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疯狂开宝箱!凝浮屠金塔!(求月票)

大周仙官 作者:佚名

第127章 疯狂开宝箱!凝浮屠金塔!(求月票)

      田野之上,风吹稻浪,金色的波纹一圈圈荡漾开去。
    那些饿极了的灾民们,此刻正围坐在田埂边,或是直接瘫坐在收割后的稻草堆上。
    他们手中捧著沉甸甸的稻穗,甚至来不及脱壳,便用牙齿粗鲁地咬碎穀壳,咀嚼著里面甘甜的生米。那声音虽不雅,却透著一股子劫后余生的、最原始的幸福。
    孩童的啼哭声止住了,老人的咳嗽声平息了。
    在这片被“丰登”神通强行催熟的土地上,一种名为“生机”的气息,正在这死寂的灵窟中顽强地蔓延。苏秦负手立於一块青石之上,並未去打扰这份难得的安寧。
    他的目光,从那些灾民身上收回,缓缓落在了身前那口已经敞开的绿色宝箱之中。
    箱底,静静地躺著二株被灵光包裹的植物。
    並非是乾瘪的种子,亦非是封存的標本。
    那是二株根系完整、枝叶舒展,甚至还在微微吞吐著周遭元气的一一活株!
    “这就是五品灵筑的底蕴么…
    苏秦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那第一株藤蔓状的植物。
    触感温凉,表皮坚韧如蛇皮。
    【青元灵豆藤】。
    九品灵植中的佼佼者。
    这藤蔓通体呈翡翠色,叶片宽大如掌,而在那叶腋之间,掛著几串饱满的豆荚。
    透过半透明的豆皮,隱约可见內里那泛著青光的豆粒。
    苏秦脑海中迅速闪过《万灵启示录》中的记载:
    “青元灵豆,食气而生。
    其豆蕴含草木精粹,那是炼製“回春丹』的主材,亦是灵厨眼中製作“青玉豆腐』的绝佳上品。哪怕是生服,对於通脉境修士而言,也是补充气血、温养经脉的良药。”
    更重要的是,此物生命力极强,落地生根。
    “这是战略资源。”
    苏秦心中给出了定语。
    隨后,他的视线移向第二株。
    那是一朵妖异而美丽的花。
    花瓣呈深紫色,层层叠叠,如同美人的裙摆。
    而在花蕊中心,却生长著一颗仿佛眼球般的果实,正隨著苏秦的注视而微微转动,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魅惑气息。【食元妖蕊】。
    “吞噬游离元气,甚至能短暂汲取低阶妖兽的精血以壮大自身。”
    苏秦眼神微凝。
    此物虽带个“妖”字,却是实打实的正道灵材。
    其花蕊是炼製“破障丹”的关键辅料,能助人堪破迷障。
    而那坚韧的花瓣与根茎,经过特殊处理后,是符篆师绘製高阶幻术符篆的上佳载体。
    “攻守兼备,且有奇效。”
    苏秦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站起身来。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这二株货真价实的九品灵植摆在眼前时,他心中依旧难免泛起一丝波澜。“青云养灵窟…
    “不愧是三级院大能的手笔,这份豪气,確实非同凡响。”
    要知道,在外界庶务殿,这二株灵植若是想要购买,哪怕是种子,加起来怕是也得耗费半百功勋,外加数百两纹银。而在这里,仅仅是一个“先登”的绿色宝箱,便將其尽数囊括。
    “绿箱已是如此……
    苏秦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这方小天地的界壁,望向了那更加遥远的迷雾深处:
    “那更高一级的青色、蓝色,乃至那传说中的紫色宝箱之中……”
    “又该藏著何等惊世骇俗的机缘?”
    “八品灵植?甚至是……七品?”
    一念至此,苏秦的呼吸不由得稍微急促了几分。
    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足以让任何心志不坚的修士,在这场名为“考核”实为“掠夺”的盛宴中迷失方向,不顾一切地驱使灾民去探索,去赌命。但很快,苏秦眼中的那一抹火热便迅速冷却下来,重新归於古井无波的平静。
    “贪多嚼不烂。”
    “机缘虽好,也要有命去拿。”
    “现在的我,根基虽厚,但正如王燁师兄所言,这灵窟之內,危机四伏。兽
    潮將至,天灾未止,若是此刻分心他顾,只怕会阴沟里翻船。”
    苏秦收摄心神,大袖一挥。
    那二株灵植连同宝箱,瞬间化作一道流光,被他收入了隨身的储物袋中。
    “外物终究是外物。”
    “唯有自身强大,才是立足之本。”
    苏秦重新盘膝坐回那块青石之上。
    他缓缓闭上双眼,將所有的杂念尽数排出脑外。
    此时此刻,这方天地间,除了风声,除了灾民的咀嚼声,还有一种声音,正在他的耳畔,或者说在他的识海深处,轰鸣作响。“嗡嗡嗡”
    那声音细密而嘈杂,如同盛夏午后的千万只蝉鸣,又好似远方集市上无数人的窃窃私语。
    那是一愿力。
    而且是海量的、並未经过提纯的、混杂著各种情绪的原始愿力!
    苏秦的心神沉入识海。
    只见在那株金色的【万愿穗】周围,原本平静的金色海洋,此刻正泛起滔天巨浪。
    无数道肉眼难辨的丝线,正跨越虚空,源源不断地从外界涌入。
    “这是……
    苏秦心中生出一丝明悟。
    这些愿力,並非来自眼前的这一百名灾民。
    灾民的愿力虽然纯粹,但数量有限,早已被他吸收,助他突破了【万愿穗】的瓶颈。
    此刻这股如潮水般涌来的愿力,庞大、驳杂、甚至带著几分窥探与震惊。
    它们来自一一外界!
    来自那演武场上,来自那观澜阁中,来自那数千名正通过水晶法球,死死盯著他一举一动的道院同门与教习!“原来如此……
    苏秦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全院公开考核…
    “眾目联联之下,夺得先登,逆转乾坤。
    这份关注,这份惊嘆,这份哪怕是嫉妒与不解的情绪……”
    “在【万民念】敕名的牵引下,尽数化作了这滚滚而来的愿力洪流!”
    若是换做以往。
    面对这般庞杂且带有负面情绪的愿力,苏秦或许会感到棘手。
    因为愿力有毒。
    而万愿穗,毕竟是种植在识海的特殊灵植。
    若是未经筛选使囫圇吞枣,轻则神魂不稳,重则走火入魔,被眾生的杂念衝垮理智。
    但现在…
    苏秦的意识,在那识海中央缓缓凝聚成形。
    他看著那漫天涌来的“嘈杂”光点,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罗师的课,没白听。”
    “王燁师兄的指点,也没白受。”
    苏秦双手在虚空中虚按。
    “起!”
    隨著他心念一动。
    那株已经晋升为三级造化、通体金黄的【万愿穗】,猛地一震。
    一股玄奥的波动,以它为中心,瞬间扩散至整个识海。
    【万愿穗聚沙成塔】一一神通发动!
    “哗啦啦一”
    只见那原本混乱不堪的愿力洪流,在撞上这股波动之后,竟像是泥沙入水,迅速分层。
    一张无形的、由神念编织而成的巨大筛网,横亘在识海之上。
    “嫉妒者,去!”
    苏秦心中低喝。
    那些带著灰暗色泽、充满了恶意的光点,在触碰到筛网的瞬间,直接被震碎,化作纯粹的元气消散,不留一丝痕跡。“怀疑者,去!”
    那些闪烁不定、带著杂质的光点,同样被无情剔除。
    “唯有那震惊、敬畏、嚮往…”
    “唯有这等认可强者、认可奇蹟的纯粹念头……”
    “方可一一留!”
    “嗡”
    筛网震动。
    经过层层过滤,原本浑浊的愿力洪流,虽然体积缩小了大半,但剩下的,却是如金沙般璀璨、如水银般沉重的精华!那是最纯粹的一一名望之力!
    “聚!”
    苏秦单手一招。
    那些金色的愿力精华,如同受到磁石吸引的铁砂,欢呼著,雀跃著,向著那株【万愿穗】飞去。它们並没有直接融入稻穗本体,而是按照某种特定的轨跡,在那稻穗的根部,在那原本就已经初具规模的金色塔基之上,开始了新一轮的堆叠与构建。一粒粒,一层层。
    严丝合缝,坚不可摧。
    这是在一一补全!
    之前在百草堂,虽然苏秦借著罗姬讲道的契机,將【聚沙成塔】推演到了三级,但那是理论上的突破,是境界的提升。其內在的愿力填充,其实並未圆满。
    就像是一个刚刚扩建了的水库,虽然堤坝高了,但水还没蓄满。
    而此刻。
    这来自外界数千名修士的关注与愿力,就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疯狂地填补著这巨大的空缺!苏秦沉浸在这种“筑基”的快感之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他能感觉到,隨著愿力的填充,那株万愿穗变得愈发神圣庄严。
    每一片叶子上流转的符文,都变得清晰可见。
    甚至,在那稻穗的最顶端,隱隱约约间,似乎有一抹更加尊贵、更加神秘的紫意,正在悄然孕育。那是……向著四级“点化”迈进的徵兆!
    【万愿穗聚沙成塔lv3(99/100)】
    “还差一点……
    苏秦在心中低语,神念高度集中,不敢有丝毫懈怠。
    外界的关注还在持续,愿力的洪流虽然有所减弱,但依旧源源不断。
    当最后一缕最为精纯的金色愿力,被完美地镶嵌在那座愿力浮屠的塔尖之时。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钟鸣,在苏秦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那不是凡俗的声音,那是大道规则的共鸣!
    金光爆闪!
    整片识海瞬间被染成了一片纯金之色。
    那株【万愿穗】,在这一刻,仿佛突破了某种生命的极限。
    它的体型並未再次暴涨,反而开始收缩,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剔透,宛如一株由天地法则凝聚而成的水晶稻稳。而在那稻穗的周围,原本虚幻的愿力浮屠,此刻竟彻底凝实!
    一座九层金塔,魏峨耸立,镇压识海!!
    塔身之上,万民祈祷的画面栩栩如生,一股镇压一切、万法不侵的恐怖气息,油然而生。
    八品法术《万愿穗聚沙成塔》突破!
    【万愿穗聚沙成塔lv4(1/200)】
    剎那间。
    无数全新的感悟,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入苏秦的脑海。
    那不再是简单的筛选与匯聚。
    那是一一质变!
    苏秦猛地睁开双眼,眼底深处,两座金色的九层浮屠虚影一闪而逝。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
    “嗡……”
    一团金色的液体,在他掌心缓缓浮现。
    那不是水,那是液化到了极致、纯粹到了极致的一一愿力精粹!
    这一团愿力,不再狂暴,不再难以控制。
    它温顺得像是一团暖玉,隨著苏秦的心意流转变化。
    苏秦看著这团愿力,感受著其中蕴含的那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能量,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这就是……四级点化之后的“愿力』么?”
    “这纯度……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这团愿力若是被他吞下……
    不再需要什么繁琐的炼化,也不再需要担心什么根基不稳。
    它会直接化作最本源的修为,无缝衔接进他的丹田气海!
    “这,简直就是近乎“道』的实物显化!”
    苏秦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著识海深处,那座巍峨的九级愿力浮屠顶端。
    在那里,原本虚幻的影像已然凝实。
    一株通体金黄、宛如黄金浇筑而成的【万愿穗】,正静静地扎根於塔尖,隨著识海的波涛轻轻摇曳。每一粒穀壳上都流转著繁复的云纹,散发著一股令人灵魂颤慄的诱人香气。
    那诱惑实在太大了。
    哪怕只是神念微微触碰,苏秦都能感觉到身体本能发出的饥渴咆哮一一那是生命层次渴望进化的本能。他很清楚,只要自己心念一动,这株存在於识海中的灵植,便能瞬间具现於现实世界,化作实实在在的无上宝药,被他一口吞下!苏秦在心中飞速推演:
    “我如今是初入通脉五层,若是此刻將这株【万愿穗】具现而出,直接服下,以《通脉决》强行炼化其中蕴含的庞大愿大.……”“那股力量会瞬间化作最纯净、最磅礴的真元,足以帮我毫无悬念地衝破五层的壁障,直抵通脉六层!甚至……还能將境界稳固在中期!”“一瞬之间,再破一境。”
    这对於任何修士来说,都是难以拒绝的捷径。
    现实中,苏秦静坐於蒲团之上,周身气息平稳,连衣角的褶皱都未曾惊动分毫。
    面对识海中那株散发著极致诱惑的金色稻穗,他的神色並未出现半点贪婪或动摇,反而透著一股近乎冷酷的理智与审视。就像是一个精明的弈棋者,在审视手中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吞下它,確实能解一时之需。”
    苏秦在心中默默评估,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別人的事:
    “通脉六层,的確诱人。但对於拥有面板、且身负天元敕名的我而言,修为的提升不过是时间早晚的定数。”“但这株【万愿穗】不同。”
    “它是集万民愿力、经四级点化而成的“本源灵植』。一旦消耗,想要再次凝聚如此纯粹的造化之物,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苏秦微微摇了摇头,眼眸深邃:
    “拿一个必然会到达的结果,去换取一个拥有无限可能的“变量…”
    “这笔买卖,亏得太狠。”
    苏秦將目光再次投向识海深处。
    那株金色的稻穗,不仅仅是能量的聚合体,它更像是某种“规则”的载体。
    “修为,靠时间能磨,靠丹药能堆。”
    “但这株万愿穗…
    苏秦心中明悟,眼神越发犀利:
    “它是“变数』,是“奇蹟』的引子,是能够撬动更高层级规则的槓桿!”
    “陈鱼羊师兄不过是用入微品质的万愿穗,便能做出那碗让人脱胎换骨的“金玉饭』。”
    “若是我以这株完整的、点化品质的万愿穗灵植为核心……”
    苏秦的脑海中,无数个念头如电光火石般闪过:
    “若是用在灵厨一道,又能烹飪出怎样的道韵灵食?”
    “若是用在炼丹一道,又能炼製出怎样的奇特丹药?”
    “还有制符、炼器、布阵……”
    “这哪里是修行的资粮?”
    苏秦看著那株摇曳的金色稻穗,眼中闪烁著思索:
    “这是一一【万金油】!”
    用来提升一层修为?
    太浪费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这就像是拿传国玉璽去砸核桃,虽能砸开,却碎了国运。
    在他看来,將这等能够以此撬动百艺规则、化腐朽为神奇的奇特灵植.
    仅仅当作一颗增加熟练度的大力丸给吃了,简直就是暴殄天物,是只有目光短浅之辈才会做出的蠢事。“我的路,在长远,在神权,在官位。”
    “这株万愿穗,留著做那一锤定音的“胜负手』,远比现在化作几缕真元要有价值得多。”想通此节,苏秦心念微动。
    识海之中,那座魏峨的浮屠金塔轰然震动,塔身光芒大作。
    那株金色的【万愿穗】,並未被具现,而是依旧稳稳地扎根於塔尖,被层层叠叠的愿力禁制小心翼翼地保护起来,继续接受著识海的滋养。而当苏秦缓缓睁开双眼,將神识从识海中抽离,归於现世的那一剎那。
    耳畔那余音瞬间隱去,取而代之的,是充斥在这方小天地里最真实、也最粗糲的烟火气。
    稻香瀰漫。
    在那被【丰登】神通强行催熟的金色稻田旁,几十口临时架起的大锅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白色的热气。新收的稻米並未经过精细的脱壳,甚至还带著几分泥土的芬芳。
    只是被那些迫不及待的灾民们用石块和木杵粗粗春去外皮,混著些田间寻来的野苦菜与清冽河水,熬成了粘稠得近乎掛勺的糙米粥。这粥水色泽並不清亮,入口尚有些磨嗓子的穀壳残渣。
    但这对於这些已在生死边缘徘徊许久、几乎要把树皮草根都挖尽了的灾民而言,却是这世间最顶级的美味。一时间,原本死寂沉沉的田野间,只剩下呼哧呼哧的吞咽声、粗糙陶碗与竹筷的碰撞声。
    那种声音匯聚在一起,交织成了一片生机勃勃的声浪,在那昏暗的天光下迴荡不休。
    原本笼罩在眾人头顶那股名为“绝望”的死气,似乎也在这一碗碗热腾腾的米粥中,被那升腾的雾气悄然衝散。苏秦盘膝坐在一块高耸的青石上,並未进食。
    通脉五层的修为让他足以辟穀数日,体內的元气流转不休,时刻维持著巔峰的状態。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
    那些吃饱了的灾民,脸上渐渐有了血色,原本浑浊麻木的眼神里,也重新亮起了一丝属於“人”的光彩。“吃饱了,心也就定了。”
    苏秦在心中暗道。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杂乱却又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苏秦侧目望去。
    只见王有財拄著拐杖,领著十几个稍显壮实的汉子,正小心翼翼地向这边走来。
    这些汉子刚喝了热粥,虽然身子骨还虚,但精气神却提起来了。
    他们手里没拿碗筷,而是紧紧攥著镰刀、锄头,甚至是削尖了的木棍。
    走到青石下,王有財停住脚步,抬头看著苏秦,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上,神情有些侷促,却又透著一股子庄稼人特有的倔强。“村长……”
    王有財拱了拱手,腰弯得很低:
    “大傢伙儿都吃饱了。”
    “这是咱们逃难以来,吃的第一顿饱饭。是您给的命。”
    苏秦微微頷首,温声道:
    “吃饱了便好。去歇著吧,养足了力气,若是后面有变故,还需要大家出力。”
    “歇不住啊…
    王有財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不安:
    “村长,咱们虽然是泥腿子,但也懂个道理一一无功不受禄。”
    “您施法种粮,那是神仙手段,咱们帮不上忙。
    可现在饭吃进肚子里了,力气长出来了,若是还让咱们像猪一样躺在那儿哼哼……”
    老人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同样眼神热切的汉子,声音低沉而诚恳:
    “咱们心里头……慌得慌。”
    “您是贵人,是带著咱们活命的主心骨。咱们不能只张嘴吃饭,不干活。”
    “这附近咱们看过了,除了这片地,外头还罩著一层大雾。”
    王有財指了指远处那片灰濛濛的迷雾边界:
    “听说……那里面有宝贝?”
    苏秦眉头微蹙,目光落在那片迷雾之上。
    那是灵窟规则中提到的“探索区域”,里面藏著各色宝箱,但也同样潜伏著未知的危险。
    “是有。”
    苏秦並未隱瞒,但语气却沉了几分:
    “但也可能有吃人的野兽,有要命的陷阱。”
    “你们身子骨还没养好,又是凡人之躯,进去太危险。”
    “回去吧。护好这片庄稼,便是大功。”
    苏秦的拒绝很乾脆,也是出於好意。
    然而。
    听到这话,王有財並没有退下。
    他反而挺直了那佝僂的脊背,手中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村长。”
    老人的声音不再卑微,反而多了一丝属於长者的沉稳与执拗:
    “咱们是凡人,是弱。”
    “但咱们不是废人。”
    “这一路逃难过来,死的人多了去了。
    能活下来的,哪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王有財指了指身后的汉子们:
    “二狗他爹,以前是猎户,耳朵比狗还灵。
    栓子,以前是走街串巷的货郎,脚力最好。
    还有大壮,有一把子傻力气……”
    “咱们不想当累螯。”
    “您护著咱们,给咱们饭吃,咱们把命卖给您,那是天经地义!”
    “若是连探个路、找个东西都不敢去,都要躲在您身后……”
    老人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微红,声音却鏗鏘有力:
    “那咱们这群人,就算活下来了,脊梁骨也断了。”
    “以后……还怎么跟著您走?”
    身后,那十几个汉子也齐齐上前一步,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紧握著木棍、锄头的手,那一双双渴望证明自己价值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苏秦看著他们。
    看著那一张张卑微却又倔强的脸庞。
    他忽然明白了。
    对於这些人来说,食物固然重要,但那种“被需要”、“有价值”的感觉,或许比食物更能让他们在这个绝望的世界里找到活下去的尊严。施捨只能救命,共事才能收心。
    若是一味地保护,反而会让他们感到不安,甚至滋生出一种“被圈养”的恐惧。
    苏秦轻吐一口浊气,眼底的冷硬悄然融化。
    他点了点头,从青石上站起身来,对著眾人郑重一拱手:
    “是我思虑不周了。”
    “既然各位叔伯兄弟有此心意……”
    苏秦从怀中摸出几张用硃砂画好的简易符纸。
    那是昨晚分別前,王燁隨手塞给他的“示警符”,虽然品阶不入流,但胜在实用。
    他將符纸分发给领头的几人:
    “那便有劳了。”
    “切记,只在外围探索,不可深入。”
    “若是遇到宝箱,能拿则拿,拿不到便弃。”
    “一旦符纸发热,或是听到异响,立刻回头,不可恋战。”
    “命,比东西值钱。”
    “哎!得令!”
    王有財接过符纸,那张老脸上瞬间绽放出了菊花般的笑容,仿佛领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军令状。身后的汉子们也是一个个精神抖擞,那是找回了主心骨的精气神。
    “走!都机灵点!別给村长丟人!”
    王有財吆喝一声,带著十几个人,分成三组,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了那片灰濛濛的迷雾之中。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有些漫长。
    苏秦並未閒著。
    他盘膝坐于田埂,一边温养著新晋的通脉五层修为,一边分出一缕神念,时刻关注著迷雾中的动静。【万愿穗】在他的识海中轻轻摇曳。
    隨著那些汉子冲入迷雾,苏秦惊讶地发现,匯聚而来的愿力虽然没有增加,但却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坚韧了。“原来如此……
    “参与感。”
    “只有让他们觉得自己也是这但集体的一份子,是在为“我们』而战,这份愿力,才会真正地扎下根来。”约莫过了一个时辰。
    迷雾翻涌。
    那个叫栓子的货郎率先跑了回来,背上背著一个赤红色的箱子,气喘吁吁,脸上却满是喜色。紧接著,其他几组人马也陆陆续续地归来。
    虽然有人受了点皮外伤,有人衣衫被荆棘掛破,但好在並无减员,且人人带彩。
    “村长!幸不辱命!”
    王有財走在最后,怀里死死抱著一个贴著黄色符纸的箱子,累得满头大汗,却笑得合不拢嘴。很快,几个箱子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苏秦面前。
    三个赤色宝箱,两个橙色宝箱,以及一个最为显眼的黄色宝箱。
    “开。”
    苏秦並未避讳眾人,隨手一点。
    “哢噠。”
    三个赤色宝箱应声而开。
    里面装的並非法宝,而是一包包风乾的腊肉、几罈子烈酒,还有几袋精盐。
    “这是……
    围观的村民们眼睛直了,喉咙里发出一阵吞咽声。
    在这个灾荒的模擬环境里,这些物资虽然对修仙者无用,但对於凡人来说,却是比金银还要珍贵的硬通货。有了肉,有了盐,这身子骨才能真正养回来。
    “分了。”
    苏秦没有丝毫犹豫,大袖一挥:
    “煮肉,分酒。”
    “今晚,让大傢伙儿都尝尝荤腥。”
    “谢村长!”
    欢呼声瞬间炸响,那种发自肺腑的感激,化作滚滚愿力,再次冲刷著苏秦的识海。
    紧接著是橙色宝箱。
    箱盖开启,一阵珠光宝气。
    那是几锭沉甸甸的纹银,约莫三十两。
    以及一小袋散发著微弱灵气的种子。
    苏秦扫了一眼,便失去了兴趣。
    银两在这灵窟內无法流通,至於那种子,也不过是些普通的灵麦种,比起他那【万愿穗】催熟的粮食,並无太大优势。“这些银两,暂且存著,都够买上几亩上好的水田了。”
    苏秦隨手將其收起,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唯一的黄色宝箱之上。
    赤橙黄绿青蓝紫。
    黄色,已属中品。
    在设定的规则里,这大概率是能开出入流物品的档次了。
    王有財等人也都屏住了呼吸,虽然他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那种顏色的光泽,让他们本能地感到敬畏。苏秦伸出手,指尖灵力微吐,轻轻一挑。
    “嗡”
    箱盖弹开。
    並没有想像中的珠光宝气,也没有什么丹药飘香。
    在那箱底,静静地躺著一枚只有拳头大小、通体呈灰褐色、表面布满裂纹的一
    果核?
    不,更像是一块石头。
    “这是……”
    苏秦眉头微挑,伸手將其取出。
    入手极沉,掌心猛地一坠,仿佛此刻托著的並非一颗草木果核,而是一块在深海中浸泡了千年的寒铁铅球。苏秦静静地摩挲著那果核表面粗糙如岩石般的纹路,感受著內里那股厚重、沉稳,却又垫伏待发的土行气机。他的眸光微动,思绪瞬间飘回了那一夜在藏经阁中苦读的时光。
    昏黄的灯火下,那本被翻阅得卷了边的《万木图鑑奇物篇》中,一行行墨跡此刻在脑海中清晰浮现。“生於绝壁,沐风歷雨,百年一熟。”
    “壳如精铁,水火不侵,落地生根,化木为墙。”
    苏秦的瞳孔微微一缩,指尖在那裂纹处轻轻一按,確认了其质地。
    “没错。”
    他在心中低语:
    “这是正宗的九品灵植一一【磐石坚果】!”
    这东西在炼器师眼中,是不可多得的天然盾胚,只需稍加祭炼,便是一件护身的九品法器。但在灵植夫,尤其是此刻身处险境、急需固守的苏秦眼中……
    它的价值,远超一件法器!
    “若以《春风化雨》催生,辅以《万愿穗》的愿力灌注……”
    苏秦看著那坚硬的果壳,脑海中已经勾勒出了它破土而出、化作一排排坚不可摧的【磐石木】的景象。那將不再是一颗果实,而是一道铜墙铁壁。
    是能在这即將到来的乱局中,护住这一百口人性命的一一城墙!
    “好东西。”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將那枚坚果紧紧握在手中,掌心的温度似乎都驱散了它表面的寒意。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並没有看向手中的宝物,而是落在了面前那几个衣衫襤褸、满身泥泞与伤痕的汉子身上。王有財拄著拐杖,气喘吁吁,那双老眼中满是忐忑与期盼。
    身后的几个后生,身上还掛著荆棘划出的血痕,显然这趟迷雾之行,他们走得並不轻鬆。
    “村长……这玩意儿,有用吗?”
    王有財小心翼翼地问道。
    苏秦看著他们,上前一步,伸出一只手,轻轻拍去了王有財肩头的一片枯叶,眼神温和而诚挚:“有用。”
    “有大用。”
    苏秦的声音有些低沉,却字字发自肺腑:
    “王叔,各位兄弟,你们辛苦了。”
    “这东西,能救命。”
    仅仅是这一句“辛苦了”,仅仅是那眼神中没有丝毫嫌弃的尊重,就让王有財和身后的汉子们眼眶一热,觉得这一路的惊心动魄、那一身的伤痛,全都值了。“哎!哎!有用就好!有用就好!”
    王有財咧开嘴,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上,皱纹舒展开来,笑得像个孩子。
    然而。
    就在这温情尚在流淌,希望刚刚升起的时刻。
    “吼一—!!!”
    一阵极其压抑、低沉,仿佛是从地狱深渊中挤出来的嘶吼声,毫无徵兆地从极远处的迷雾深处传来。那声音並不大,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穿透力。
    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每个人的耳膜上,带著一股子穿透地面的震动,让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那频率漏跳了一拍。风,突然停了。
    原本还在田埂边欢呼分肉的村民们,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笑容还未褪去,眼神却已变得惊恐。几只盘旋的乌鸦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大恐怖,惊慌失措地扑腾著翅膀,逃命般地冲向高空。
    王有財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那根拄著的拐杖在地上发出“篤”的一声轻响,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人群后方。
    那个之前去探路的猎户“二狗他爹”,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扑倒在地上。
    他不顾地上的尘土,將耳朵死死贴著地面,整个人绷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片刻后。
    他抬起头。
    那张平日里在深山老林里与虎狼周旋都面不改色的脸庞,此刻已是一片煞白,毫无血色。
    “村……村长……
    猎户的声音在发抖,牙齿都在打战,那是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
    “来了……
    苏秦收起磐石坚果,並没有慌乱,只是那双原本温和的眸子,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什么来了?”
    他沉声问道。
    “兽潮…”
    猎户指著那个吼声传来的方向,手指颤抖得像是风中的枯叶:
    “那是……狼群……
    “不,不止是狼……”
    他咽了口唾沫,眼底满是绝望:
    “脚步声太杂了,太重了……”
    “地在抖…
    “它们……是闻著味儿来的!是衝著咱们这儿的粮食,衝著咱们这儿的人肉味来的!”
    苏秦闻言,並未说话。
    他只是缓缓站直了身子,青衫在静止的空气中微微垂落。
    他只是静静地望著那片翻涌的迷雾,通脉五层的神念如潮水般铺展开来,穿透了距离的阻隔。在那迷雾的深处。
    他感知到了。
    一双双猩红的眼睛,正带著贪婪、嗜血与疯狂的渴望,在黑暗中亮起。
    那是飢饿的野兽。
    是被这片土地上骤然爆发出的浓郁生机与血肉气息所吸引而来的一一掠食者。
    “终於来了吗……
    苏秦低声呢喃,衣袖下的拳头缓缓握紧,指节泛白。
    他很清楚,之前的饥荒,不过是这场考核的前菜。
    接下来的这一仗,才是决定这百人生死的一
    硬仗!