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嘎巴菜里的烟火气
民国:戏子?请叫我武道宗师!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一章 嘎巴菜里的烟火气
第132章 嘎巴菜里的烟火气
天津卫的早晨,风里带著海河特有的腥味和煤烟味。
国民饭店,三楼套房。
陆诚推门进去的时候,那十几包“嘎巴菜”还冒著腾腾的热气。
屋里头,一帮半大小子早就练完了一遍功,正一个个跟饿狼似的,眼巴巴地盯著门口。
见陆诚全须全尾地回来,手里还提著早点,小豆子第一个欢呼一声,顺子则是长出了一口气,那紧绷的肌肉这才鬆弛下来。
“师父,您可回来了!”
顺子迎上来,接过油纸包,只觉得手里一沉,那是实实在在的分量。
“外头————没事吧?”顺子压低了声音,他在楼上看见街面上有巡捕跑动,心里头不踏实。
“没事。”
陆诚神色淡然,脱下那件沾了些许晨露的青衫,换上了平时穿的月白便服。
“遇上几个不长眼的,打发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就像是隨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顺子也没多问。
在庆云班待久了,大家都知道师父的脾气,该说的不用问,不该问的別瞎打听。
“吃吧,趁热。”
陆诚坐下来,自顾自地打开一包嘎巴菜。
这天津卫的嘎巴菜,讲究的是绿豆麵摊成的煎饼,切成柳叶条,浇上滷汁,再淋上芝麻酱、腐乳汁、辣油,最后撒上一把香菜。
一口下去,咸鲜香辣,软糯適口。
陆诚吃得很慢,很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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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回味刚才那一战。
那一瞬间的“秋风未动蝉先觉”,那一瞬间的“隔空打穴”,那种对身体每一寸肌肉,每一丝劲力的绝对掌控。
这才是化劲。
以前他是靠蛮力,靠系统给的“外掛”去碾压。现在,他是真真正正地把自己练成了一把“刀”。
一把藏在鞘里,不拔则已,一拔见血的妖刀。
“师父,这天津卫的早点,真咸。”
陆灵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道。
“咸了好。”
陆诚放下筷子,看著窗外阴沉的天空。
“吃咸了有力气。”
“今晚,有大戏。”
与此同时。
日租界,登瀛楼。
这是天津卫首屈一指的大饭庄,也是达官显贵、军阀洋人最爱去的地界儿。
今儿个,这登瀛楼被包场了。
门口搭起了彩牌楼,红毯一直铺到了街面上。两排穿著黑绸对襟褂子,腰里鼓鼓囊囊
的汉子,正在门口迎客。
那是天津武术总会的弟子,也是马三的徒子徒孙。
顶楼,最为豪华的“蓬莱阁”包厢里。
马三穿著一身絳紫色的团花马褂,手里转著两个极品狮子头核桃,正坐在太师椅上,一脸的阴沉。
他长得不赖,鹰鉤鼻,薄嘴唇,透著股子精明劲儿。
但那一双眼睛,却是三角眼,看人的时候总像是带著鉤子。
在他对面,坐著个穿著日本军装的矮个子男人。
武田少佐。
黑龙会这次行动的实际指挥官,也是接替田中大佐位置的狠角色。
“八嘎!”
武田猛地把手里的茶杯摔得粉碎,瓷片飞溅。
“三个!整整三个上忍!还有一个是精通易容术的暗杀高手!”
“就在刚才,在南市的大街上,被人像杀鸡一样杀掉了!”
“尸体被扔在路边的臭水沟里,那个剃头匠的喉咙都被捏碎了!”
武田气得浑身发抖,那张脸上肌肉抽搐。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万无一失?”
“这就是你们说的,陆诚只是个唱戏的?”
马三手里的核桃也不转了,脑门上渗出了冷汗。
他虽然投靠了日本人,但在这些喜怒无常的太君面前,他也就是条狗。
“太君息怒,息怒。”
马三赶紧赔笑,心里却是把那几个死掉的杀手骂了个狗血淋头。
废物!都是废物!
连个唱戏的都收拾不了,还打草惊蛇!
“这陆诚——————確实有点邪门。”
马三咽了口唾沫,眼神阴毒。
“我师父宫宝田当年就说过,这世上有一种人,天生就是练武的胚子,那是祖师爷追著餵饭吃。”
“这小子在北平,连败各路高手,甚至连那个纳兰家的世子都折在他手里。”
“咱们————不能硬来。”
“不能硬来?”
武田冷笑一声,手按在腰间的指挥刀上。
“今晚就是你的“金盆洗手”大会。”
“这是我们大日本帝国控制天津武林,进而控制整个华北武术界的第一步棋!”
“若是让这个支那人搅了局,你我都得切腹!”
马三身子一颤,眼中闪过一丝狠绝。
“太君放心。”
“今晚这登瀛楼,我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一楼大厅,我安排了三百名斧头帮的弟兄,那是见血就疯的主儿。”
“二楼雅座,埋伏了五十名枪手,全都是我也重金从奉天那边请来的老林子鬍子,枪法如神。”
“至於这三楼————”
马三指了指这间包厢,又指了指旁边的屏风。
“我请来了津门三绝”。”
“那都是早年间成名的黑道巨擘,杀人不眨眼。”
“再加上太君您安排的黑龙会高手————”
马三狞笑一声,那张脸显得格外扭曲。
“只要他陆诚敢来。”
“我就让他把命留下,给这金盆洗手大会————当祭礼!”
武田听完,脸色稍缓,点了点头。
“很好。”
“只要除了这个陆诚,这北方的武林,就是一盘散沙。”
“到时候,只要你乖乖听话,把那些门派的秘籍、传承都交出来,大日本帝国不会亏待你的。”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马三点头哈腰。
就在这时。
楼下传来一阵喧譁声。
一个浑身是血的弟子,跌跌撞撞地跑了上来,手里捧著一个还在滴血的包裹。
“会————会长!”
“怎么回事?慌慌张张的,成何体面!”马三一皱眉。
“外头————外头有人送来一份贺礼。”
弟子脸色煞白,像是见了鬼一样。
“说是————说是送给您的“开胃菜”。”
马三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打开!”
弟子颤抖著手,解开了包裹。
“哗啦。”
布包散开。
三颗血淋淋的人头,滚落出来。
正是那早晨在南市被陆诚杀掉的剃头匠、糖葫芦贩子和苦力。
那剃头匠的眼睛还瞪著,死不瞑目,嘴里还塞著那块陆诚给的大洋。
“啊——!”
马三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核桃骨碌碌滚到了那人头边上。
武田也是脸色铁青,但他毕竟是军人,定力稍好,只是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在那包裹里,还有一张红纸条。
上面用鲜血写著一行狂草,字字透著杀机:
【今晚亥时,陆某准时赴宴。】
【以此三头,贺马会长————升天!】
夜幕降临。
天津卫的霓虹灯亮了起来,把这九国租界的夜空染得五光十色,透著一股子纸醉金迷的腐烂味儿。
登瀛楼前,车水马龙。
各路豪杰、帮会头目、租界买办,甚至还有不少穿著长袍马褂的武林名宿,都拿著帖子,面色复杂地往里走。
谁都知道,今晚这顿饭,不好吃。
这是鸿门宴。
马三这是要逼著大傢伙儿站队,要么当汉奸,要么————就別想走出这道门。
“唉,世道变了啊。”
一个练太极的老拳师,在门口嘆了口气,看著那金碧辉煌的门楼,像是看著个吃人的怪兽。
“走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旁边同行的八卦掌师傅摇摇头,“听说刘社长他们到现在都没信儿,怕是凶多吉少咯””
。
正说著。
街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噠、噠、噠。”
眾人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那昏暗的路灯下,缓缓走来一个人。
一袭月白色的长衫,洗得乾乾净净,袖口挽著,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脚下是一双千层底的黑布鞋,沾了些尘土,却不显得脏。
他没戴帽子,头髮向后梳得整齐,露出饱满的额头。
手里没拿摺扇,也没拿大刀。
而是提著一根————光禿禿的,没有枪头的白蜡杆子。
那杆子足有鸭蛋粗,两头都磨圆了,看样子用了有些年头。
陆诚。
他就这么一个人,提著一根棍子,閒庭信步般地走了过来。
没有带庆云班的徒弟,也没有带什么帮手。
甚至连脸上那种杀气腾腾的表情都没有。
他就像是一个刚吃完晚饭,出来遛弯的教书先生,顺道来这登瀛楼凑个热闹。
“那是————陆宗师?!”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发出一声低呼。
这一声,就像是往油锅里滴了一滴水。
门口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瞬间炸开了,然后又迅速安静下来,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年轻人身上。
敬畏、担忧、好奇、幸灾乐祸————各种眼神交织在一起。
谁都没想到,他还真敢来!
而且是单刀赴会!
不,连刀都没带,就带了根烧火棍!
“陆爷!”
那太极老拳师忍不住喊了一声,想要上前提醒,却被身边的同伴死死拉住。
“別惹事!今儿个这局,咱们掺和不起!”
陆诚听到了喊声,转过头,衝著那老拳师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那笑容,温润如玉,让人如沐春风。
仿佛他要去赴的不是一场生死宴,而是老友的茶会。
他走到登瀛楼的大门口。
那两排穿著黑绸褂子的打手,此刻一个个如临大敌,手按在腰间的斧头上,眼神凶狠地盯著陆诚。
领头的一个,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那是马三的大徒弟,叫赵黑虎。
“站住!”
赵黑虎一步跨出,挡在路中间,手里的大斧头寒光闪闪。
“这是马会长的金盆洗手大宴,閒杂人等不得入內!”
“你有帖子吗?”
陆诚停下脚步。
他看著赵黑虎,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斧头。
“帖子?”
陆诚笑了笑。
“我没带。”
“但我带了礼。”
“礼?什么礼?”赵黑虎一愣,下意识地往陆诚身后看,却什么也没看见。
“就在这儿。”
陆诚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手里那根白蜡杆子。
“这是我给马会长准备的——————拐杖。”
“我看他年纪大了,腿脚不好,路走歪了。”
“特意送根棍子来,帮他————正正骨!”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是当著全天津卫武林同道的面,打马三的脸啊!
“找死!”
赵黑虎勃然大怒,眼中凶光暴涨。
“给我剁了他!!”
他一声令下,两旁那二十几个打手同时拔出斧头,怒吼著冲了上来。
斧光森森,杀气腾腾。
围观的人群嚇得尖叫著四散奔逃。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刀光斧影。
陆诚,动都没动。
他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既然不想讲道理,那就————讲拳头吧。”
话音未落。
他手中的白蜡杆子,突然动了。
“嗡——!”
一声极其低沉的嗡鸣声响起。
那根看似普通的木棍,在陆诚手中仿佛瞬间活了过来,变成了一条出海的蛟龙。
没有花哨的招式。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横扫千军】!
“呼——!!”
棍风呼啸,捲起地上的尘土,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
那二十几个衝上来的大汉,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便横扫而来。
“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
那是木棍砸在肉体上的声音,也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那二十几把锋利的斧头,还没来得及砍下,就被这根木棍给硬生生砸飞了。
紧接著,是那些大汉。
他们就像是被狂风捲起的落叶,一个个惨叫著倒飞出去,狠狠地摔在地上,抱著胳膊腿打滚哀嚎。
一招。
仅仅一扫。
二十几个练家子,全部躺下。
而陆诚,依然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挪动半分。
他手中的白蜡杆子,斜指地面,连个颤都没打。
赵黑虎傻了。
他举著斧头,僵在半空中,砍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看著满地打滚的师弟们,又看看那个一脸平静的年轻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裤襠里直往上窜。
这————这是什么功夫?
这还是人吗?
“怎么,还要拦我?”
陆诚淡淡地看著他。
“不、不敢————”
赵黑虎手一松,斧头“噹啷”掉在地上。
他连滚带爬地往旁边躲,让开了一条大路。
陆诚也没理他,提著棍子,迈过满地的“伤员”,一步步登上了台阶。
走进了这金碧辉煌,却又杀机四伏的登瀛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