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救人

我真的不想养猫啊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八章 救人

      人一旦閒下来,就喜欢胡思乱想。
    陈让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才恍然醒过来,摇摇头自嘲似的笑笑,决定出门走一走。
    他没有走太远,只是来到巷子尽头的小路旁,静静看著这边一条斜坡往下的河道。河道里有著密密麻麻的水草,阻挡著水流,让它变成蜿蜿蜒蜒的形状。
    这边的路灯坏了两盏,以至於视野有些不算太好。不过两岸灯火映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倒也有一番特別滋味。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孤单。
    即便诊所里有很多猫,时时刻刻都十分热闹;但终究周围能够说上话的人,还是太少。
    人,是群居生物。特別当有时候感觉到疲惫,感觉寂寞了,他也想找一个人好好畅聊。就著啤酒,吃著烧烤,可以肆无忌惮的各种吐槽。
    然而当他选择回到砂市,和当初楚市学校里的同学朋友分开之后,这边的朋友关係一时还没有重新建立起来,以至於他现在很难找到一个能够袒露心扉的人。
    “哎!”
    嘆一口气,陈让有些后悔回家继承家业了。
    当兽医到底有哪一点好的,纵使衣食无忧但交际圈狭窄,还必须每天守在店子里不敢隨便到处溜达。
    “喵呜~”
    不远处忽然传来声音。
    陈让扭头一看,却是旁边栏杆底下缝隙里,一只看不清顏色的猫正蹲在栏杆和地面的空隙里面。它的身体顶著栏杆四肢蜷缩不动,脑袋则探向河道那边。
    “你这傢伙,跑那里蹲著干什么?这么往下看,你不怕掉下去?”
    陈让无语的询问一声。
    “喵~”
    这只猫似乎听懂了陈让的话,有些艰难的回头看陈让一眼再重新扭过去。之后似乎反应过来什么,它猛然再度转过头盯著陈让瞧,眼睛一眨不眨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让懒得理它。
    毕竟只是一只野猫而已,半点没有印象。只要它不自寻死路往河里跳,管它想蹲哪儿呢!
    他继续看著河面发呆。
    可谁能想到,这只野猫反倒不乐意了。
    似乎这地方是它的地盘,对它来说好端端的钻在这里享受猫生,面前忽然出现一个人类在眼皮子底下杵著不动,这算怎么回事儿?
    於是这只猫十分辛苦地从缝隙里一点点退出来,站直身体后瞪著眼睛怒视陈让,齜牙咧嘴大声嘶嚎。
    “嗷呜~”
    “嗷个屁!”
    陈让没好气地瞪它一眼,但这傢伙却完全不怕,依旧用急躁声音嚎个不停。它一边叫一边慢悠悠往后退,很快退到下去河道的台阶这边,这才停住脚步。
    它闭上嘴,继续死死的盯著陈让瞧,眼神带著一些鄙视和挑衅。
    “你一只猫,居然还敢鄙视我?”
    陈让气笑了。
    他没打算索要回答,但至少原本抑鬱的心情已经迅速消失一空。
    不得不承认猫这种生物,总能带给人一些不一样的新奇感受。眼前这只猫就是个胆大的,它就不怕挨揍?
    再仔细一看,这傢伙居然还是一只黑白配色的小傢伙。它身上的毛色几乎纯黑,但腹部位置和四只脚则是纯白色,看起来非常有特点。
    按照古代说法,这种猫有一个叫乌云盖雪的漂亮称呼。
    “咕嚕~”
    这只猫一直盯著陈让,喉咙里发出挑衅声音,但又时不时扭头看向下方台阶,也就是逃跑路径。一会儿之后它总算失去兴趣,再用力嚎一声迅速跳进台阶阴影里面。
    “这就跑了?”
    陈让有些遗憾,因为他还真没有见过特別標准的乌云盖雪猫。
    偏偏这傢伙身上的顏色几乎是天然的掩盖色,它跑掉之后,陈让瞅了半天也没能再看见,这让他有些后悔。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隱约听见一声轻微的咳嗽声。
    “咳~”
    声音真的非常轻。
    如果不是周围十分安静,连车轮滚过的杂声都没有,这个声音绝对会被不经意忽略掉。而现实是这一片河畔十分安静,以至於一点点声音都被陈让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脚步顿住了。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產生了错觉,因为声音隱约是从河道下面传来的。
    一开始第一反应,他以为是那只猫发出的动静。但是很快他又隱约感觉不对劲,因为如果自己的常识没有问题,那分明就是人类咳嗽时候发出的声音。
    可是……大晚上的河道里怎么可能会有人呢?
    天色太暗,陈让扶著栏杆探头探脑的往下瞅了瞅,却什么也没发现。甚至就连那声音,之后也再没有出现过。
    “听错了吗?”
    陈让有些犹豫。
    他倒不是说懒得下去查看一下,而是那下面乌漆嘛黑的看不清楚走道,万一一个不小心从河沿上踏空摔下去,那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万一下面什么都没有,这摔伤了岂不是自討苦吃?
    並且就算万一底下真有人,人家也不一定需要帮忙啊!人家有可能只是坐在河沿上乘凉也说不定啊。
    这么想著,陈让打算离开了。
    只是没走两步,他还是放心不下的停住脚。因为考虑再多也无法保证底下的人是否当真不需要帮忙,假如人家正需要救助呢?这要是装作视而不见,有违医德啊!
    於是嘆一口气狠下决心,陈让重新返回河道边。
    他看了一眼刚才那只猫跑下去的台阶,黑乎乎的,陡峭得似乎深不见底。两边没有扶手不说,也看不清下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掏出手机打开照明,他小心翼翼的慢悠悠往下挪。
    索性台阶实际上並不长,河沿距离上方也就一米多高度。等陈让小心翼翼来到这条不到一米宽的河堤上的时候,他发现下面光线比上面更暗。即便有手机帮忙照明,也只能看见两侧延伸出去的幽暗小径,以及路边黑乎乎的杂草丛和另一侧稜角分明的悬空。这要是一不小心踩空,绝对会摔个头破血流。
    最主要的,刚才那声音,之后再也没有响起过。就好像,从头到尾都只是陈让自己的幻觉。
    这让他感觉心里有点发毛,周围安静得让他想打退堂鼓。
    “喵呜~”
    忽然一声清晰的猫叫,从背后不远处响起。
    陈让赶紧转头再把灯光照过去,很快就看见一只熟悉的乌云盖雪黑色野猫,正用带著鄙视的眼神衝著他瞧。
    似乎是刺眼的灯光让它感觉到不適,这只猫用力甩了两下脑袋,连尾巴也跟著甩了甩。它仔细打量了陈让一会儿,转过身开始沿河道往深处走,还回头嗷一声似乎在催促。
    “这傢伙,这么通人性的么?”
    陈让感觉有些怪异,但还是跟著这只猫慢慢往前走。
    一人一猫沿著狭窄河道走了约十米远,前方却依旧没有任何人影。直到他忽然在河沿上看到很小黑色物体的时候,这只猫忽然一个左转窜上旁边堤坝的斜坡。
    陈让被嚇一跳,他赶紧把灯光打向这傢伙,却很快就在前面不远处的河道斜坡里的草簇旁,发现有一个人影正躺在那里。
    这个人靠在一垄茂盛的杂草上,他身体蜷缩还在微微颤抖。他身体绝大部分被草簇遮挡,自身又一声不吭。若非有一只猫带路,即便下方河沿上遗落有一只鞋子,陈让说不定也不会注意到他。
    “你没事儿吧?”
    惊呼一声,陈让再不敢停留,赶紧手脚並用衝上斜坡。
    斜坡略滑,他费劲爬上来仔细一看,发现是一个紧闭双眼皱著眉头的老妇人。
    老人头髮花白,被一只手捂住的额头位置还溢出好些血丝。她的脸上有些血污灰痕,嘴唇抿得紧紧的。她的另一只手死死抓著那簇阻止她滑下去的草丛,枯瘦的手指几乎能看清指骨轮廓……
    更让陈让担心的是,他发现老人似乎已经意识不清。
    他赶紧拨打了120,並且抓紧时间仔细检查老人的情况。等判断老人伤势只有额头一处,衣服和四肢並没有太多挫伤痕跡,他稍微鬆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