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一绝后患
我以诡道剑途证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一绝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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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轩天真吗？
他认为这应该算不上是天真。
过去就常有人因为这点，觉得陆轩格格不入，但他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他不过是在坚持自己为人的准则罢了。
知善恶，明是非。
——这是他的做事方式。
说不难也不难，说难也难，难在坚持。
当他来到黑坊时，这里的人还麻木地留在坊中。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空中也燃烧著古怪的火焰，能將可怕的妖魔烧得灰飞烟灭，却不会伤及他们这些凡人。
可这一切也都无所谓了。
他们明白，自己逃得出坊市，不意味著他们逃得出这条街、这座城，更別说令人绝望的一郡之地了。
他们坐著、蹲著、躺著，每个人都像一根烂肉，毫无生机。
陆轩的到来，让少部分人抬头看了一眼，可转头就不理不睬，一句话也没说。
陆轩不废话，也不管他们有没有听进去，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就將这些傢伙悉数收进了石中洞天。
吸取了上一波人的教训，陆轩这次没有將他们带到石中村。
村子西边的山脉被陆轩取名为小秦岭，里面山壑连绵，地形复杂，並不缺平整的山上平原和谷地。
换句话说，也不缺给他们落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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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菱得到了陆轩的知会，早已在约定的地方等待多时。
听到耳边传来异响，直接走了过去。
时间有些侷促，村里能准备的食物不算多，但也足以解燃眉之急了。她没有带衣物，也没有带匠人准备大刀阔斧的干上一场。
这些人，陆轩不打算將他们留在洞天內，等回了大齐都是要放出去的。
香菱看著像傀儡般排队盛饭的人，稍稍鬆了口气。
陆轩看上去有些不修边幅，行为也总让人感觉莫名其妙，但香菱知道，陆轩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他的矛盾源自於这个世道的矛盾。
在陆轩告诉她又要收纳一批人时，她很担心陆轩会將他们送到村子。
好在陆轩还是没有忘记自己上次给他说的事，主动將地点定在了秦岭之中，想要靠双腿前往石中村，哪怕不迷路也要走上七天七夜。
短短半个时辰，就先后有七波人传了进来。
香菱简单数了下，竟发现有五六百人之多，这可把她给嚇了一跳。
“陆大哥怎么也不说清楚。”一边埋怨陆轩的不靠谱，香菱一边也准备赶回石中村。
她可没有陆轩传送的本事，必须靠双腿赶回村子。
单程就至少要三个时辰，考虑到村民们要埋火造饭，恐怕一个来回要花七八个时辰，真等她赶回来，也是第二天的事了。
希望不要生出乱子吧。
香菱刚准备离开，一道熟悉的声音就从她身后突然传了过来。
“什么没说清楚？”陆轩看著黑压压的人群，也感觉谷里的人多得有些离谱。
好在一旁有天然的溪水，渴了就能捧水喝，不远处还有个能棲身的溶洞，如果只是临时对付两天，倒也不成问题。
“陆大哥！”香菱眼中带著惊喜，但很快就撇嘴道。
“我还以为最多也就百来人，准备的份额也就百十人出头，根本就不够这么多人吃，很多人都还饿著肚子。”说罢，香菱还指了指远处的空桶。
莫说是饭了，就是黏在桶上的米都被颳得乾乾净净。
“这事啊。”陆轩恍然大悟，可转头就说道，“这事我已经给田婆说了，等她准备好了，到时候我直接带过来就是了。”
说著，陆轩就递给了香菱一个储物戒指。
“这是从衣铺里寻来的布匹和成衣，找几个能帮得上忙的发下去吧。”陆轩说道。
百垢城里的衣铺不少，但正经的可就真是屈指可数。
陆轩想到自己先前看到的那一幕，心中至今还留存著几分冷意，那些妖魔以人皮做衣，每一家衣铺都是一座屠宰场，叫人內心生寒。
香菱的动作很快，直接从几百號人里挑了十几个表情还算丰富的人。
这里面不仅有从黑坊里解救出来的，还有生聚斋等这种买卖凡人的地方，其中不乏些练气小修，但他们都躲在人群中。
哪怕陆轩和香菱看上去並无恶意，他们也不敢冒头，早已成了惊弓之鸟。
这世道，练气小修才是真的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优先把这里的衣物发给那些衣不遮体的人。”香菱將衣服堆成了座小山，朝著自己聚来的人安排道。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香菱又补充道：“不要让一个人占好几件。”
“过个两三日，就会把你们送回大齐，到时自会有官府的人给你们提供衣食，这些衣物不过是拿来临时对付两天，不要让他们出现爭抢，明白了吗？”
哪有人回香菱，他们早就被回大齐几个字给吸引了，连带著周边的人都愣住了。
她在说什么？
回大齐？
是他们想的那个大齐吗？
看著面对沸腾人群显得有些焦头烂额的香菱，陆轩並没有插手，直接將余下的事都交给了他，咫尺天涯，一步就来到了石中村外。
“陆先生！”门前青石坐著的霍青一下就蹦了起来，朝著陆轩跑来。
他听村民们说想要等陆先生只需在村门口就是了，他从不会直接出现在村內，霍青试了试，果不其然。
霍青的记忆还停留在多目子登场时的威势中，当即就问起了如今的情况。
陆轩直接將妖魔被杀，黑坊被毁的事说给了霍青。
不曾想，两行热泪流下。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百名將士同他一起来到武水郡，可此刻环顾四周，仅余下他一人。
比起独活，霍青更希望自己和弟兄们一同死在那场战斗中，可事已至此，又能如何呢？
“扑通！”霍青重重跪下。
——咚咚咚。
霍青三叩首，磕得额头破裂，才顶著淌血的面颊看向了陆轩。
“多谢陆先生为我弟兄们报仇，霍青此生恐怕无以为报，来世只愿结草衔环，以报先生大恩。”
陆轩可不需要別人给自己当牛做马，什么都没说，带著霍青就进了村。
大眼子被小孩们围在空地上。
短手短脚，唯独眼睛比脑袋还大的大眼子深受小孩们的欢迎，不知多少双小手在它身上摸了又摸，硬生生让它舒服得睡了过去。
大人们认出了大眼子的身份。
他们的眼中是有戒备的，甚至还有大人候在一边，总是若有若无地看向大眼子。
可一想到这是陆轩带进来的，他们也就压下了心中的恐惧和敌意。
陆轩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可他今天来並不是处理大眼子的，而是那群好了伤疤就忘了疼的傢伙。
就如香菱告诉他的一样。
在別人都在做著自己事的时候，二十多人正游手好閒地聚在村中空地上。
陆轩做事，是因为他想做，从来都不是要向谁索取回报。
因此，这些被他救出来的人种不种田，干不干活，其实都不是关键，陆轩也不会为此而心生厌恶。
但唯独一点，是他绝不允许的。
那就是向妖魔摇尾乞怜，向同胞重拳出击。
还没等陆轩走近，交谈的声音就隱隱从共前面传了过来。
“大哥，我观察过了，这石中村里的人大都是老弱妇孺，青壮虽有些，但也绝不是我们的对手，不如把这里夺过来如何？”
“是啊，那老周头囉里囉唆的，竟还想安排我们做事，早就想弄死他了！”
趁著绝大多数人都出去了的间隙，不少人都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他们不怕被石中村听到，若真被发现了，动手就是了。
可被称作老大的傢伙却还有些顾虑，皱眉道。
“你们忘了那什么香菱仙子？还有那神神秘秘的陆先生？”
“我打听过了，那仙子平日都待在山上，想必是清心寡欲的性格，不会管这些事。”
“什么仙子？”有人戏謔道，“我看也不过是个修士，估计修为不高，几包<i class=“icon icon-unie026“></i><i class=“icon icon-unie024“></i>就撂倒了，我还没尝过仙子是什么味道呢。”
有人一言不发，也有人附声大笑。
被抓进妖魔堡里的人，有几个先前是山贼，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做过，甚至还在饥荒中吃过人，是最先恢復过来的一批人。
老大有些意动。
他特意勘察过周围的环境，山中野果遍地，也不缺野兽的足跡和粪便。
就算他们失败了，也不过是重操旧业，只要钻进了林子，那就是他们的天下，大罗金仙来了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你们觉得什么时候合適？”老大心动道。
“不如现在吧？”一句话插了进来。
“现在？村民是出去了一大半，可我们也还没有准备好武……”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了一脸陌生的陆轩。
“你是谁？”老大下意识道。
他们在被陆轩救时，陆轩还带著戾魔的皮套，再加上当时的心思確实不在陆轩身上，压根就没留意救了他们的人长什么样。
“你们刚才不还聊到了我吗？”陆轩笑道。
只是怎么看，都怎么觉得陆轩的微笑带著几分虚假。
“聊到你？”老大一愣，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你就是那陆先生？”
恰在此刻，一个嘍囉已经悄悄从边上抄起了一根木棍，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陆轩身上，高高扬起了手中棍棒。
——呼！
疾风攒动，直奔陆轩后脑而去。
“啊！”一声惨叫，两只带血的断手就猛地砸落地面，嘍囉只能抱著断腕，痛得在地上打滚。
好快！
老大咽了咽喉咙里的唾沫，有些被嚇到了。
他是看到了陆轩腰间配著的剑，可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他出剑，自己小弟的手就被斩落，这也让他意识到面前的人必定不是自己能对付的。
“抱……抱歉，这都是他自作主张，我没想著对您下手。”老大结巴道。
“没想著对我下手，那就是想著对其他人下手了是吧。”陆轩没有拔剑，除去一些人渣，还不需要他拔剑。
一个眼神，周围的山贼全都扑了上来，似是想要抓住他的双手，控制住他。
——咻。
华光一闪而过，重物“扑通”落地。
鲜血顺著腰间不停涌出，很快就浸湿了一大块地面。
“咚。”老大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著被尽数腰斩的小弟，他感觉自己的裤襠都湿了，一股温热袭来。
从妖魔堡里被一同救下的人全都露出了惊恐之色，朝村外逃去。
陆轩认为这是好事，至少他们会跑了。
看著狼狈不堪的山贼头头，连厌恶之色都懒得流露，仅仅只是一个念头就斩去了他的头颅。
看著满地尸首，陆轩是生气的。
他本不想用暴力的方式解决问题，这会让后面的人有样学样。
不管是开创了玄武门继承制的李二，还是有事没事就玩消消乐的朱重八，他们的后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可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说的。
手段讲究行之有效，自断一臂也不是可取之法，旁人只会道他软弱可欺，又怎会感怀恩德。
“这就是人啊。”陆轩嘆息了一声。
念头如影隨形，那些逃进林子里的人就一个个消失在了原地。
等他们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身处密密麻麻的人群当中，周围全是露出古怪之色的旁人，看了他们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和他们初来时的样子如出一辙。
陆轩並没有杀尽这二十多人。
诛了首恶，目的就达成了，再行杀戮毫无意义。
陆轩在村里和小孩们一起吃了大锅饭，有酒，有肉，酒是村里酿的果酒，肉是山里的野猪，每个人都吃得油光满面。
陆轩的心稍稍一暖。
这让他感觉自己做的事有了意义，而不是自娱自乐。
大锅饭吃完了，灶头上为那些难民准备的大白米也准备好了，看著一个个木桶被村民拎到了街上，陆轩照单全收，都纳入了储物袋中。
见没有落下的，陆轩一步迈出，便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消失了。
香菱好不容易將陆轩带来的饭发下去，等回到陆轩身旁时，才发现他的手里还拎著一个食盒。
“给你的。”陆轩笑道。
香菱抽了抽鼻子，立刻闻到一股香味，露出了惊喜之色。
“有肘子？”打开一看，香喷喷的猪脚就放在最上面，还是大大的两只。
“陆大哥，你真好！”香菱给了陆轩一个拥抱。
香菱可不是小孩子了，陆轩都被搞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眼瞅著盒子都要翻了，连忙道：“菜菜菜，菜要翻了。”
“嘿嘿。”香菱得意的笑声在林子边徘徊不去。
一个时辰后，百垢城废墟，一道恍若謫仙的身影拔地而起，直奔大齐边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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