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陌生族群……吗?(下)
从变成一团火开始培育文明 作者:佚名
第117章 陌生族群……吗?(下)
“呜——嘎!哈!”
听到这个声音,所有野蛮猿人停止了退却。
大牙瞳孔骤缩。
他眼睁睁地看著——那些原本已经被嚇破了胆、大半个身子都已经退进灌木丛的野蛮猿人,在听到这声长啸的瞬间,身体猛地僵硬住了。
它们如同听到了號令,虽然恐惧,但依然齜牙咧嘴地转身,直视著手举弓箭僵硬著的大牙。
它们的那些对未知武器的恐惧,竟然被对这道声音主人的绝对敬畏,硬生生地压制了下去!
“嗷呜——!!!”
伴隨著齐刷刷的疯狂嘶吼,那些退却的野蛮猿人不仅重新转过身……而且以比刚才更加凶悍、更加不顾一切的姿態,重新逼近了上来!
而且这一次,它们的站位更加紧密,彻彻底底地封死了退路!
刚刚才鬆懈下来的气氛,瞬间被重新推入了比之前更加令人窒息、更加剑拔弩张的绝境之中。
“吼!!!”
看到对面的那么多、本来已经退缩了的野蛮猿人们现在突然变得虎视眈眈,大牙也只能再次用力拉弓,然后发出了威慑性的咆哮声。
大牙其实心里慌得要死。
它害怕未知,更害怕死。
但是与此同时,它也担心著,族群里弱小的孩子——比方说小斑点——受到伤害。
所以当它看到这么一群缓缓逼近的野蛮猿人时,它知道自己不能后退,必须站出来。
於是它只能强装镇定地发出一声怒吼,然后再次拉开刚刚放下的长弓,把闪著寒光的黑曜石箭头指向了对面再次包围过来的,野蛮猿群。
而大牙的对面。
只见这猿人群突然分开一条狭窄的通道,在它们身后,一个乾瘦且背部佝僂的老猿人,缓缓走了出来。
这个老猿人拄著一根沉重的手杖,貌似是某种大型动物的大腿骨,眼神犀利的像刀子一般。
这时,所有其它野蛮猿人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它们不再看向小斑点、白额、和远处的大牙。
它们纷纷转头望向了这只杵著手杖的老猿。
很显然,这只老猿人,正是野蛮猿群的领袖。
【不要轻举妄动。】
余烬的意志,不知何时,已经飘了过来。
他先是向大牙下达了命令,后者似乎因为神明的声音而感到安心、长舒了一口气,而余烬则开始观察眼前的这只老猿人。
余烬觉得这傢伙的肤色和毛色,意外和旁边树枝上掛下来的藤蔓有些相似……
所以姑且叫它,【老藤】好了。
这个老藤的牙齿已经掉光了,乾瘪的胸膛上满是陈年的伤疤。
但显然它在野蛮猿群中的地位很高。
它每走一步,周围的野蛮猿人都会敬畏地低下头。
老藤的目光,现在正锁在大牙手中的长弓上头。
这只老猿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还是为了护卫领地的不死不休。
它再次张开乾瘪的嘴,准备发出衝锋的战吼。
余烬的心情也凝重了起来。
……
然而,千钧一髮之际。
大牙身边的一名中老年猿人——也是狩猎队中年纪最大经验最丰富的那个猎手——它突然从大牙的身后窜了出来。
它睁大著眼睛,快步来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它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在听到老藤刚才那声特殊的长啸时,它就觉得那声音十分耳熟。
而当它看清老藤下巴上那道一直延伸到脖颈的十字形陈年疤痕后,它整只猿已然愣在了原地,如遭雷击。
“嗬……?”
余烬族群的这只中老年猎手,又往前走了一步,然后手中的黑曜石长矛不由自主地垂了下来。
它有些不敢置信地半张著嘴。
灵长类动物,相较於大多其他生命,有著极其优越的长期记忆。
而在这只中老年猎手的记忆深处,一些尘封了近三十年的画面被瞬间唤醒。
那是在它还很小的时候。
那时,它们的部落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大饥荒,植物枯萎、小动物也无影无踪,饿死了无数族人。
为了活下去,部落被迫分裂成两半。
雌性的猿人们留在了原本的营地之中,而一些其他的年轻雄性,带著为族群寻找食物的决心,决绝地走向了更远的山林,却再也没有回来。
它记得,在那些离开的成年雄性中,就有一只年轻强壮、下巴上有著十字形疤痕的雄猿。
而它之所以记得这个特徵,正是因为,这条伤疤正是老藤为了保护它和它母亲留下的。
真是一场难以置信的伟大巧合。
“呼……嘎……哈?”
那只走上前的猿人,颤抖著嘴唇,试探性地从喉咙中挤出了一个发音和对面老猿叫声相似的音节。
这个是它的印象中,当年那个完整的族群中,曾经用於呼唤族人的独特口令。
听到这个音节,老藤举起骨棒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他浑浊的瞳孔收缩,盯著眼前已经步入中老年的陌生猿人的脸庞,仿佛要在时光的废墟中找寻到一丝熟悉的轮廓。
“……”
仿佛只过去了几秒钟,却如半生一样漫长。
“呼呼……”
老猿人放下了手中的骨棒。
发出了一个不再具有强烈攻击性的音节。
认亲了。
在残酷的原始丛林里,跨越了数十年的生离死別,两支流著相同血脉的猿人,竟然以这种剑拔弩张的方式再次相遇。
“嗬……”
而大牙队伍中,那个已经年老的猎手,再次发出了一声近乎鸣泣,又像是极度喜悦的叫声。
小斑点鬆了一口气,大牙也有些发懵地挠了挠头。
一场一触即发的血战居然因为阴差阳错的原因,就此消弭。
但它们,似乎都低估了这片森林里最残酷的生存法则。
因为——
老藤的眼神只柔和了不到半秒。
紧接著,它的目光就越过了眼前猿,落在了大牙那结实饱满的肌肉上,落在了白额那身虽然已经站满了泥泞与鲜血,但依然油光水滑的皮毛上。
老藤听到了身后,那些瘦骨嶙峋的族人肚子里发出的雷鸣般的飢饿声。
它仿佛想起了,自己族群中,那几个幼崽奄奄一息的呻吟。
在极致的飢饿面前,血缘,实在是最脆弱无用的东西。
老藤握著骨杖的手慢慢收缩。
——就算这些陌生的傢伙,极有可能是曾经的亲人,甚至是亲身的骨肉……
也不能抢走它的族群最后的地盘!
甚至於,如果有必要,完全可以让这些陌生的傢伙,变成它的族群的食物。
——这並不算什么罕见的事情。
真正饿极了的野兽,不少有同类相食的时刻。
大牙再次抬头和眼前的皮肉乾枯的老猿对视,顿时被对方嗜血狠辣的眼神惊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呼……”
后者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呼嚕声。
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既然你们有那么多肉,既然你们活得这么好,那就把肉……留下来吧!
老藤眼中闪过的那一丝疑似怀念的情绪,瞬间被绝对的疯狂与嗜血吞噬。
它发出了悽厉而疯狂的一声战吼,抡起那根沉重的骨棒,毫不留情地朝著还在试图靠近的、曾经的亲人,当头砸下!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