阻击可能从梭罗东、南方向追来的荷兰军队,沿途破坏铁路和公路,为主力爭取时间。
    “出发!”苏罗托一声令下。
    没有號角,没有鼓声,这支庞大的队伍,像一道杂乱的洪流,从梭罗西城涌出,迅速没入城外浓重的黑暗与山林之中,梭罗城在他们身后迅速被拋弃,城內,留下来超过十万茫然无措的老弱妇孺、伤兵,以及不愿离去的死硬派,他们將独自面对即將到来的荷兰大军,命运可想而知,但苏罗托已经顾不上了。
    当荷兰人的两把主力镰刀正在向梭罗逼近,形成包围圈时,却还不知道苏罗托的主力已经跳了出来。
    第三天,当第一缕惨白的晨光勉强刺破夜幕,照亮沙拉迪加东部起伏的丘陵和零散的稻田时,这里的荷兰士兵还在沉睡著。
    驻守沙拉迪加东侧阵地的是荷兰远征军的一个不满编的步兵营,大约六百人,隶属於范?德?林登上校的第23步兵旅,他们的主要任务是警戒从梭罗方向可能溃退的小股叛军,以及保护后方通往三宝垄的铁路线和公路线,甚至后方小镇內的荷兰远征军指挥部,由於主力正在东面的卡朗安雅地区向梭罗推进,形成对梭罗的包抄,这里的守军虽然警惕,但並未料到会遭到大规模的、有组织的进攻,尤其是一支人数如此庞大的部队。
    苏罗托前锋的五万土著武装,儘管装备低劣,没有一支像样的枪枝,但在『求生』和『狂热』的双重驱动下,爆发出了惊人的衝击力,他们像潮水般从东面的山林和丘陵后涌出,没有阵型,没有齐射,只是发出震耳欲聋的、混杂著宗教口號和纯粹吼叫的吶喊,挥舞著一切可以被称之为武器的东西,漫山遍野的扑向沙拉迪加东侧的荷兰人简易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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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敌袭!!”悽厉的哨声和荷兰语的惊呼声划破黎明的寂静。
    “多少人?”。
    “到处都是!上帝啊,到处都是土著!”。
    “开火!快开火!”荷兰军官大声喊著。
    猝不及防的的荷兰守军匆忙进入阵地,重机枪手慌乱地拉开枪机,步枪兵依託著沙袋和矮墙开始射击,『噠噠噠!』『噠噠噠!』“砰!”『砰!』重机枪、步枪喷射著火焰,密集炽热的弹道在昏暗中交织,冲在最前面的土著成片倒下,惨叫声瞬间压过了衝锋的吶喊,第12步兵师的荷兰士兵训练有素、火力凶猛的优势在第一时间展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土著的人数太多了,多到令人绝望,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踏著同伴的尸体和血泊,几乎毫无停顿的继续涌上,他们利用地形,从田埂、沟渠、灌木丛中逼近,一些人抱著点燃的柴草,试图利用烟雾阻挡荷兰人的射击视角,更多的人只是凭著蛮勇,试图用长矛、砍刀甚至牙齿,去撕开那道火网。
    沙拉迪加小镇內,警钟悽厉的鸣响,范?德?维尔德中將从指挥部衝出来,眼前的一幕让他头皮发麻,视野所及,东边的原野上,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如同迁徙的蚁群,正不顾伤亡的衝击著他的外围防线,枪声,爆炸声、哀嚎声混成一片,大地仿佛都被震动。
    “命令炮兵开炮,向23、24旅发报,沙拉迪加遭遇大规模叛军主力进攻,敌军人数超过...超过三万!不,可能更多,让他们离沙拉迪加最近的部队快速回援”维尔德中將对著身边的通讯兵声嘶力竭地吼道,他甚至无法准確估计敌人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