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导火索
型月：她们怎么都找上门了！ 作者:佚名
第61章 导火索
墨涅拉俄斯举起酒杯，朝帕里斯示意了一下，饮了一口。
帕里斯也端起杯，喝了一口，眼睛却还盯著海伦重新走进门后，消失的方向。
“帕里斯王子。”墨涅拉俄斯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刚才说的事，我记下了。赫西俄尼的事，我会和我的兄长阿伽门农商量。毕竟，特拉蒙的王国不在我的辖下，我不好直接做主。”
帕里斯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我理解。只是父王年事已高，思念姐姐心切。若能促成此事，特洛伊愿意与斯巴达结为盟邦。”
墨涅拉俄斯笑了笑，没有接话。他转头看向罗维，像是想起了什么。
“你们几位先在城里住下。我过两天要出门一趟，克里特那边来了信，有些急事要处理。”他顿了顿。
“等我回来，我们再好好聊聊。”
罗维点了点头。帕里斯虽然有些不满，但介於某些原因，也还是点了点头。
墨涅拉俄斯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褶皱，朝院子里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对了，帕里斯王子，斯巴达虽然比不上特洛伊繁华，但城外的山林不错。你们若有兴致，可以去走走。”
说完，他便走了。靴子踩在石板上，咚咚咚，越来越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帕里斯坐在石桌旁，手里还端著酒杯，酒液在杯里晃著，没有喝。
罗维注意著他的神色。
“那个国王走了。”美狄亚小声说。
“嗯。”罗维说。
“他刚才说，克里特有急事。”
“你觉得是真的吗？”
罗维没有回答。他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水是凉的，从喉咙滑下去，带走了嘴里酒气的余味。
帕里斯站起来，走到罗维面前。
“罗维兄弟。”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你之前告诉我，海伦是墨涅拉俄斯的妻子。”
“是。”罗维说。
“你说得对，现在我也真正確认了，她在这里並不开心。”帕里斯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可惜，我只是来办正事的。”
真的假的?
我不信。
罗维看著他，没有说话。帕里斯的眼睛里的光芒晦暗不明，像是在下沉的深水。
“我等国王回来，办完事就回去。”帕里斯说。
“好。”罗维说。
晚上，三个人被安排在王宫东侧的一排客房里。房间不大，但很乾净。墙上掛著几幅画，画的是斯巴达的山和林。桌上放著一壶水和一盏油灯，灯焰在罩子里一跳一跳的。
美狄亚坐在床沿上，抱著包袱。
“我觉得那个国王不对劲。”她说。
“哪里不对劲？”安娜问。
“他说克里特有急事，要走。但你看他走的时候，步子慢悠悠的。”“
有急事的人不会那样走路。他像是在躲什么。”
安娜看了罗维一眼。罗维靠在墙边，锡杖靠在身旁，杖首的宝石在暗处发著淡紫色的光。
“他应该不是去克里特。”罗维说。
“那他去哪？”
“不知道。但他走了，帕里斯就有机会。”
美狄亚愣了一下。“你是说——”
“嗯。”罗维说，“他会带走海伦。”
美狄亚沉默了。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安娜走过去，坐在她旁边，握住她的手。
“你之前说，阿芙洛狄忒许诺他的，就是海伦。”美狄亚的声音很轻。
“是。”
“所以他来这里，根本不是为了什么赫西俄尼。”
“也不是，那也是目的之一。”
美狄亚咬了咬嘴唇。“那我们怎么办？看著他带走海伦？”
罗维沉默了一会儿。“先看看情况。”
第二天清晨，墨涅拉俄斯果然走了。他骑著一匹黑色的马，带著几个隨从，从城门出去。马蹄踏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没有回头。
帕里斯站在一旁，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城门外面。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罗维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看著帕里斯。
帕里斯转过身，看见罗维，愣了一下。然后他走过来。
“罗维兄弟。”
“嗯。”
“墨涅拉俄斯走了。”
“我看到了。”
帕里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站在那里，手指攥著衣角。
“你不会今天走吧。”罗维说。
帕里斯抬起头。
“你怎么知道？”
“我想，你还没想好。”
帕里斯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轻轻说了一句：“你说得对。”
他走了。回自己的使节住所去了。
中午的时候，帕里斯从房间里出来，换了身乾净的白袍。他走到海伦的房间门口，来回踱步，隨后站了一会儿，没有敲门。
过了好一会，他走了。
美狄亚从窗户里看到这一幕，转头对罗维说：“我看他在门口站了好久。”
罗维坐在桌边，锡杖靠在桌腿上。他闭著眼睛，
【俯瞰视角】铺开了整个王宫。帕里斯在走廊里走来走去，从东走到西，从西走到东，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鸟。
他在犹豫。
第三天，帕里斯出了门。
他没有带隨从，没有带武器，只穿著那身白袍，沿著城外的路慢慢走。罗维远远地跟著他，安娜和美狄亚跟在罗维后面。
帕里斯走了很久，走到一片没有人的橄欖林里。他停下来，站在一棵老橄欖树下，仰著头，看著天。
罗维在一棵树的后面停下，没有靠近。
帕里斯站在那里，站了很久。风吹著橄欖树的叶子，沙沙地响。远处有鸟叫，叫声很脆，一下一下的。
“罗维兄弟。”帕里斯忽然开口。
罗维从树后走出来。帕里斯没有回头，还在看著天。
“你做出决定了?”罗维说。
帕里斯沉默了一会儿。“嗯，我想好了。”
帕里斯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他的手正在微微发抖。
“我知道你会阻止我。”他说。
“我也知道你说的是对的。海伦是墨涅拉俄斯的妻子。我带走她，在世俗上是不义的。”
“那你还——”
“但我还是要带她走。”
罗维看著他。帕里斯的眼里闪著坚定的光芒。
“为什么？”
帕里斯没有回答。他看著远处斯巴达的城墙，看著城墙后面那片白色的屋顶。
“你不懂。”他说。
“我当然懂，你已经无法自拔的爱上她了帕里斯。”
帕里斯转过头，看著他。“你见过她之后，还能不爱她吗？”
可恶，你这个恋爱脑。你简直中了阿芙洛狄忒的邪。
“我懒得跟你讲道理，你不会成功的。”罗维说。
帕里斯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像风吹过水麵留下的涟漪。
“罗维兄弟，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
“如果你有过，那你就应该会明白。”帕里斯说，“有些事情，明知道可能没有好的结果，也要做。”
帕里斯转身，往斯巴达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罗维兄弟，还是谢谢你。”
“谢我？”
“谢谢你告诉我真相。”帕里斯说。
“但真相有时候不重要。”
他走了。白色的短袍在阳光下泛著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橄欖林的尽头。
罗维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安娜从树后走出来，走到他身边。
“他会去尝试带走海伦的。”安娜说。
“我知道。”
美狄亚也走过来，看著帕里斯消失的方向。
“他说的爱，是什么感觉？”她拍了拍安娜的肩膀。
......
这天夜里，罗维没有睡。
他坐在床沿上，锡杖握在手里，杖首的宝石在黑暗中亮著淡紫色的光。安娜躺在他旁边，呼吸很轻，很匀。美狄亚睡在隔壁房间，隔著墙，听不到声音。
他在等。
他的俯瞰视角中观察著皇宫內的各个入口以及窗户。
他知道帕里斯会来。
月亮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上那盏没有点亮的油灯上。风停了，树不响了，连虫都不叫了。整个王宫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脚步声响起。
很轻，很慢，像踩在云上。那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罗维的手握紧了锡杖。
朝著自己这边来的，罗维看了看熟睡的安娜，踏出房门。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的走廊。
橙红色的长髮垂到腰际，在月光中像一团燃烧的火。白色的长裙拖在地上，没有沾上灰尘。她的脚是赤裸的，踩在石板上，没有声音。
来的不是帕里斯，而是在后面拱火的爱神。
阿芙洛狄忒。
“小哥，这么晚了还不睡？”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琴弦。“是在等情人吗？”
罗维没有回答。
他的感知中，帕里斯已经到了王宫周围，没有时间拖延了。
他握紧了锡杖，杖首的宝石亮了起来，紫色的光从宝石里涌出来，沿著杖身上的符文流淌。
“还请麻烦爱神大人让开。”罗维说。
阿芙洛狄忒歪著头，看著他。
“不让又怎样。”
罗维把锡杖举起来，杖尖对准了她。紫色的光柱从杖首射出，直直打向阿芙洛狄忒。
光柱穿透了她的身体——像穿透了空气。她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水面的倒影被石子打碎，然后重新聚拢。
“小哥，你的魔术是赫卡忒教的吧？”阿芙洛狄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里什么都没有。“术式不错。可惜功夫不到家。”
罗维咬了咬牙。他换了一种方式——【虚空爆兵】。光
芒在他身周炸裂，十名龙牙兵从虚空中走出，空洞的眼眶中幽蓝的火焰跳动。它们手持骨剑，冲向阿芙洛狄忒。
阿芙洛狄忒没有动。她甚至没有看它们。龙牙兵衝到她面前，骨剑刺向她的身体——剑尖停在了她的衣服前面，像是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上。
然后龙牙兵的身体开始裂开，不是被打碎的，是像瓷器一样自己裂开的。裂纹从它们的头部蔓延到颈部，从颈部蔓延到胸部，从胸部蔓延到四肢。它们化作碎片，散落一地，然后化作光点，消散了。
“还有什么？”阿芙洛狄忒问，语气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双足飞龙？还是说，你要自己上？”
罗维握紧了短剑。
“別。”阿芙洛狄忒摇了摇头。
“小哥，你不是我的对手。”
“你还是老实待著吧。”
她抬起手，轻轻一指。罗维的脚钉在了地上。不是被什么力量定住的，是他自己迈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了他的腿上，压在了他的肩膀上，压在了他的胸口。令他喘不过气。
阿芙洛狄忒的力量不是狂暴的，是温柔的，像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裹住，让他动不了。
“別挣扎了。”阿芙洛狄忒说。
安娜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越过房门，魔眼直直瞪向阿芙洛狄忒。
阿芙洛狄忒视若无物，但她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的眼睛很厉害，只可惜，对我没用。说到底你的魔眼也是魅惑的一种。”
美狄亚也醒了，从隔壁房间衝过来，手里握著一个陶罐，但她看见阿芙洛狄忒，脚步忽的一顿。
阿芙洛狄忒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小公主，你放心，我今天不是来找你的。”
她转过头，看著走廊深处。
罗维也看著那个方向。
帕里斯从走廊尽头走了出来。
“帕里斯！”罗维喊道。“別去！”
帕里斯停下脚步，看著他。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罗维的声音很急促。“你如果带走她，墨涅拉俄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会召集希腊所有的国家，所有的英雄。他会去到特洛伊，把你的城围起来，把你的兄弟杀死，把你的父母杀死，你的城会被烧成灰，你的子民会被卖成奴隶。”
“战爭將因为你带著海伦而爆发！”
“帕里斯！”罗维又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帕里斯就像听不见罗维的声音一般。
“嘘——”
“小哥，你还不明白吗，这场战爭的开启是註定的，这是诸神的决定，早已与什么情情爱爱无关了。”
“你今天阻止了他，明天，依然会有新的事件，成为战爭开启的导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