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人和猫
我真的不想养猫啊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三章 人和猫
“陈让哥,真把那姑娘一个人丟在死了人的屋子里面啊?还有那个村子里的人,也感觉怪怪的。”
回程的路上,张俊表现得有些不安。
“怎么,你怕她会遇到鬼?”
陈让瞥了这小子一眼,冷笑著嘲讽一声。
对於倪幼琳那边的情况,他觉得已经无需担心,耐心解释道:“你別说什么死人死人,那是倪幼琳的爷爷!某种程度上,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把她当血亲看待的人。而且某种程度上,那里也是倪幼琳唯一的家!你明白吗?那是她的家!除非她打算捨弃这个家,捨弃她和爷爷的所有过去,否则她就绝对必须留著守夜!”
张俊愣一下,想一想还是感觉心里过意不去,喏喏的道:“咱们又不是急著回去有什么事儿,为什么不乾脆留下来帮忙守一下?不说住在屋子里面对吧,把车停门口,车里睡一宿也行啊。你刚才也看到了,她看村子里的人就好像看到坏人一样!还有那老太太也是狠,万一今天晚上或者明天她被人欺负怎么办?”
“谁会欺负她?都是一个村子的,谁好意思欺负一个刚死了亲人的孤女?”
陈让翻个白眼。
可虽然反驳,陈让又很清楚张俊担心这么多,只是出於好心。
他虽然平时看起来不著调,但实际上却是一个很替別人著想的性格。这小子是一个非常热心的人,否则也不会大晚上的愿意帮忙跑一趟,去一趟坟头也不骂人。
陈让在柴湾社区的朋友很少,但毫无疑问张俊算一个。
见这傢伙一边开车一边还继续嘟囔,说岩岭村的人就是在欺负倪幼琳,连他都看不过眼等等,陈让笑笑,再指著前方让他专心开车。
人和人之间的关係好坏,並不是看双方的对话和相处方法,就能够进行判断的。毕竟人是一种非常复杂的生物,他们之间的关係不会像猫啊狗啊那样的单纯简单。
嘴硬心软是古往今来都很常用的名词,刀子嘴豆腐心也是著名俗语。即便之前那老太太以及倪幼琳口中其他村民,或许达不到这种善良,但他们也肯定不是坏人。
原因很简单。
他们虽然不准倪幼琳给爷爷入葬,却也把倪幼琳家里的仪式好好的进行了一遍。无论是门前的鞭炮黄纸还是屋內供奉的画像白烛,都是他们善意的证明。
所以……
倪幼琳顶多就是再被人说两句,除此之外又还能怎么样的被欺负呢?
爷爷去世后,岩岭村的村民或许將变成倪幼琳最后的亲人和依靠。她父亲那边是靠不住的,於是將来万一遇到什么事情,至少还有村子里的人能够护著她一点。
所以,她必须学著並且尝试著,跟村民搞好关係。
这是其他任何人都无法替代她去做的事。
陈让把这些道理,或者说这些他理解来的东西,一点点跟张俊讲述了一遍。
听完他的话,张俊便沉默了一路。
这个傢伙从小到大也是吃过不少苦,读小学时候每天放学都还要帮家里鞣製鱼肉搅拌鸡蛋等等。放假的时候,他更是在店子里招呼客人卖鱼糕的小主力。
但是对他来说,他从来都没有想到过,人与人之间的关係,能够复杂到这种程度。
只因为倪幼琳母亲的错误选择,就让整个村子人的名声都受到影响,也就此让倪幼琳遭受十几年的冷眼辱骂。她倒是拋弃父亲和女儿走的消失无踪,但终究影响了不少人的未来。
所以啊,人真的不能做错事!一旦犯错,就需要用很长时间很多精力才能弥补。
並且人千万不能太过自私,否则也会让自己的亲人受到不好对待。
陈让感慨著,只希望倪幼琳这姑娘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能够慢慢成长起来,也希望她能变得强大一些。
回到柴湾市场之后,他跟张俊分开了。
张俊一脸欲言又止,却被陈让赶了回去。而他自己则上楼洗个澡再换了一身衣服,这才返回一楼,检查了一下两只布偶猫以及母银渐层,还有小曼基康的恢復情况。
其中母银渐层的肚子里,渐渐已经能够清楚的摸到胎儿的轮廓了。或许再过个几天一个星期,说不定就能够摸到胎动,確定幼猫数量等等。
没有摸到硬物,毫无疑问是一个好消息,代表著就目前而言胎儿的生长都还比较健康。之前还担心会不会有死胎什么的,现在也差不多可以把这个忧虑放到一边。
他又检查了一下母银渐层的產道和粪便,都没有发现异常分泌物以及流血痕跡,代表它的孕期情况十分良好。
母银渐层从头到尾一动不动,任由陈让施为。哪怕是摸它的肚子,它也不像一些母猫一样应激甚至咬人。这似乎代表它对陈让的信任已经达到百分百的程度,相信陈让绝对不会伤害它。
这种信任感,毫无疑问让人感到暖心。
陈让又解开它尾巴上的绷带,看了看断口的癒合情况,再看一看那附近毛髮的恢復情况,也都没有发现异常。
由於尾巴伤口上的痂壳已经硬化,陈让就不打算继续给它扎绷带了。那玩意儿透气性不好,也容易导致异物病菌之类的藏留。將已经完全结痂的伤口开放,有助於它更快癒合。
“加油啊!小傢伙。新的生命即將诞生,还需要你接下来好好的抚养,好好的保护啊!”
陈让拍拍母银渐层的脑袋。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会有这样的感慨,或许是不自觉联想到了倪幼琳身上吧!总感觉某种程度上,倪幼琳的母亲连一只母猫都不如,自私缺德让人唾骂。
看一看眯著眼睛微微仰头享受抚摸的母银渐层,陈让转身又来到猫舍这边。
那只处於犯癮状態的布偶猫,似乎已经彻底绝望。它看到陈让过来也再不嚎了,只哼唧两声转头舔舔尾巴,便视陈让如无物的瞪著眼睛发呆。
身后不远处的猫粮盆,里面猫粮只略微少了一丁点儿。
看样子这狗东西並不是不知道饿,而是饿得还不够。现在是心里还有著盼头,所以把肚子填一丁点儿就继续奢望『美食』;可等再熬几天,它就会知道现实的残酷咯。
陈让並不打算对这傢伙妥协。
他只无奈一件事,那就是今天一整天都没有看到这只猫的主人过来,也没有等到她打电话联繫。
所以虽然不想承认,但猫主人拋弃这只布偶的概率已经非常大了。她或许是討厌病猫,或许是迫於费用压力;但是总而言之,如果明天她还不来,这只布偶就会变成麻烦。
陈让並非没有那位大婶的联繫方式,但是一般来说,他会给一天的宽裕时间。
毕竟,谁都可能有脱不开身的时候,对吧?
今天已经太晚,但如果明天白天治疗之前她还不来,陈让就会给对方打电话过去。如果对方不接电话不回消息,那么他就会考虑病患宠物的对待和处理问题。
这一点很现实。
三天治疗得花不少钱,这种损失和恶意,没有哪个诊所能够频繁承受。
就像那个叫狗哥的男人,之前他就从陈让老爹这边,接手过好几只被主人放弃的宠物猫。由这边治好之后他来支付医药费,再转手以略高价格便宜出售,双方都不会亏。
“希望不会是这个结果吧!”
陈让嘆一口气。
將这件事暂时放到一边,陈让又给小曼基康和虎斑猫各自做了检查。
美短虎斑主要是口腔炎症问题,经过这几天的服药治疗,牙齦上的红肿也已经基本消退。但是它那颗断裂的上獠牙始终是个问题,这也导致它这些天都是最沉默的那一个。
陈让只能等它的口腔溃疡和炎症差不多癒合,才能对其牙根进行处理。就目前来说,只是拿了一小坨复合树脂给它堵上。
至於最后的小曼基康猫……
他嘆了一口气。
这傢伙的那条腿,大概是没有办法彻底痊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