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报告与告別
终焉奇物之主 作者:佚名
第82章 报告与告別
第82章 报告与告別
“你今天感觉好一些了吗?”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林远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紫罗兰窝在惯常坐的单人沙发里,面前的茶几上摊著几枚用过的源晶。
她抬起头看了林远一眼,面纱下的眉眼依然带著倦意,摇了摇头。
“还是那样。”
她停顿了下,主动跳过这个话题,伸手指了指冥想室旁边的储物柜方向:“警卫队已经送来了我们兑换的源晶。我已经將你那份存放在那里,记得清点。”
林远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点头:“放在那就行。”
他走到自己那张单人沙发坐下,脊背靠进柔软的靠背里,顿了顿又问:“警卫队还传来了別的信息吗?”
距离禾溪镇事件已经过去一周,距离发现矿道中的邪教徒据点也过去了六天,警卫队始终没有传来任何后续消息。
林远不知道这是因为警卫队暂时没有发现,还是因为雾岭警卫队並不打算向苍兰结社分享信息。
他心里猜想,多半是后一种—苍兰结社毕竟是民间组织,雾岭警卫队不熟悉他们,持保留態度无可厚非。
“同样没有————”紫罗兰刚想摇头,茶几上的平板便亮了起来。
她拿起平板看了一眼,挑了挑眉:“看来是你好奇的调查结果终於出来了。”
林远站起身,走到紫罗兰身后,一同看向平板屏幕。
紫罗兰点开那条新消息。
然而,这並不是他们预想中关於雾岭矿道的调查报告。
发信人是周正清。
標题是加粗的红色字体一【紧急通报:雾岭岗哨遇袭】
內容不长:“昨夜凌晨,雾岭山区编號b09的岗哨遭到袭击,值守警员四人全部不幸遇难。袭击者手法乾脆利落,岗哨內的监控设备被提前破坏,但对方在离开前用油漆在外墙上喷了一行字——
“以血还血——全知悬轮教。”
紫罗兰握著平板的手更用力了些,林远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全知悬轮教————这正是警卫队从禾溪镇那些被蛊惑的镇民口中问出的邪教名字。
他们竟然敢主动袭击岗哨,还留下了名字,显然已经不是单纯的报復,更是在示威。
通报下方,周正清还补充了一段说明:“根据紫罗兰阁下此前反馈的线索,警卫队对多地的脉轮教协会展开了全面突击调查。目前暂时无法確认该协会与全知悬轮教之间是否存在直接关联。
“不过,在我主导的调查中,我发现新市分会的运营资质存在多项不合规记录,现已正式取消其协会资格,禁止在新市范围內开展任何活动。
“至於其他城市的分会,因证据不足,暂只能保持持续监视,无法採取更多措施。”
“看来,周正清认同你的判断。”林远说道。
紫罗兰頷首:“两个教会都提到过黑潮,其中一定存在某种联繫————只可惜,警卫队没有在那张墨鱼留下的名片上查出更多信息。”
她摇摇头,將平板往下划了划。
通报后面附著一个文档文件,文件名是一串编號,没有標题。
紫罗兰將其点开,第一页顶端印著警卫队的盾型水印,看內容正是那份久久未共享的矿道调查报告。
报告的前半部分是对废弃矿道的勘查记录,基本和林远那天在矿道中看到的一致:坍塌的通道、八具邪教徒尸体,都已经自尽,身份信息全无。
后半部分,则是一个新的发现。
搜查组在主矿道侧壁发现了一道暗门。
暗门隱藏得极其精巧,嵌在矿道岩壁的天然裂缝里,背后是一个被人工开凿过的隱秘大厅,面积约两百平方米,地面平整,墙壁上残留著嵌过照明晶石的凹槽。
大厅中的痕跡已经被基本清扫乾净。
搜查组只在角落发现了少量被焚烧的生活用具残骸,以及同样被焚烧过的人类尸骨碎片,经法医拼合鑑定,部分可以確认是雾岭山前段时间的失踪者。
“那些失踪者是被邪教徒带进了矿道?”林远看到这里,莫名想到了那团將自己引开的光球。
难道全知悬轮教就是靠这种东西引诱失踪者进入矿道的?”
他很快又觉得这个推论站不住脚。
光球的吸引力虽然诡异,但只要意志稍微坚定一些的普通人就能挣脱,更何况,一群一阶超凡者掳人太轻鬆了,完全不需要靠引诱。
除非,这些光球的目的本就不是引诱。
可如果不是为了引诱,又是为了什么?”林远皱了皱眉,没想明白。
紫罗兰继续往下翻。
报告对隱秘大厅的用途给出了初步评估:从面积和生活痕跡判断,这里曾容纳至少上百人长期居住。
但由於各种痕跡被抹除得太乾净,所以那些失踪者被带到这里之后遭遇了什么,是否与那间厂房里跑出的甲壳怪物有关,目前仍无从得知。
至於从矿道中缴获的藤箱,里面只装著三样东西。
第一样,一本全知悬轮教的教义手册。其中反覆提及一个预言一黑潮將至,世界將被淹没,唯有信奉圣轮之人能在末日中得到救赎。
第二样,数十枚源晶,已被送往雾岭警卫队总部封存。
第三样,一枚果核状的发光晶体。经查证,是光核水母体內的光核。
林远看到最后一样的时候,心中微微一怔。
光核水母的光核————
他家里现在也还留著那枚光核。
那天他把残骸带回了家,隨手放在茶几上,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动过。
那东西也始终安静地躺在茶几角落,乾瘪、黯淡,没有任何特別的情况发生。
不过,从这些邪教徒对待它的態度来看,这光核似乎並不简单。
毕竟,它是能和源晶以及教义放在一起的东西。
在报告的最后一页,雾岭警卫队还额外强调了全知悬轮教的隱秘性,他们在禾溪镇潜伏已久,吸纳了大量外围成员,却始终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在做什么。同时,所有教会成员在陷入绝境时,都会果断选择自尽,难以被俘虏,值得警卫队高度重视。
紫罗兰看完报告,沉默了几息,然后將平板放回茶几上。
“这些邪教————还真是让人不寒而慄。”她嘟囔了两句,“有时候我觉得寒魔都没他们可怕。
“至少,寒魔强得光明正大。”
林远舒展眉头,笑了笑:“那只是对普通人而言,对你来说,想分辨出是不是邪教徒很简单。”
紫罗兰不置可否,只是说:“前提是邪教徒必须对我有恶意,而且我还得摆脱了昏睡困扰,否则我都担心我刚展开感知,当场倒头就睡。”
紫罗兰的確是这一类人的天敌。她的感知能力不仅能察觉到每个人的光团,还能从光团上读出情绪。
无论做多少偽装,只要心中有恶意,就无法瞒过她的感知。
林远沉默了下,换了个话题:“你还有多久晋升二阶?”
紫罗兰思忖了一下,声音里难得带上一丝轻快:“我感觉就这一两天了。”
她的语气有些振奋,晋升二阶对她而言不仅是实力的提升,更是摆脱污染的希望。
“希望你能顺利摆脱吃语困扰。”林远说道。
紫罗兰笑著点了点头,將背后的靠枕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置,重新拿起一枚源晶握在掌心,闭目开始修行。
林远没有出声打扰她。
他退回自己的单人沙发坐下,靠在沙发里注视著对面闭目修行的紫罗兰,又想起她刚才的话。
昏睡困扰————”
这个字眼有些太温和了。
“你真的要辞职吗,林远?”
白金铁域健身房,李展博坐在办公室的转椅上,手指不自觉地来迴转动著桌上的签字笔。
林远坐在他对面,面前的桌上放著一张刚列印出来的离职申请表。
窗外的拳击区传来沉闷的击打声,学员们正在打沙袋。
“虽然你一直没有发展新的学员,但光是经营好张总和潘总两个客户,你每个月的收入也是上万的。”李展博没有去拿那张表,而是看著林远,放缓了语气,“是觉得分成比例不行吗?我可以再帮你申请往上再调一档。”
“李哥,不是钱的问题。”林远摇头,“只是————我志不在此。”
“志不在此——”李展博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搁下笔,语气里多了一丝过来人的语重心长,“有钱才能有志。按你现在的收入,只要努力个三五年,什么志实现不了?你听哥一句劝,在能赚钱的年纪先努力赚钱,別的都往后稍稍。”
如果是从前,林远会百分百认可这番话。
当初在出租屋里同时打三份工的日子还歷歷在目————钱绝对是实现绝大部分志向的基石,他比谁都明白,这就是真理。
只是————现在不一样了。
超凡力量,才是新的基石。
而且他昨天刚把从尤金那里得来的黄金出手,换了八十三万,此刻这笔钱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银行帐户里。
这么大一笔钱,按照他的消费习惯,不考虑通胀,至少够花十年。
再加上早上周正清发来的消息让林远心中又多了几分危机感,所以他决定辞去健身房的工作,將所有精力都用在探索超凡之上。
至於豪凯俱乐部的工作,林远暂时还保留著,他想知道能否从杨豪等人那里获得更多关於脉轮圣教的信息。
林远安静地听完李展博的劝说,想了想,站起身,將离职申请表往前推了推,笑了笑,“谢谢李哥。但我最近发了笔財,算是————经济自由了。所以先不做拳击教练了。”
李展博愣了一下。
他看著林远,表情复杂地变了几变,最后失笑著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林远递过来的私教课交接单上签了字。
“你早给哥说这个不就好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林远的肩膀,“行,那祝你未来顺利。但是你得把张总和潘总的课上完,不然要付违约金的。”
“我明白。”
林远走出健身房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站在路边,回头看了一眼大厦外墙上的白金铁域招牌,那几行银灰色的字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林远收回目光,习惯性地唤出属性面板。
半透明的光幕在视野中展开,他的视线直接落在最下方:
【锚点:零阶高级(99%)】
只差临门一脚。
他感受了一下体內的状態,能量迴路还没有完全恢復,还要再等一两个小时才能开始下次修行。
林远关掉面板,习惯性地点开了网约车软体,他的手指悬在確认键上,忽然转头看了一眼旁边停著的一排共享单车。
或黄或蓝的车身在路灯下排得很整齐。
林远想起来,这是他以前最常用的交通工具。
从城中村的出租屋到公司,再从公司回出租屋,或者去兼职的地方。领券买个月卡,算下来每趟不到一毛钱。
今天也骑回去吧。
他扫开一辆车,踢起脚撑,骑了上去。
不过,林远没有直接往中瑾花园的方向骑,而是绕了一段路。
从白金铁域到中瑾花园,骑共享单车最近的路是走东蓝大道,穿过两个路口,二十分钟就到,但他拐进了东蓝大厦旁边的那条辅路那是他以前每天上下班必走的路。
两侧的行道树叶子掉得差不多了,路边的店铺还是那些老面孔。一家沙县小吃,一家五金店,一家常年掛著“清仓大甩卖”但从来没关过门的服装店。
林远继续往前骑。
一栋大厦的轮廓在夜色中越来越近,他稍微放慢速度,抬起头。
五楼靠窗的那几间属於洼兰传媒的办公室还亮著灯,隱约有人影走动。
他在那上面工作了两年多,加过数不清的班,曾发誓等还完债再也不靠近这里一步。
但现在明明才过去几个月,他再看见这栋大厦,心中却已是新的感受。
林远掏出手机,往下划,点开和王尚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停在一个半月前,王尚发了句“最近怎么样”,林远当时正在修炼锚点,隔了半天才想起来回,回了句“挺好的”。王尚回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两人都没再说下去。
其实在那次火锅后,他们后来確实又约过几次烧烤。
但不是王尚有事,就是他有事,始终没能约上。
再后来也就没再提了。
林远看著聊天界面,最终还是退了出去,最后抬头看了眼五楼那几扇亮著的窗户,然后收回目光,踩下脚踏板,继续往前骑。
风从前面吹过来,有些寒冷。
林远加快了速度,很快回到了家。
打开门,客厅的窗帘一如既往地拉著,遮光布將外面的夜色完全隔绝在外。
他隨手开了一盏灯,看了眼茶几上那枚光核残骸。
它还安静地躺在角落,乾瘪、黯淡,和一周前没有任何变化。
林远往前走去,顺手唤出了万界交易画册,翻开第一页。
上面的画面依然定格在尤金贴上退烧贴的那一幕,依然暗淡,没有新的交易愿望传来。
我是不是该换下一个交易对象了?”
林远没有著急决定,而是先在软垫上盘腿坐下,取出几枚源晶,握在掌心,闭上眼。
普通人林远的日子结束了。
现在该做正事了。
源晶中的源能顺著掌心涌入能量迴路,沿著那条首尾相衔的主干缓缓运转。
也不知过了多久。
林远睁开眼,锚点的进度已然从99%变为了100%。
与此同时,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明悟从心底涌上来。
果然,和假面一样,锚定晋升一阶也需要满足一个前提条件。
不过,这个条件似乎很简单——
锚点只要求他锚定某个东西,理论上什么东西都可以,不限种类,甚至不一定是现实存在的实物。
但唯独有一个前提—
那个东西,一定要是他最想要锚定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