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半天狗
为了拯救黑魂,我只好传火全宇宙 作者:佚名
第124章 半天狗
深秋的寒意冻结了地面上的血洼,夜晚的红叶谷中又一次瀰漫著令人作呕的铁锈味与內臟腐败的恶臭。
“沙……沙……”
寂静的山谷入口处,原本空无一人的落叶堆上,突然响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
两个如同幽灵般的诡异身影,毫无徵兆地降临在这片死地。
左边的一个,身形佝僂矮小,额头上顶著一个犹如肿瘤般的肉瘤。他像一条卑贱的野狗一样四肢著地,几乎將整张脸都贴在了那些被鲜血浸透的泥土上。他的鼻翼疯狂地抽动著,发出“哧哧”的嗅探声。
“没有……没有……哪里都没有……”
上弦之肆·半天狗浑浊的眼球里布满了惊恐与焦躁,他的指甲深深抠进泥土里,將那些混杂著碎肉的枫叶翻得底朝天:“无惨大人说的青色彼岸花……到底在哪里?这满地都是死人的臭味,根本闻不到什么花香啊!咿咿咿……好可怕,如果找不到的话,无惨大人一定会杀了我的……”
而在半天狗的身后不远处,另一道身影却如同静止的山岳般佇立著。
上弦之壹·黑死牟。
他穿著一袭紫黑色的龟甲纹和服,高大挺拔的身躯在月光下投射出一道拉长的阴影。那张冷峻的脸庞上,整整齐齐地排列著六只金黄色的眼眸。
黑死牟没有理会在地上像蛆虫一样乱爬的半天狗,他缓缓迈开脚步,走到了红叶谷入口处那道长达数十米的巨大谷口前。
那里有一道清晰可见的剑痕。
切面平滑如镜,硬生生地將坚硬的山体岩石和泥土一分为二,深度达到了骇人的数米。
黑死牟缓缓蹲下身,伸出那只苍白的手,轻轻抚摸著被斩断的岩石切面。作为在这个世界上存活了数百年、將剑术锤炼到极致的武者,他的六只眼睛在这一刻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没有日轮刀的特有灼烧痕跡……也没有任何呼吸法的残存……”
黑死牟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將脸庞靠近那道裂缝,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剎那间,黑死牟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这道看似纯粹由物理力量劈开的裂痕深处,竟然残留著一股让他浑身细胞都隱隱作痛的恐怖气息。那股气息极其霸道、极其炽烈,仿佛將一轮微型的太阳强行压缩进了这道剑痕之中。
这並不是他那个孪生弟弟——继国缘一所使用的“日之呼吸”那种燃烧一切的太阳之火。
这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东西。
“不使用呼吸法,单凭纯粹的肉体力量和剑压,就能留下这种级別的斩痕……”
黑死牟缓缓站起身,手掌极其自然地搭在了腰间那把长满肉瘤眼睛的“虚哭神去”刀柄上。他那颗沉寂了数百年的武士之心,罕见地跳动了一下:“原来如此。无惨大人所言非虚,这世上,竟然真的出现了此等境界的剑士。”
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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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啊啊啊啊!!!”
还在地上到处乱嗅的半天狗突然双手抱住脑袋,发出了极其悽厉的惨叫声。他在地上痛苦地打滚,额头上的肉瘤因为充血而变成了紫黑色。
与此同时,黑死牟也感觉到大脑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那是源自於血液的绝对掌控者——鬼舞辻无惨的意志降临。
“蠢货!废物!!那朵花已经不在那里了!!”
无惨那因为极度暴怒而变得歇斯底里的声音,直接在两只上弦的脑海中炸响:“绝对是那个混蛋!是他趁乱拿走了属於我的东西!!”
“顺著他的气味!哪怕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那朵花给我带回来!还有那个男人的头颅,我要亲自把它捏碎!!”
无惨的命令如同烙铁般刻印在他们的神经上,伴隨著剧烈的痛楚,半天狗涕泪横流地跪在地上疯狂磕头:“是!是!无惨大人息怒!我们这就去追!这就去!”
黑死牟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血液沸腾带来的不適。他转过头,那六只眼眸锁定了山谷外一条通往南方的隱秘小径。那条路上,那股犹如“微型烈阳”般的压迫感正以一条直线的轨跡向远处延伸。
“走吧,半天狗。”
黑死牟的身形瞬间虚化,化作一道紫黑色的残影冲入夜色之中:“猎物,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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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弦之鬼的身体素质远超人类的想像,他们在密林与山峰之间跳跃,速度快得连音爆声都无法追赶他们的脚步。
然而,无论他们的速度有多快,地理的跨度却是一道无法轻易逾越的鸿沟。
当追击持续了整整大半个夜晚,跨越了数座城池的距离后。
一直衝在最前面的黑死牟突然停下了脚步。他那双穿著木屐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怎么了……黑死牟阁下……为什么停下?”半天狗气喘吁吁地从后方赶了上来,由於极度的恐惧和疲惫,他那张丑陋的脸更加扭曲了。
黑死牟没有说话,而是极其缓慢地抬起头,六只眼睛死死地盯著东方的天际。
在那连绵起伏的山脊线尽头,原本浓重的夜幕,不知何时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微小的裂缝。一抹极其微弱的、带著灰白色的鱼肚白,正如同绝望的倒计时一般,在天边缓缓晕染开来。
黎明,即將到来。
在这抹微光出现的瞬间,无论是高傲如黑死牟,还是卑贱如半天狗,他们体內的每一个恶鬼细胞都发出了最悽厉的悲鸣与警告。
那是刻在他们基因最底层的绝对法则——阳光,是能够將他们瞬间化为灰烬的死神。
“天……天要亮了!咿咿咿!会死的!我们会死的!!”
半天狗惊恐地尖叫起来,他再也顾不上什么追踪命令,像一只受惊的老鼠一样,疯狂地在四周的悬崖峭壁上寻找著能够藏身的阴暗角落。
黑死牟的脸色阴沉如水。
作为一名曾经將荣耀视为生命的武士,如今却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避著阳光的审判。这种因为身为恶鬼而带来的极致憋屈与耻辱,让他的手背上暴起了根根青筋。
但他別无选择。
“前面有一处背阴的溶洞。”黑死牟咬著牙,声音冷得刺骨,“走。等到太阳落山,再继续。”
两只拥有著屠杀成百上千人类实力的上弦之鬼,就这样在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之前,极其狼狈地钻进了一处散发著蝙蝠粪便臭味的潮湿溶洞深处。
在这漫长而又令人窒息的白日里,他们只能缩在黑暗的角落,忍受著內心的煎熬与暴躁,等待著下一个黑夜的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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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阴暗溶洞中那极其憋屈的画风截然不同。
此时的蝶屋,正沐浴在深秋温暖和煦的阳光之中。
蝶屋后院里,一把极其宽大的藤编摇椅被搬到了阳光最充足的草坪上。
林业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摇椅里,双手枕在脑后,双眼微闭,享受著这难得的閒暇时光。他身上那件风衣隨手搭在一旁的树枝上,只穿著一件白色的丝质衬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结实的锁骨。
不远处的廊下,栗花落香奈乎正拿著一把木梳,笨手笨脚却又极其认真地在璐夕儿那头银灰色的长髮上比划著名。由於没有了硬幣的“指导”,香奈乎每做一个动作都需要在脑海里进行激烈的思想斗爭,导致梳头的进度异常缓慢。
但璐夕儿却毫不在意,她闭著眼睛,享受著这寧静的日常,嘴角始终掛著那抹温柔的笑意。
“动作快点,小丫头。照你这个梳法,等太阳落山了她这髮髻都盘不起来。”
林业连眼睛都没睁开,懒洋洋地开口吐槽。
香奈乎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扯断璐夕儿的一根头髮,清秀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连忙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倒显得更加手忙脚乱了。
就在这极其祥和的氛围中。
林业原本平稳的呼吸,突然极其微小地停顿了半拍。
他的双眼,在此刻缓缓睁开,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戏謔光芒。
得到了盖亚的祝福后,在大地之上,林业的感知范围早已超出了常人的理解。
就在刚才,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在距离蝶屋数十公里外的一处深山之中,有两股充满著恶臭与杀意的恶鬼气息,正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野兽,潜伏在黑暗中蠢蠢欲动。
“追得还挺快。一只带著六只眼睛的残次品剑客,还有一只只会分裂的老鼠么。”
林业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那两只鬼为什么停下。阳光,这是这个世界鬼物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这也就意味著,在这漫长的白天,他有极其充裕的时间,来为这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布置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
既然自己隨口胡诌的青色彼岸花已经成功让无惨那个胆小鬼陷入了疯狂,那如果仅仅是用幻象来钓鱼,未免太缺乏诚意了。
林业从摇椅上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迈开长腿,极其悠閒地走到了庭院最偏僻、被一大片茂密的紫藤花藤蔓遮蔽的墙角处。这里常年照不到阳光,阴暗且潮湿,正是某些喜欢钻空子的老鼠最喜欢的潜入路线。
林业停下脚步,缓缓蹲下身,伸出右手食指,轻轻地点在了那片<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泥土上。
“幻象终究只是欺骗视觉的把戏,要想让猎物彻底咬死鱼鉤,还得下点真本钱。”
“嗡——”
伴隨著林业指尖的一点绿光没入泥土。
奇蹟,在这阴暗的墙角诞生了。
一株翠绿的嫩芽极其突兀地破土而出,它以违背了自然生长规律的恐怖速度抽枝、长叶。紧接著,在枝头的最顶端,一个花苞迅速膨胀,然后缓缓绽放。
那是一朵极其妖冶、花瓣呈现出半透明状的奇异花朵。
它没有任何香气,但整朵花却散发著一种极其幽邃、宛如深海般的湛蓝色微光。在这阴暗的墙角,它就像是一颗跳动著的蓝色心臟。
这並不是这个世界原本的青色彼岸花。
而是林业硬生生捏造出来的实体真品!它本是普通的彼岸花,但林业加上了一点点祝福,就能够让它拥有青色彼岸花该有的效力。
林业收回手,看著这朵散发著幽蓝光芒的绝世诱饵,极其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鱼饵已经下好了。”
他站起身,转头看向刚好端著茶盘走进后院的蝴蝶忍,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蝴蝶小姐。天黑之前,把这静水別院附近所有的伤员、隱字部队,还有閒杂人等,全部撤到前院去。后院给我彻底清空,任何人不准靠近半步,我想我们有一些不太友好的客人。”
蝴蝶忍看著林业那带著几分兴奋的眼神,心头一凛。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极其乾脆地低头应答:“是!我这就去安排!”
夜幕,在所有人的等待中,再次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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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太阳彻底落山,黑暗重新统治了大地。
蛰伏在溶洞中憋屈了一整天的黑死牟和半天狗,在感受到阳光消失的瞬间,便如同出笼的恶兽般衝出了山洞。
他们將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在树冠上留下了一道道残影。
终於,在午夜时分,两只上弦抵达了鬼杀队的医疗大后方——蝶屋庄园的外围。
黑死牟停在了一棵极其粗壮的古树枝干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座庞大的庄园。
他的六只眼睛缓缓扫过蝶屋的前院和后院。在极其敏锐的感知中,他发现前院聚集著大量微弱的呼吸声,那是鬼杀队的底层剑士和伤员。
而在这座庄园的最深处,那座名为“静水別院”的庭院,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没有任何呼吸法剑士的巡逻,甚至连虫鸣声都消失了。那里就像是一个张开巨口的黑洞,散发著一股沉静却又极其致命的恐怖压迫感。
黑死牟没有选择直接翻墙杀进去。
作为武士的直觉告诉他,那个坐在別院深处的男人,正在等他。
“噌——”
黑死牟缓缓拔出了腰间那把布满了眼球和血脉的“虚哭神去”。他从树冠上一跃而下,极其堂堂正正地站在了蝶屋后院那扇紧闭的木门外。
他双手握刀,刀尖斜指地面。他不需要去寻找什么彼岸花,他的任务只有一个。
一旦那个男人走出来,他就会倾尽所有的剑技,將其斩杀。黑死牟闭上六只眼睛,犹如一尊散发著无尽死气的雕像,静静地封锁了这扇大门。
而在黑死牟驻足的同时。
上弦之肆·半天狗,却已经开始了行动。
寻找花朵是他的首要任务。面对那座散发著致命压迫感的別院,半天狗那怯懦的本性让他根本不敢从正门潜入。
但最终还是对无惨的忠诚战胜了本性。
他利用自己这极其无解的潜行天赋,顺著墙角的阴影和排水沟,毫无声息地溜进了静水別院的內部。
潜入的过程异常顺利。
没有陷阱,没有暗哨,整个后院空旷得仿佛一座死城。
气息隱匿到极限的半天狗在走廊的阴影下快速穿梭。就在他绕过一口枯井,来到庭院最深处的一处极其偏僻的墙角时。
他的脚步,猛地钉死在了原地。
在前方那片被茂密紫藤花遮掩的阴影中,一抹极其幽邃的蓝色微光,瞬间刺痛了他那浑浊的眼球!
半天狗的心臟开始疯狂狂跳!他四肢並用地爬了过去,扒开垂落的紫藤花蔓。
在那里,一朵散发著湛蓝色光芒、花瓣呈半透明状的奇异花朵,正静静地扎根在泥土中。
半天狗这辈子都没有见过青色彼岸花。
但是,当他的目光触及这朵花的瞬间,当他感受到那花瓣上流转的、足以改变生命本质的恐怖生机时。
他体內那属於鬼舞辻无惨的血液,仿佛被点燃了一般,发出了极其疯狂的咆哮与渴望!
“是它……绝对是它!!!”
半天狗的內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喜。只要把它带回去,无惨大人一定会赐予他无尽的血液,他甚至有可能取代黑死牟,成为新的上弦之壹!
半天狗恢復了原本的大小。他甚至顾不上擦去嘴角流下的贪婪口水,极其小心翼翼地伸出那双乾枯如鸡爪般的手,连根带土,將那朵“青色彼岸花”从地上拔了出来,死死地揣进了自己怀里。
“太顺利了……咿咿咿,真是太顺利了!我果然是被神眷顾的……”
半天狗一边发出窃喜的低语,一边转过身,准备顺著原路,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这座庄园。
然而。
就在他转过身的那一瞬间。
他那狂喜的表情,瞬间冻结在了脸上。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滯。
就在距离他不到三米远的地方。
一道高大挺拔的黑色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犹如幽灵般无声无息地站在了那里。
林业双手插在黑色风衣的口袋里,正以一种看著死物般的冰冷目光,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月光將林业的影子拉得很长,刚好將半天狗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大半夜的不请自来,还像只骯脏的耗子一样,在別人的院子里隨便乱拿东西。”
林业微微偏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酷的弧度,声音低沉得仿佛能將周围的空气冻结:
“老东西,你这样做……是不是太没有礼貌了一些?”
轰!
伴隨著这句话,一股犹如山岳般的威压,极其残暴地碾压在半天狗的身上!
“扑通!”
半天狗的膝盖根本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压迫感,直接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了泥土里。
极度的恐惧让他那张丑陋的脸瞬间变得扭曲。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从他的脸上涌了出来。
“咿咿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半天狗双手抱头,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张开那张漏风的嘴巴,准备挤出他那句最为经典的台词:“饶了我这个可怜的老人家吧……”
然而。
半天狗的那个“吧”字,甚至还没来得及从声带里震动出来。
林业的眼神骤然一冷。
他那一直插在口袋里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只有一道快到甚至连月光都无法追赶的银色匹练,在空气中极其突兀地一闪而逝!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切开了一块嫩豆腐般的闷响。
半天狗那张掛著虚偽眼泪和鼻涕的丑陋脸庞,瞬间定格。
紧接著,他的脖颈处出现了一道平滑的红线。那颗硕大的、长著肉瘤的脑袋,缓缓从脖子上滑落,“骨碌碌”地滚到了林业的脚边。
没有废话。没有听你讲故事的耐心。
乾脆利落的,物理超度。
“废话真多。”
林业隨手一震打刀,將刀刃上的鬼血甩落。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脚边的头颅。
因为他知道,这只上弦的戏码,才刚刚开始。
地上的那具无头尸体,以及脚边的那颗脑袋,並没有像普通恶鬼那样化作灰烬消散。
相反,伴隨著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撕裂声!
那两块残破的躯体开始极其疯狂地蠕动、膨胀。大量的鲜血犹如喷泉般涌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两团极其庞大的肉块。
“撕啦!”
伴隨著两声极其狂暴的嘶吼。
一个手持锡杖、浑身散发著狂暴雷电与无尽怒火的鬼。
一个手持八角叶团扇、脸上掛著病態笑容的鬼。
在一阵极其恐怖的气流对撞中,硬生生地从那两团血肉中破体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