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许大茂的第一步

四合院:跪完海子我跑路了 作者:佚名

第310章 许大茂的第一步

      傻柱跟著何大清摆摊了。
    不是他情愿,是实在没別的路走了。
    何大清的三轮车是旧货市场淘来的,车架子锈跡斑斑,軲轆歪歪扭扭,蹬起来吱嘎吱嘎响。
    炉灶是找人焊的,铁皮薄,火一大就发红。
    锅碗瓢盆都是旧的,碗边磕了好几个豁口,勺子把儿绑著铁丝。
    何大清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和面、切菜、生火,忙活一个多钟头才出门。
    傻柱刚开始还不愿意去,怕丟人,在床上躺著装睡。
    何大清也不叫他,自己推著车走了。
    傻柱躺了一会儿,听著外头的动静,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在咬,翻来覆去睡不著,最后爬起来,追了出去。
    摊位在南城的一条小街上,旁边是个菜市场,人来人往,挺热闹的。
    何大清把车停在菜市场门口,支起炉灶,把锅架上,倒上油,等油热了,把切好的葱花扔进去,滋啦一声,香味就飘开了。
    傻柱站在旁边,手不知道怎么放。
    何大清递给他一块抹布,说擦桌子。
    桌是摺叠桌,上头油渍麻花的,擦了好几遍还黏糊糊的。
    傻柱蹲下来,使劲擦,擦完桌子擦板凳,擦完板凳擦三轮车,擦得车轮子都亮了。
    头一天,挣了几块钱。
    何大清把钱数了一遍,装在铁盒子里,盖上盖子,塞进布包里。
    傻柱蹲在路边,端著搪瓷缸子喝水,他看著来来往往的人,有的骑著自行车,有的拎著菜篮子,有的牵著孩子。
    没人看他,也没人认识他。
    傻柱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没人认识他,没人知道他是谁,没人知道他蹲过十八年大牢。
    他就是个卖炒饼的,跟边上卖菜的、卖水果的、卖豆腐的一模一样。
    好日子没过几天。
    一个戴红袖章的中年人走过来,站在摊位前头,上下打量了一番。
    何大清赶紧迎上去,脸上堆著笑,问同志有什么事。
    那人说这里不许摆摊,无证经营,要没收。
    何大清的脸白了,说同志我有证,证在家里。
    那人说不信,拿出来看看。
    何大清让傻柱回去拿,傻柱跑回去,找了半天,没找著。
    何大清急了,说肯定在屋里。
    那人不耐烦了,说没证就是非法经营,车子没收,炉灶没收,锅碗瓢盆全部没收。
    何大清站在那里,嘴唇哆嗦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傻柱站在旁边,看著那个人指挥著几个年轻人把三轮车推走,把炉灶搬走,把锅碗瓢盆装进编织袋里,一句话都没说。
    那人走了,摊位空了,地上只剩下一摊油渍和一地葱花。
    何大清蹲在地上,捂著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傻柱站在他旁边,看著他那花白的头髮、佝僂的背、发抖的肩膀。
    傻柱蹲下来,拍了拍何大清的背,说爹,別哭了。
    何大清抬起头看著傻柱那张瘦得脱了相的脸,忽然抱住他,哭得更厉害了。
    傻柱没动,让何大清抱著,眼睛看著远处的天。
    秦淮茹知道了,坐在门口骂了半天。
    骂城管,骂政府,骂何大清没用,骂傻柱窝囊。
    贾张氏在屋里搭腔,一个唱一个和,把街坊邻居都吵出来了。
    傻柱站在院子里,听著那些骂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想起当年在九十五號大院,这帮人也是这么骂的,骂钟建华不懂事,骂钟建华不团结,骂钟建华活该挨饿。
    何大清在屋里躺了一天,不吃不喝。
    傻柱端了碗粥进去,放在床头柜上,何大清没动。
    傻柱坐在床边,看著何大清那张苍老的脸,说爹,別想了,车没了再买,炉灶没了再焊。
    何大清睁开眼,看著傻柱那张瘦脸,说你哪来的钱。
    傻柱没说话,站起来,走了出去。
    那天晚上,傻柱去找刘大成。
    他在刘大成家楼下等了两个钟头,冻得浑身发抖,嘴唇发紫。
    刘大成从楼上下来,看见傻柱,愣了一下,问你怎么来了。
    傻柱说我想借点钱。
    刘大成问借多少,傻柱说五百。
    刘大成看了他一眼,说五百没有,两百行不行。
    傻柱点了点头。
    刘大成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递过去。
    傻柱接过钱,说谢谢,转身走了。
    刘大成站在楼下,看著傻柱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找了部电话,拨了许大茂的號码。
    “许老板,傻柱来借钱了,两百。”
    电话那头,许大茂的声音很平静:“借了?”
    “借了。”
    “知道了。”
    傻柱拿著那两百块钱,去旧货市场淘了一辆二手三轮车,又找人焊了一个炉灶,买了锅碗瓢盆,花了一百八十多。
    他把剩下的钱交给何大清,说爹,重新摆摊吧。
    何大清看著那辆破三轮车,那个歪歪扭扭的炉灶,那套豁了口的碗碟,眼泪又下来了。
    他擦了擦眼睛,指著那辆车,说这车比原来那辆还破。
    傻柱说能骑就行,何大清没再说什么,推著车出了门。
    好消息是,城管没再来。
    坏消息是,没有客人。
    何大清在菜市场门口守了一天,一份炒饼都没卖出去。
    第二天,又守了一天,卖了两份。
    第三天,卖了一份。
    何大清坐在马扎上,看著那锅没卖出去的炒饼,发了好久的呆。
    傻柱蹲在旁边,抽著烟,菸灰掉在地上,被风吹散了。
    秦淮茹没再来纠缠。
    她在家糊纸盒,贾张氏在屋里躺著,棒梗坐著发呆。
    一家三口,各干各的,谁也不理谁。
    吴老板的纸盒收购价降到了底线,糊一个纸盒两分钱,她一天最多糊一百个,挣两块钱。
    两块钱够买几个馒头,够买一棵白菜,够贾张氏吃一顿药,但是不够交房租。
    房东已经来催过两次了,说再不交就搬走。
    秦淮茹把铁盒子里的钱全倒出来,数了数,十几块。
    房租要三十。
    她把钱装回铁盒子里,放在柜子最里头,坐在床边,看著外头的天,脑子里空空的。
    傻柱偶尔路过那条巷子,偶尔会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的方向看一眼。
    那辆车再也没出现过,许大茂再也没从那条巷子里出来过。
    他想找许大茂说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
    人家是大老板,他是卖炒饼的,有什么好说的?
    就算让他见到许大茂,他能说什么?
    说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
    傻柱低下头,继续炸炒饼。
    锅里的油冒烟了,他把炒饼倒进去,滋啦一声,油烟呛得他直咳嗽。
    何大清在旁边切菜,切得很慢,一刀一刀的,像是在切什么东西,又像是在切时间。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著,冷得很,吃得少,饿得肚子咕咕叫,可还得活著。
    不知道活著为了什么,就是还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